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斐搖搖頭:“我不難過,也不傷心,隻是難免覺得悲涼……事已至此,且行且看吧。”


    “小姐放心,謝家咱們是指望不上了,可奴婢會一直陪著小姐的,絕不讓人欺負了小姐去!”清榮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滿臉都寫滿了忠誠勇毅。


    雖然清榮嘴快,可到底是一片忠心為主,可取之處更多,謝斐到底是感動的,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可是我身邊唯一能用的人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清榮不好意思的垂了眼睛,傻傻地笑了兩聲。


    因著她的幾句話,謝斐心中總算是鬆快了幾分,手垂落之際,她忽然便想到了什麽,連忙道:“我手上的藥材不夠了,咱們去藥鋪走一趟,不過去之前,我們還得去一趟當鋪!”


    從這條街出去,兩人很快就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找到了一家當鋪。


    看著謝斐將手腕上的鐲子給卸了下來,清榮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要做什麽。


    “小姐!”清榮伸手一攔,話音更是急切,“你該不會是想把這鐲子給當了,然後換錢去買藥材吧?!”


    謝斐低頭瞧了一眼那鐲子,雖不算頂級的好貨色,可也是很不錯的水頭了,色澤通透,沒有雜質,應該能值不少錢的。


    謝家把她趕出去的時候,什麽都沒給她,她本也沒什麽錢財積累。方才一眾人鬧成那樣,謝斐在錢財方麵算是暫時黔驢技窮了。


    司府雖然有錢,可那和她現在可沒什麽關係。


    如今還是得靠自己想法子,否則還真要束手無策了。


    清榮一把奪過了鐲子,很寶貝的捧在手心裏,“如今小姐雖然嫁入司府,可到底是受人白眼的。如今小姐的首飾已經沒幾件了,要是這再沒了,可該怎麽辦?”


    謝斐倒是笑著道:“你也知道咱們如今處境並不好,總是要自己想法子的。這鐲子可能換不少東西,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要是想將來過得好些,便快將鐲子給我。”


    簡單幾句話,卻說進了清榮的心中。


    糾結了一會兒之後,清榮才依依不舍的將鐲子送回了謝斐手中,“那好吧,是奴婢考慮不周了。”


    “這才像話嘛。”謝斐拿了鐲子,轉身便去了櫃台處。


    當鋪掌櫃隻掃了謝斐一眼,並不怎麽上心,來當鋪的人多了去了,一個個都少不了故事,不過像謝斐這樣氣質的倒是頭一回見。


    鐲子被他仔細的打量了一邊,當即便朝謝斐伸出了幾根指頭。


    清榮一見就炮仗似的炸開來:“二十兩,太少了吧?!”


    掌櫃鄙夷的看了清榮一眼:“你個小丫頭懂什麽?”


    清榮被激得又要爭辯,謝斐當即伸手一攔,擋在了她身前,“我丫頭自是衝動,可掌櫃這價格也未免太低了些。這鐲子雖然不是頂級貨色,可也是很不錯的,便是放在中等人家也是有人稀罕的,掌櫃的莫不是瞧著我年輕,就想壓了我一頭?我記得這當鋪做的,可都是實誠的生意吧?要是傳了出去,還以為你仗著店大欺客呢!”


    看著不怒不威的,可謝斐這模樣偏是氣勢逼人。


    掌櫃的還真存了些心思,卻沒想到她如此厲害,當即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心虛了一般。


    “瞧姑娘這說的什麽話,咱們當鋪自然做的是實誠事兒了。”


    謝斐故意笑得彎了眼睛,“話既如此,掌櫃的還覺得這鐲子隻值二十兩麽?”


    分明是一副笑裏藏刀的樣子。


    “咳咳——”掌櫃臉色一僵,自知有愧,連忙道,“我見你氣質不凡,如今雖來當鋪,但誰又沒有個著急的時候。我也不是什麽惡人,就給你、給你三十兩銀子好了!”


    說軟話還不忘維護自己的形象。


    謝斐眼珠子一轉,那掌櫃以為她還不滿意,又急匆匆的拍了櫃台,“三十兩最多了,可不能再多了!”


    “成交!”


    什麽叫做見好就收,謝斐還是懂得的。


    看著這主仆走了,掌櫃的才抹了一把汗,明明是個小姑娘,可怎麽就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呢,真是奇了怪了……


    謝斐掂著手中的荷包,終於笑了出來。


    這三十兩銀子對於謝家、司家都不是大數目,可對於現在她卻已經是很多了。


    “清榮,走,咱們買藥去!”


