黑暗的小林子之中,張謙的身影在樹上縱跳連連,每一次起落都讓落腳的大樹震顫,留下一雙腳印。


    他已經跑出了兩裏地左右,竟然都沒找到雪女,內心有了不妙的預感,逃跑或許是他預想猜測裏最好的選項,就怕…


    又飛過了兩顆大樹,張謙不在盲目尋找,兩個縱跳上了樹冠。


    今夜不僅無光,也沒有風,張謙站在樹冠上,抬頭向前方看去。


    十步之外還是一片黑暗,突然,張謙眼神一凝,遠處出現了些許的光亮,那好像是湖泊。


    ……


    今夜的月光確實朦朧,雪女仰頭看了會天,心想或許明天會有一場雨要下,不過明天會是怎麽樣,她已經不想知道了。


    垂下頭來,看向了麵前的湖景,明亮的月倒懸在湖中,波光粼粼,湖水似乎擦幹淨了明月的塵埃,露出一顆真心。


    這樣的景色讓她沉淪,雪女不自覺的邁步走進小湖,第一感覺便是冷,但是也沒有她的心冷。


    近了,距離那無憂無慮更近了。


    “你要尋死?”


    一句話打破了這樣的美景,不知是說話的聲音,還是自己走入湖中,打破了那明月之景。


    雪女往後看去,隻見張謙坐在湖邊,似乎在看她,把她當成了一景,而她,原來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走到了湖中,湖水淹沒了半邊的身體。


    沒有打算解釋的意思,雪女安安靜靜的不再動彈,想讓那景色再現,冷冷的回道:


    “關你何事?押鏢的還要管人自由?”


    “管不了你自由,不過你死了,這一趟鏢就算失敗咯。”張謙做著疲懶的樣子,好像隻顧眼前的景色。


    “我若想尋死,你還能攔住?”雪女笑了,雖然那勾起的嘴角沒有笑意。


    張謙挺起身,臉色變得認真起來,說道:“我確實攔不住,不過淹死會全身發脹,很是難看,而且到時候你的衣物也撐不住身體的腫脹,最後變成個裸屍。”


    雪女皺起了眉心,輕快的轉過身,側著頭,斜視過來,毫無保留的釋放著自己的魅力,笑道:


    “你說的太難看了,那有不難看的死法嗎?”


    張謙低頭認真思索,最後拔出玉淵,帥氣的甩了兩下,插入泥土中,說道:


    “割喉而死,能夠保留完整的屍體,不過我聽說割喉的,血液放盡,皮膚會變得皺巴巴的,像個老姬。”


    雪女失笑兩聲,眼中的冰冷慢慢散去,掩住薄唇,笑道:


    “難道這世上就沒有好死法嗎?”


    張謙搖搖頭,站起身來,走進湖中,被湖水冷得打了個冷顫,邊抖邊說道:


    “沒有,上吊的死法我見過,那種死法更難看,舌頭會吐出,脖子會拉長,最重要的,是這種死法給人的感覺太低賤了。”


    說著說著,就來到了湖中女子的身邊,彎下腰,把她從景中抱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往岸上走。


    雪女沒有反抗,躺在懷中,幽幽的歎了口氣,眼中那消失的憂傷全部浮現,讓人忍不住憐惜。


    這是一個趁虛而入的好時機,那怕張謙上輩子也是單身,但是男人血液中流淌的傳承,就讓他不師自通。


    不過張謙卻不想這麽做,反而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輕輕道:


    “那些人不是趙國派來的,而燕國的軍隊。”


    雪女聞言愣了下,呆呆看著麵前男人的臉,問道:


    “你…怎麽知道?”


    “他們的穿著,雖然趙國也有穿緊身的衣物,不過那隻是趙武靈王時期推行的而已,到了現在,已經複辟了六國主流的服飾。


    反而是燕國不同於六國,地處偏僻,是有名的苦寒之國,他們的衣物多是收袖子的,還有的用草繩捆住,那是因為他們要在衣物塞稻草等避寒之物。”


    張謙避開了那雙期待的雙眼,把雪女放在了湖邊,坐在泥土之上,抬頭看著無星的夜晚。


    他或者已經找到了自己心動的原因了,那夜的驚豔,還有憐惜,一個如同女神落淚一般的憐惜,他在不知不覺之中察覺到了雪女眼中的憂傷,就如同凡夫俗子一般,為了神女而惋惜。


    他究竟有沒有喜歡上雪女呢,他或許還是沒有搞懂。


    雪女被放在地上,也沒有起身,反而與他同坐,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湖麵,突然笑了,笑得很苦,卻很是敞快。


    “其實我早知道,我成為了他的弱點了。”


    他?是趙國某個人嗎?張謙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當個聽眾。


    “我還記得教我趙舞的師父曾經說過的話,她告訴我,舞女被達官貴人選中,那或許是最好的下場,最怕的還是舞女動了情,愛上了達官貴人,隻會讓舞女後悔終生。”


    雪女似乎冷了,抱著膝蓋,枕著頭,言說著往事。


    “我從前一直不信,覺得我憑什麽一定會看上達官貴人,他們隻是蠢才,隻會用**來欣賞舞蹈,我覺得我會找一個普通人度過一生。”


    雪女自嘲一笑,“直到那個男人出現,一個真正的公子,他懂得欣賞我的舞,自身又有遠大抱負,才華出眾,你說,有那個女子不會動心?”


    張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妝是隨意,無所謂的問道:


    “那我呢?”


    “你?”


    雪女側頭看了過來,眼中藏著狡黠,戲謔的笑道:


    “你比他要差點,不過有一點你們都是一樣,都想若無其事的靠近我的身邊。”


    “難道到你不喜歡他靠近?”


    “不,我自是歡喜,”雪女喃喃的說道:


    “不過當我成為了他的弱點,很快就被送離他的身邊,又有人提議送得遠點,他也沒有反對。


    那時我逃了出來,我以為他懂我的,我並不隻想成為一個舞女,我也想成為他的助力,最終我認清了一個現實,不管何時何地,我都隻是一個舞女而已,師父說的對,舞女最怕自認不凡,動了情。”


    雪女似是醉了,眼角醉意如絲,小聲的笑著,看著張謙說道:


    “舞女從小被人教導,知書識禮,懂的道理太多,也不是什麽好事,往往會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竟然還有女子會羨慕我們,就如同我那侍女,她們或許不會知道我們隻是玩物,一個台上騷手弄姿的玩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秦時明月之鏢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作家xsgWAS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作家xsgWAS並收藏秦時明月之鏢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