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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嶺悠人(takamio)
無時無刻都心係著妹妹的幸福。在異世界中,他是永遠神劍第五位『要求』的持有者。
高嶺佳織(takaminekaori)
與哥哥悠人無血緣關係,對悠人懷有愛慕之情,在異世界被擄為人質……
碧光陰(midorikouin)
悠人的死黨。心懷今日子,可惜言語輕佻不擅表達。
岬今日子(misakikyoko)
悠人、光陰的好友。個性直爽,生起氣來拳打腳踢。
秋月舜(akitsukijun)
悠人的同學。不知何故打從心底怨恨悠人,對妹妹佳織異常執著。
倉橋時深(kurahashitokimi)
悠人時而造訪的神木神社巫女,似乎知道什麽重大秘密……
永遠神劍第六位『拘束』
烏路卡
黑精靈
156/44b78/w56/h72
沙吉歐斯帝國的精靈。因刀藝精湛而獲得『漆黑之翼』的綽號,敵人聞之色變,是沙吉歐斯首屈一指的武鬥派。
永遠神劍第八位『理念』
歐法莉爾
紅精靈
138/28b63/w50/h64
拉奇歐斯王國的精靈。天真浪漫,喜歡悠人並稱呼他為『爸爸』。不過,被教育成戰鬥武器的她殺起人來毫不手軟。
永遠的神劍第七位『獻身』
艾絲培莉亞
綠精靈
160/48b86/w57/h87
拉奇歐斯王國的精靈。心地善良,具奉獻精神,隻不過有時甚至會奉獻到自我犧牲的地步……
永遠神劍第七位『存在』
艾賽莉亞
藍精靈
157/40b74/w55/h75
拉奇歐斯王國的精靈。沉默寡言,喜怒哀樂不形於色,除了戰鬥外一無所知的純淨派人物。不過,與悠人邂逅之後,開始產生了變化……
海莉恩?黑精靈
永遠神劍第九位『失望』
娜娜路?紅精靈
永遠神劍第七位『消沉』
西密卡?紅精靈
永遠神劍第六位『赤光』
賽莉亞?藍精靈
永遠神劍第七位『熱病』
奈莉?藍精靈
永遠神劍第八位『寂靜』
紫亞?藍精靈
永遠神劍第八位『孤獨』
哈莉恩?綠精靈
永遠神劍第六位『大樹』
拉奇歐斯王國王位第一繼承人
蕾絲提娜?代?拉奇歐斯
154/42b66/w54/h66
夢幻國度解說
■拉奇歐斯王國
總人口:約一萬人
主產業:農耕和林業,北方山脈有礦產
政治形態:世襲製君主立憲國家
國王:魯古?代?拉奇歐斯
王位繼承人:蕾絲提娜?代?拉奇歐斯
商業活動:境內土地瑪那肥沃,可以說是小康之國。由於樹林豐富,輸出以木材和北方山脈挖掘的礦石為主。主要交易國家有薩德巴特和伊斯貝利亞。
■邦來特王國
總人口:約九千人
主產業:拉希德山脈礦產
政治形態:世襲製君主立憲國家
國王:艾德斯?基?邦來特
商業活動:東方是薩德巴特,經濟完全依賴龍之爪痕臨近的拉希德山脈礦物資源。光靠礦物資源無法滿足財政是不爭的事實,因此無論如何也想吞並拉奇歐斯,稱不上是富裕的國家。
■伊斯貝利亞王國
總人口:約一萬三千人
主產業:農作物、加工製品輸出
政治形態:召開儀式選拔
女王:愛茲瑪莉亞?塞拉斯?伊斯貝利亞女王
商業活動:拜南方的礦物資源和肥沃的大地所賜,生活還算富裕。雖然受惠於輸出物,卻也對南方逼近的瑪那消失地帶抱持警戒態度。
■達茲大公國
總人口:約三萬人
主產業:農作物、加工製品輸出
政治形態:世襲製
大公:阿薩米?達茲大公
商業活動:因瑪那消失之故,國立和生產力每況愈下,土地逐漸沙漠化,商業也跟著停擺,目前正處於接受帝國援助的狀態。
■薩德巴特王國
總人口:約四萬人
主產業:農作物、加工製品輸出、瑪那用品買賣
政治形態:世襲製
國王:道塔斯?代?薩德巴特
商業活動:仰賴輸入和礦產輸出。半數土地為潮濕地帶,農作物的收成並不穩定。由於僅存的瑪那完全耗費在精靈上,國民的生活也稱不上富裕,因此對精靈有一種集錦怨恨的情感。
■戴歐德肯商業公會
總人口:約一萬人
