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死生由命放棄求生。然而,身下受驚的馬似乎感染了她的情緒,竟然漸漸慢了下來。在一棵柳樹下,馬兒穩穩停了下來。


    身下不再顛簸的那一刻,蘇詞萱恍然如從夢中驚醒,她睜開眼睛淒然而笑,臉上已經滿是淚痕。


    她緩緩下馬,帶淚的眼眸看著馬兒,喃喃道:“馬兒,你為什麽在這裏停了?方才那一瞬,我是真不想活了。”


    那馬兒頭偏往一邊,一人一馬,都籠罩著一份哀傷。


    “詞萱郡主,你可有受傷?”身後傳來公子霽驚魂未定的聲音。


    蘇詞萱回頭,看到公子霽驚魂未定看她。他額頭滲著細汗,目光裏盛滿了關切,還有一種關心又不知該如何做的無所適從。


    蘇詞萱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說道:“謝公子霽關心,我無事。”


    說話的時候,蘇詞萱已經看到了公子霽身後不遠處的三皇子,他就那樣深深看著她,薄唇緊抿。若是走近了,定能看見他緊握成拳的雙手不住地顫抖,能聽到他欲裂的心髒亦在顫抖。


    方才,看到蘇詞萱危險,他比公子霽和其他皇子公主都更快地上馬追來,但見詞萱的馬逐漸穩定下來,他知道詞萱安全了,魂魄才又慢慢歸位,他迫使自己將馬速放慢。他知道自己此刻若是走近她,定會不顧一切將她擁在懷裏,可如若那樣,他對她的心思便在眾人麵前展露無遺了。可他如今羽翼未豐,還未有十足的把握護她周全,展露心思對他和她都太過冒險,他寧願自己仍然是暗地裏護著她。


    這般想著,羅涇辰馬速減緩,公子霽等人就越過他先過去了。此刻看到她已安全,他緊縮的心髒才緩緩鬆開,卻依舊如針刺一般疼。


    與此同時,多數皇子公主也都跟來了。蘇詞萱收回看羅涇辰的目光,對公子霽笑道:“公子霽,這場比賽,是我贏了吧。”


    聞言,公子霽怔然。


    她不鬧,也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麽,馬為什麽突然發狂,隻有通紅的雙眼看得出她哭過。方才如此驚險境況她定然是無助極了,而此時此刻卻隻是這樣輕輕笑著,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絲憤恨的痕跡也沒看到。這個女子,心裏定然是苦極了吧,若非如此,受到這般陰毒暗算和驚嚇,怎的她依舊清淺淡笑,不宣揚不控訴。公子霽心疼地看著蘇詞萱,抑製住了要將她護在懷中的衝動。


    “是,這一場比賽,是你贏了。”


    “詞萱,你沒事吧,你剛才嚇死我們了,你知道嗎?好好的,馬怎麽突然發狂了?”詠禾公主飛奔到詞萱身邊,抓著她的手臂上下打量,嬌顏滿是緊張。


    蘇詞萱手臂還是抖著的,她輕輕拂開詠禾的手,笑道:“詠禾,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她掩去了詠禾後邊的那句問話。


    環視一圈圍著她的皇子公主,蘇詞萱就看到了人群中恍惚盯著她的樂瑤。她走過去,樂瑤公主心裏倏然一緊,手握成拳,渾身發抖著。四皇子羅涇煒滿目關切的看著她:“樂瑤,怎麽了,不舒服嗎?”


    樂瑤公主置若罔聞,隻一個勁兒盯著蘇詞萱,或者說是“瞪著”。那樣驚險的情況下蘇詞萱竟然安然無恙,她果然是小瞧蘇詞萱了。現在蘇詞萱是不是要當眾指責她,哭訴是她揮鞭才導致馬失控發狂?樂瑤公主心髒縮成一團,她恨極了,為什麽方才她鞭子不打得更狠些,讓蘇詞萱永遠也開不了口說話?她無限懊悔,不是懊悔揮鞭在蘇詞萱馬兒頭上,而是懊悔自己沒能讓蘇詞萱摔死,致使自己此時陷入這般窘境!


    蘇詞萱看著樂瑤公主,目光冷而陌生:“樂瑤公主,承讓了。”


    迎上的,是樂瑤公主滿目的不可置信。


    詞萱當然知道樂瑤公主不可置信什麽。既然活下來了,日子還要過下去,她身後無人做主。若是告發了樂瑤的所為,便是汙了樂瑤公主的名聲,皇後娘娘定不會放過她,她更難生存下去。


    妗玉來到詞萱身旁扶她,才驚覺詞萱的手始終都在不自覺的發抖。


    樂瑤公主不料她就隻是這一句話,她以為蘇詞萱定然會告發她的暗算。轉念一想,她不告發,難道是想握著這個把柄嗎?


    樂瑤狐疑地瞪著蘇詞萱,想看到蘇詞萱平靜冷清的眼眸下到底還藏著什麽。可是,她什麽也看不出來,樂瑤便陰惻惻說道:“詞萱郡主好騎術,本公主輸了。”


    說著,樂瑤公主冷“哼”了一聲,喝令婢女,拂袖而去。


    “樂瑤。”四皇子不放心,向其他人告了辭,就急急拔腿追上,送樂瑤公主回去。樂瑤是皇後掌心的寶貝,從不許誰給她一絲絲委屈受。若是此時樂瑤回去,滿臉都是了委屈,而他還不在身邊護著,隻怕皇後會怪罪於他,他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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