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菁菁一提到劍,大家都盯向李承唐,一陣熱切的目光。


    李承唐笑了笑,道:“大家談的盡興,我也相信大家不是壞人,至於劍,那是在下家傳之物,誠如之前所說,劍是大凶之器,怕傷了大家。”


    眾人哪肯相信,先前有“射日弓”之神器仙兵,隻怕劍也並非凡器,紛紛要求一飽仙緣。


    中年文士冉斐朗聲說道:“冉某在江湖上也有一些聲望,李小哥且放寬心,隻願一觀而已,相信秦老前輩也是如此!”眾人隨聲附和,秦昊天也是一副殷切的樣子。


    李承唐實在拗不過大家,況且秦昊天跟了他一路,也實在不好再拒絕,和聲道:“諸位既然非要觀看在下的劍,也未嚐不可,但需答應在下一個條件,不要離開在下一米之距。”


    名劍自古便是武人的摯愛,更不用提仙品之器,有緣得見亦為福澤深厚。秦昊天作為藏劍養劍大師,更是恨不能一見。聞言便齊聲允諾。


    李承唐站起身來,鄭重的解下所背之劍,一絲古意便撲麵而來,劍意充沛著空間。劍意彌漫中,眾人居然齊齊含首有頓悟之態。李承唐打開劍囊,將劍取出放在坐幾之上。


    眾人頓時感覺古意盎然,劍意滔滔,大熱天冷意森森,空間似有靈氣充沛,居然充滿了天然氣機。


    除李承唐外,所有人都麵露異色。


    那是一柄重劍。


    劍始自軒轅帝,據《廣皇帝本行紀》雲:帝采首山之銅鑄劍,以天文古字銘之。劍乃古之聖品,至尊至貴,人神鹹崇。劍更是短兵之祖,近搏之器,入玄則入傳奇,劍仙之流搏殺千裏之外。普通劍一般為三尺劍,更古時稱為七尺劍,劍柄長五寸,劍身五倍其長,劍開雙刃,可刺可斬,輕薄而凶險,重三斤十二兩。而這一柄劍,僅從劍鞘看來,怕有九尺之長,劍身如闊刀般厚重,不知重有幾許。眾人細細觀瞧,麵色凝重。


    一般觀劍要從劍身、劍鋒、劍尖、劍刃、劍格等處細細查看,但此劍藏於鞘中,也隻能從劍柄、劍首及劍鞘來看。古籍有雲:一品劍佩山玄玉,玉鑲其柄;二品劍佩水蒼玉,金鑲其柄;三品劍則並銀裝劍。


    然而此劍卻並無這些形製,隻是劍首處有一雕刻的龍頭,不知何物所雕,遍體紅潤通透,劍柄則纏繞著洞徹如深潭般的黑色玄絲,也不知是什麽絲線,隻是隱隱然散發著一絲古意。此劍的劍鞘也不是一般的銅皮木色,而是玄黑加絳紅色,鑲嵌著七顆寶石,形成北鬥七星的樣子。除此之外並看不出其它奇特之處。


    眾人不解,難道這就是上古名劍,也未見有任何凶險和特異之處啊。秦昊天盯劍沉思,他熟知上古十大名劍軒轅、湛盧、赤霄、太阿、七星龍淵、幹將、莫邪、魚腸、承影、純鈞等各個傳說,但好像都不在此例,唯一與此劍相像的就是“七星龍淵”,可劍鞘與劍身重量也不像啊,如此重劍便是佩戴都不方便,更何況用來殺敵。


    但這的確是把劍意沛然的古劍,劍意之濃,秦昊天前所未見。他已至宗師境界,可以感受方圓千米內的劍意,當初在渝州時他便感受到劍意自南而來,因此才尋了李承唐,一路隨行而至。


    劍為神器,一把傳承日久的古劍會寄宿著前輩使用者的精神,劍意越濃厚,劍氣越凜冽,對於武學宗師、劍道高手領悟武學,砥礪劍道,提升自身修為,就更有裨益。可這柄劍卻一點江湖傳聞都沒有,更不知此劍之名。


    秦昊天哪知道這柄劍事關李承唐家族隱秘,非李氏骨血不能用之,此劍又很難顯現江湖,所以江湖人知之甚少。


    眾人正在沉思,倏然間火光一亮照耀在劍鞘之上,一條赤龍在劍鞘上出現,隱隱然在七星之間縈繞,一絲龍吟居然透鞘而出,劍意忽然大濃,眾人皆驚,眼光變色,齊聲說道:“果然是把好劍!”


    感歎之際,卻見孟朗快步行出,一把握住劍鞘,退後幾步,揮灑著便欲拔劍試劍。李承唐以為他隻是手持觀劍,見他握劍突然後退,已是始料不及。秦昊天正欲喝阻,卻見那柄劍忽然劍意大盛,龍吟之聲變成嘶吼,極寒之氣猛地透劍鞘而出,若有白光閃現,殺意四射。


    孟朗此時便如同手握蛇蠍,猛然將劍扔了出去,身形不穩,嘴角流血,似是受了極重的內傷。秦昊天接住劍鞘,頓時感覺殺意侵染,身體不適,連忙運用真氣抵抗這股殺機,接著用手握住劍柄暗用內力拔劍,但那劍卻如一體生根,動不得分毫,便隻好悻悻然交還給李承唐。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隻是轉眼之事,但大家都已經看得很明白。以江湖宗師的身份都不能握劍拔劍,這柄劍的確有點古怪!


    這一係列變故,讓李承唐半點準備也沒有,此時連忙起身將劍收入劍囊之中,重新背負在身上。看著冉斐說道:“冉前輩,實在對不住,在下說過此劍是大凶之物,令侄可否因此傷著身體?”


