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傍晚的時候,陶紫在桌上敲了敲,才起身道:“打擾了,告辭。”


    “哪裏哪裏,姑娘,你……”青樓媽媽欲言又止


    她笑了笑,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一切重來,靜心等待。”


    青樓媽媽頓時明白她的意思,肅穆道:“屬下明白。”


    小狐狸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陶紫,你……”


    “你好好的,學青樓媽媽說話做什麽?”


    它鬱悶至極,道:“我沒有,我不是。”


    “別管那麽多,這是我們人類的事,你就當做什麽都沒聽到就行。”


    小狐狸沒說話,直到她走出照月樓後,才在她腦海裏道:“我不管你要幹什麽,但你別死太快,那會連累我的。”


    陶紫摸了摸它的頭,低聲道:“你放心,死前我會解除契約。”


    她慢慢走著,路上碰見了花僧,喊住了他。


    花僧道:“陶道友,你怎麽這副模樣,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將懷裏的狐狸遞過去,道:“花師兄,能否幫我把小狐狸帶回去?”


    “當然可以,你不回去嗎?”


    “不了,還有事。”


    看著花僧帶小狐狸離開後,她慢吞吞的走到茶館裏坐下休息,心中則在整理這一天下來得到的消息。


    青樓和茶館,這是她當年的心血,同時也是明嵐宗消息的來源。


    無論是茶館還是青樓,其人脈幾乎都掌握在她和刑堂手上,隻要刑堂沒有背叛,徐遷嘉現在的境況好不到哪去。


    唯有一處例外,大陸中部的一家茶館,那也是她手下僅次於照月樓的消息類產業,在十餘年前交給了徐遷嘉管理。


    念及此處,陶紫眸中閃爍著嘲諷。


    一個新崛起的宗門,既沒有曆史淵源,也沒有足夠的人脈資源,甚至連宗門內部的長老都是從別處請來的。


    這等情況下,不用些非常手段,而去學別人的清高作風,怕是慘得很。


    徐遷嘉素來看不上她的那些手段,也不知現下感覺如何。


    她無聲的笑了起來,又喝了一口茶壓住笑意,慢慢來,不必著急,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殺不了青嵐天尊,也總能給那些人添些麻煩。


    陶紫安靜的坐在那。


    天暗了,小二過來,道:“姑娘,實在抱歉,天黑了,我們這也要關門了。”


    她頷首應下,起身在桌上放了一塊碎銀子,走了出去。


    陶紫朝著城外走去,在即將到達城門的時候拐了一個彎,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鍾,到了一個胡同,裏麵是一家家的小院子。


    她沒有進入胡同,而是在胡同外麵的一棵樹上等待。


    二更將至時,一個身影出現在胡同口,她匆匆趕了進去。


    陶紫又在樹上待了一刻鍾,確定她身後無人後,才進了胡同內的一處院子。


    屋內點著一盞油燈,桌旁坐著一名女子。


    陶紫邁了進去,女子看著她,她打了一個手勢。


    見到這個熟悉的手勢,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淚花,起身恭敬道:“見過主子。”


    她平靜的頷首,道:“在城主府待的如何?”


    “城主待流月極好。”


    “蘇媽媽讓你過來的?”


    陶紫坐到桌旁,女子站著,低聲道:“是,蘇媽媽說主子敲了兩下桌子,約是二更相見之意,流月便過來了。”


    她看著流月,道:“這三年,可有人找上你?”


    “有,但流月都裝作尋常人的模樣避過去了。”


    “蘇媽媽那邊?”


    流月輕聲道:“蘇媽媽打聽過幾次主子的身份,都被流月糊弄過去了。”


    陶紫點了點頭,道:“不必站著,這些年來,也算苦了你。”


    “主子說什麽玩笑話,城主待流月不錯。”流月頓了頓,又道,“刑堂那邊?”


    “情況不明,不必與他們接觸。”


    “是。”


    陶紫看著她這副拘束的模樣,終於歎了一口氣,道:“有什麽想問的?”


    流月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低下頭道:“無,請主子吩咐。”


    “注意程家的動靜,幫助蘇媽媽離開照月樓,一切重新來過。”


    流月眼神亮了亮,道:“請大師姐放心,自從三年前的事後,我們一直等著這天。”


    說完後,她自知口誤,還不及改口,陶紫就道:“不必,以後喊師姐也無恙。從前是擔憂別人通過稱呼發現不對,現在卻沒這個必要了。”


    在外人眼裏,她嶽柒染早已是個死人。


    她這句話等於是默認了自己的身份,流月眼中又閃起了淚花,陶紫無奈的歎一口氣,道:“說說三年前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緩聲開口:“三年前,師姐出事的消息從大陸中部那邊傳了過來,流月本不信,但刑堂那邊聯係了蘇媽媽,讓她準備一個假身份。”


    “嗯?”陶紫挑起了眉頭,消息居然是先從大陸中部傳出的?


    流月看過來,她道:“繼續。”


    “後來……就聽說了師姐跳崖的事情。流月一直在暗中探尋當年的真相,卻一無所獲,刑堂那邊也不敢輕易接觸。隻不過,流月打聽出了別的消息。”


    “說。”


    “最先傳出消息的是一家茶館,茶館主人據說姓徐;以及,流月幫樓中的琉月進入程家,打聽到了別的消息——刑堂當年想要在三刀淵的必經路上劫下師姐。”


    陶紫冷下一張臉,道:“胡鬧!”


    她當年是金丹,押送她的隊伍中起碼有一個元嬰坐鎮,憑刑堂的實力想要劫下她,簡直是胡鬧。


    “流月也覺不對,派人進入了刑堂,據說,當時準備劫人的還有徐遷嘉,刑堂隻是副手。”


    陶紫頓時看了過去,這徐遷嘉腦子裏在想什麽?


    流月低了低頭,道:“師姐當年有言,不可與刑堂相接觸,但事情太過突然,流月也不敢確定刑堂現在是否可靠,隻得貿然派人進去。”


    陶紫點了點頭,問道:“我明白,不過,刑堂現在這麽好進?”


    “徐遷嘉接手刑堂後,就開始改變各種規矩,還收了不少人。城主這邊想要跟明嵐宗交好,就推了幾個人過去,流月往裏麵安了人。”


    刑堂都敢收外人,這徐遷嘉的膽子真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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