主產業:位於大沙漠附近的綠洲,連接大陸北部、西部和南部的重要據點。
政治形態:議會製
代表:弗西?薩倫多
戴歐德肯商業公會是一個由個人逐漸壯大成集團的特殊國家。其他國家眼中一文不值的達斯卡多倫大沙漠對他們而言卻是謀生的最佳搖錢樹。
商業活動:以仲介業為主,買斷並賣斷其他國家的生產物。公會一接受委托,買賣立即生效。此外,由於握有橫越大沙漠的know—how(專業技術),因此亦組織駱駝商隊,並由精靈擔任護衛。
不容易對付加上擁有沙漠這個得天獨厚的大防壁,就算帝國想侵略也不得其門而入。
■馬洛利根共和國
總人口:約五萬人
主產業:加工製品輸出、瑪那用品販賣、農業等
政治形態:議會製
總統:庫維德?金
據說實力僅次於帝國,境內精靈的實力也很雄厚。
庫維德?金的隻是讓以太技術突飛猛進,庫維德?金也因此受到議會大老們、國民的愛戴,隻是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商業活動:對外貿易委托戴歐德肯商業公會。
■沙吉歐斯帝國
總人口:約十四萬人
主產業:多方麵
政治形態:世襲製(皇帝通知)
國王:沙吉歐斯皇帝
沙吉歐斯皇帝年紀尚小,所以總是戴著麵具並未拋頭露麵,除了聽說他有超能力外,其他一概不詳。
商業活動:大致上可以自給自足,唯一的輸入品是來自達茲和邦來特的礦物。
◆日曆的設定表◆
1年為12個月,1個月為4個禮拜,1禮拜為5天。
一月(lucuamos路卡莫)二月(eha艾哈)
三月(i奇尼)四月(asouk阿塞庫)
五月(leyoule雷猶)六月(houco俄可)
七月(eku愛庫)八月(cosoct柯沙特)
九月(sones索納士)十月(seule席雷)
十一月(soufu斯福)十二月(suriha蘇利哈)
aneus阿奈斯藍(第1周)
heliyas海利亞紅(第2周)
kolule柯利雷綠(第3周)
mases馬塞斯黑(第4周)
一周的天數以一、二來計算。
舉例來說,「奇尼月紅二天」意指「3月第2周第2天」。
序幕
第1章來訪者
第2章蠢動的野心
第3章狂亂的大地
第4章生存之道
第5章伊斯貝利亞滅亡
第6章火燒拉奇歐斯城
序幕
咆哮聲驚天動地。
少年的身體動彈不得。
震耳欲聾,腦髓麻痹,恐怖感令人毛骨悚然。少年不禁瑟縮,雙腿倏的發軟,險些暈了過去。
——死……?
他置身在廣大的洞窟中。
岩壁上的青苔和藍色的礦石閃耀著微弱的光芒,自然腐蝕的石柱到處林立,對麵是深不見底的湖泊,或許是海天一色之故,幾條眩目的光線正從洞窟頂部照射進來。
——這裏……這地方是……
拉奇歐斯王國的領土。
盡管身處在坐北朝東北延伸的裏迪烏斯山脈的東部,然而找遍任何一張地圖都沒有發現如此稱呼的國家和山脈。至少在少年數月前還過著平靜生活的那個世界的地圖中並沒有記載——
——我……會死嗎?
腦海天旋地轉,過去累積的體驗和知識傾巢而出,所有記憶宛如跑馬燈般雜亂無章地重現在眼前。這是人類處於極限狀態時,啟動求生本能的一種現象。
結局,永遠是絕望。
沒有生存之道,手無寸鐵,毫無希望。體格、速度、戰鬥能力都有天壤之別。同為生物,等級的差距卻如此遙遠,一開始使注定要失敗。
這是什麽恐懼感——
這是什麽壓迫感——
對方不僅擁有恐龍般的巨大身驅,甚至還散發出一股懾人的莊嚴美。
全身宛如琢磨過的天青石般閃閃發光。隆起的胸肌、強壯的上臂肌和大腿肌,粗大的尾巴、以及似乎可以一掌擊碎岩石的堅硬鉤爪等,都在呈現出其傲人的強大破壞力,連背部的一雙羽翼都壯碩到一眼便可看出並非退化的裝飾品,而是不折不扣的實用品。
<裏迪烏斯的魔龍>——
令人心生畏懼的存在。
頭部覆著厚如裝甲的表皮,鼻尖朝前端極限延伸,頭後方則分裂成三部分。血盆大口似乎可以輕易吞下一整隻牛,尖銳的獠牙彷佛鋪上小白石般井然有序地排列著。
綴嵌在堅硬表皮裏的眼睛,目光炯炯地俯視麵色蒼白的少年。
《——為何不戰?》
聲音充滿著知性和威嚴。