    冉斐早已扶住孟朗的身體,暗度真氣穩住其傷勢。聞言也不好說什麽,輕聲慚愧道:“這怪不得李小哥,是老夫師侄太魯莽了。”


    孟朗一口血氣吞入腹中,隻感覺真氣紊亂,幸虧有冉斐真氣引導,才不致走火入魔,半天功夫他才說出一句話來。


    “侄兒感謝世伯援手之恩。”


    孟朗邊說邊拿眼睛瞄向冉斐旁邊的冉菁菁,冉菁菁眼中露出一絲關切之色。然後孟朗又看向李承唐,扭捏不安的說道:“是在下咎由自取,李兄莫怪在下才好,真想不到此劍如此凶厲,隻是為何李兄持劍卻無礙呢,又為何此劍在李兄一米之內便無殺機呢?”


    孟朗滿臉疑惑,也是眾人的疑惑。秦昊天低頭自言道:“隻聽說神兵利器認主,但的確未聽說還主動傷人,這劍硬是港得很。”接著抬頭看著李承唐問道:“娃兒,老朽自認閱劍無數,天下名劍利器也基本曉得,這劍叫個啥名字?”


    李承唐自然知道這些人心思,卻也不好全部說破,坦然說道:“事關家族機密,在下也不便全部說與大家聽,此劍名為‘螭龍七星玄天劍’,隻有在下李氏血脈才可駕馭,至於一米內劍無殺機之因,那是在下的功力隻能壓製一米範圍罷了。”


    眾人聞言暗自心中不信,認為其中肯定有蹊蹺。俱都呈現入寶山而空歸的遺憾之色。秦昊天更是感覺與仙器無緣惋惜不已,約定李承唐將來一定要到“無劍門”一聚,以便好好切磋。阿依依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李承唐,滿眼柔情。


    眾人說話間隙,哈薩克族的晚宴已經準備妥當,隻見阿熱端了一盤帶有羊頭的肉進來,大家都是老江湖,知道規矩。秦昊天便在羊頭上割了一片肉,晚宴正式開始。接著,一些酥油茶、奶咯、羊奶酒、納仁麵等哈薩克美食盡數端了上來,賓主邊吃邊聊,相聚盡歡。


    晚宴過後,阿熱又邀請大家參加“宰牲節”晚會。這時,外麵草原上已經點滿了一圈圈火把,還有一些篝火,有些篝火上烤著全羊,香味濃鬱四溢。人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一片熱鬧升平的景象。


    阿依依拉著李承唐加入跳舞的長龍,又為他跳起哈薩克族的舞蹈,倩影蹁躚,舞姿優美,引來陣陣掌聲。李承唐體會到自進入江湖後的第一次親情溫暖,被哈薩克人的熱情奔放感染,一絲感動油然而生。


    很晚過後,阿熱拿出若幹帳篷,安排大家歇息,眾人便各自就寢。


    李承唐躺在帳篷裏,久久不能入眠。他想著哈薩克人的熱情,想著這次莫高窟之行。莫高窟是爺爺叮囑自己此次進入江湖的必行之地,這跟提升自己劍法修為與“螭龍劍”解禁出鞘都有關係,更與尋找先祖留在人間的一分機緣有關。


    想當年,先祖至莫高窟觀經參道,留有武學與劍意機緣,並第一次為“螭龍劍”設了禁製。待先祖騎青牛過函穀關,又留一分機緣散落人間,並再次為“螭龍劍”設了禁製。大唐初立時,前世祖借劍魏征斬殺妖龍後,第三次為“螭龍劍”設下禁製。


    至此,“螭龍劍”除非有先祖機緣再不出鞘,嶺南李氏也再次沉寂下來。


    李承唐撫摸著置於身側的“螭龍劍”遐思不已,思緒穿越洪荒,他們嶺南李氏之始祖出自上古帝堯,建立“陶唐王朝”,成為一代聖君。


    帝堯一生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上下,治內百姓昭明、協和萬邦,然帝堯讓位於舜。為傳承賢明,帝堯功臣十一人擁護帝堯一係,以李氏分支隱居民間,成立專門機構,監世察君,扶賢俊德,到李承唐已經傳承一百二十三代,李承唐其名更有傳承“陶唐古風”之意。這次爺爺說江湖妖風漸起,盛唐將衰,帝星不明,才讓他入世江湖以期“螭龍劍”出鞘。然後才有了莫高窟之行。


    嶺南,梧州,崇山峻嶺之間龍頭匯聚之處,煙波浩渺,湖水碧連天地。湖中島嶼叢生,曰千島湖。湖中有一島,遍植星辰花,宛如繁星鋪地,曰星辰島,代表恒心永駐。


    島邊岩石上站著一位古稀矍鑠的老人,一身青衫被湖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眼睛看向北方,身側後方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睛閃爍,看著老人。兩人身後是一片府宅,飛簷、青瓦、古磚,占地十多畝地。


    “小宗主已經到了敦煌,已告知劉沐將軍沿途照拂。”中年男子看著老人擔心的說道,“小宗主攜‘螭龍劍’和‘射日弓’的消息走漏,又是初闖江湖,怕不妥當。”


    老人堅毅的看著湖水北方,像是自言自語,“朝廷靡靡之音已現,藩鎮割據,江湖暗湧,劫運將至,不用重器做餌,那些大魚大蟹不會出來,水攪渾了才好渾水摸魚。”老人默默停頓了一下,對中年男子沉聲說道:“察事院的碟子們可以全部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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