    采購完藥材,謝斐也算是了了一事。回了司府之後,謝斐一頭便紮在了蘅蕪館的後院裏頭,叫清榮幫忙打下手,緊趕慢趕做了些藥膏出來。


    老太太的藥自然有府中撥錢,謝斐也不會給人倒貼,買藥為的自然是司禦軒——她拿著藥罐子,直接就去了書房。


    司禦軒因為腿腳不便,很少走動,一般都是在蘅蕪館待著。


    書房周圍靜悄悄的,謝斐走過去便從門縫之中見著司禦軒坐在窗前,正拿了一卷書在手中,神態倒是認真,時不時翻上一頁。


    這樣子的司禦軒卻是謝斐沒有見過的。


    雖然還是一派的清冷模樣,可卻少了幾分冷意,平添了一縷書卷氣息,看起來倒是很像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了。


    要是他沒有黑化的話,想必能走上別樣的路子。不說狠辣,他的能力終是不遜於人。


    謝斐在心底惋歎,抬手便敲了門。


    司禦軒頭也沒抬,“誰?”


    “是我。”謝斐淡淡回應,“我來給你送藥的。”


    這時候司禦軒才抬頭看向了門外,怔了一下才點點頭示意她進來。


    謝斐進去之後,就直接將小藥罐子放在了司禦軒身側的桌麵上,“這藥膏是我為你特別研製的,以你每日裏取來擦在雙腿上,早晚各一次。”


    司禦軒沒有看那藥,看了謝斐一眼之後,目光又放在了書卷上。


    “你從謝家回來了?”


    謝斐微微一愣,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司禦軒雖然勢弱,可並不代表他毫無作為。


    恐怕從她出府開始,司禦軒便已經都知道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如今我可是你的妻子,不回來還能去哪?”謝斐故意開了句玩笑。


    在司禦軒麵前好好展現,也是為了自己日後的前程,可千萬不能像原書那樣!


    司禦軒似乎冷哼了一聲,但還是不置可否,隻道:“你今日倒是威風的很,是不打算再忍了麽?”


    謝斐一下子就明白了司禦軒這話的意思,事實卻並非如此,她不是原本的謝斐,沒什麽可忍的,不過他要這樣認為也好,不必解釋了。


    “二公子難道不覺得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其實也挺沒意思的麽?”


    一句話讓司禦軒的目光忽然便沉了幾分,他翻書的手一頓,屋子裏忽然就靜了下來。


    “好像是挺沒意思的……”他的聲音很輕。


    謝斐生怕自己說錯了話,要是勾起了什麽就糟了!一扭頭就看見了門外的人影,那人一見著屋子裏有人就停了,她記得這是司禦軒身邊的人。


    “藥已經送到了,我還有些事,就不打擾二公子了。”


    司禦軒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門外的修竹,“也好。”


    謝斐退下,修竹便緊跟著進了屋子,給司禦軒行了個禮,“公子。”


    司禦軒還盯著謝斐的背影看,聲音從唇邊溢出:“這麽快就回來了,查到了什麽?”


    修竹沉聲道:“屬下按照吩咐去探查,發現謝大小姐所說的確不假,謝家是借了她外祖家才起勢的,那位謝夫人死得蹊蹺,恐怕和那位姨娘上位的繼室夫人有什麽關係。


    謝大小姐沒了生母的庇護,謝嶺又不喜她,便時常受人欺辱。本該是嫡出小姐的她,總被那位李氏夫人和謝二小姐打壓,活得比庶出的姑娘還要辛苦……”


    司禦軒眉頭一皺,眼底墨色忽然氤氳而上。


    修竹還在繼續說著:“屬下親自找了謝府裏頭的老人打聽消息,聽說謝大小姐其實根本就不是傳聞中的那樣,她也是從小飽讀詩書長大的,待人很是和氣。外頭那些名聲,多半是李氏和謝二小姐的手筆了,畢竟正經嫡出的身份擺在那裏,總是要為人所忌憚的。


    那李氏手段狠毒,不是故意讓謝大小姐出醜,就是故意折磨她,克扣用度,裁減下人的事情早是常態,更別說還有其他屬下打聽不出來的事情了。


    如此抹黑一個嫡女的名聲,再在暗地裏做上許多小動作,積年累月下來……這位謝大小姐看來也是個苦命人啊!”


    自家主子在司府是如何,修竹很明白,一想到謝斐一個女子要承受那些,真是讓人唏噓。


    司禦軒眉頭越皺越深,宛如溝壑一般,承載無數深沉之色。


    旁人自是難以琢磨,司禦軒也有些不明所以,自己難道是因為這些話而生出感同身受和同病相憐的感慨了麽?


    謝斐不簡單,她的經曆也不簡單,她這些年是怎麽捱過來的?


    是感慨,還是憐憫……司禦軒一下子也想不通。


    修竹看司禦軒發愣,便叫了兩聲:“公子,公子?”


    司禦軒方才回過神來,看了修竹一眼,“我沒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外頭的動靜也要時刻注意著。”


    “是。”


    ——


    暮色堪堪褪去,司府便已經開始掌燈。


    按照習慣,謝斐回去之後便準備了一番,再度去了萬壽閣給司老夫人把脈、針灸。


    外頭早就有丫鬟等著,立馬將人迎了進去,態度倒是比之前的好了一些。


    謝斐隨便行了禮,倒也挑不出錯來,“祖母安好,我來給祖母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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