令人恐懼的魔龍開口說話了。
《看樣子你似乎也是囚犯……來吧,有種就消滅我,愚蠢的人類!》
少年知道魔龍跟人一樣會說話,魔龍自稱<柴德葛拉漢的守門者>。若非情況特殊,少年想必會對如此神秘又虛幻的光景感動得五體投地。
《怎麽,你腰間的那把劍隻能斬樹枝嗎?》
魔龍的嘲笑聲撼動整個空間。
一副挑釁、激怒的模樣。
可是,少年早巳嚇得魂飛魄散,恐懼似乎擊垮了他的鬥誌。比起眼前的龐然大物,自己的存在是何等渺小,宛如肉眼看不見的塵埃般微不足道——
這是既殘酷又惡夢連連的世界。
隻是惡夢畢竟是夢。夢醒的話,可以在溫暖的被窩中流著冷汗放心地鬆一口氣,還可以聽到義妹前來呼喚少年起床的腳步聲,和好友們在門口按鈴接他上學的門鈴聲。
那裏有著平凡、祥和、一如往常的生活。
現實感越來越薄弱,理性似乎籍由自我麻醉來逃避恐懼。
《人類終究是人類……除了依靠妖精作戰,拿她們做後盾之外一無是起。……這樣好嗎,人類?》
柴德葛拉漢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侮蔑意味。
「嗚……」
口幹舌燥的喉嚨發出沙啞的呻吟。
盡管處於視野狹隘的極限狀態,少年最後還是想起了三位保護自己的可靠夥伴。
「不要緊……我還受得住。」
「悠人少爺……這裏交給我們……」
「爸爸……歐法莉爾……會加油的。」
艾賽莉亞、艾絲培莉亞、歐法莉爾——三人全身都己傷痕累累。
她們似乎是與魔龍同樣來自虛構世界的美麗種族,是一群堅信自己為戰鬥而生,名為精靈,以女性姿態出現的妖精。
她們的勇敢無庸置疑,可以自由操控被喻為永遠神劍的神奇武器,亦具有強力的攻擊魔法。
不過,這畢竟隻是匹夫之勇。
魔龍雖然體形巨大,然而行動卻異常敏捷。它揮動羽翼在洞窟內自由移動,利用堅硬的皮膚彈回精靈們的攻擊,以粗臂和尾巴強力掃蕩,根本寸步難近。
精靈們一麵保護尚未習慣戰鬥、手腳笨拙的少年,一麵疲於奔命,移動迅速的體力似乎已經消耗殆盡。
反觀少年,身上依舊毫發無傷。
隻是一味地縮著身體發抖,
他既懊悔又羞愧。
——怎麽會這樣……!
進入洞窟之前,他始終對將自己與夥伴們逼入死地的拉奇歐斯王懷恨在心,不斷咒罵命運的不公平,甚至還遭遇到多次危險,屈辱感幾乎撕裂了他的心。
可是,那股怨恨在魔龍出現後立刻煙消雲散。
雙腿抖個不停,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全身力氣盡失,沒有癱倒在地上已經算是奇跡。
——我必須……保護佳織……可惡,我絕不可以死。
對義妹的思念好不容易讓他站穩了腳步。
武器,佩帶在少年的腰上。一把名為<要求>的永遠神劍。重量輕得幾乎威覺不到它的存在,犀利的刀身厚實而彎曲。與其說是劍,倒像是巨大的劈刀。
可是,少年的四肢仿佛已麻木不仁般一動也不動。
《……你還是不戰鬥嗎,既然如此,我隻好消減這些妖精,讓你也成為瑪那的塵埃,接著再毀滅那些命令妖精的人,讓他們的城市陷入一片火海!》
「什……」
少年——高嶺悠人血脈賁張。
一股強烈到幾乎令人暈眩的怒氣突然湧現,將束縛全身的恐懼心燃燒殆盡。魔龍想怎麽火燒那個國王所支配的城市都與他無關,他隻在乎義妹的安危,而義妹就在那些城市裏。
囚犯之身的她,如今應該堅強地等待著與他重逢的日子。在他的心目中,她是比誰、比什麽都重要的少女。為了早日重見她的笑容,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這裏殺掉魔龍才行。
——我們要回到原來的世界!
悠人握緊神劍的劍柄。
迄時,氣溫急速下降。
空氣凝聚成白霧,岩壁也逐漸凍結出冰霜。
「爸爸,那、那是……」
歐法莉爾驚叫。
魔龍正在吸收四周的熱氣,血盆大口聚滿了紅蓮的火炎,蓄勢待發。
噴出來的話——
「悠人少爺,快退後!」
艾絲培莉亞渾身解數地開始念障壁之咒,決定使出最後特攻的艾賽莉亞也不發一語地重新握住自己的神劍。
「喂,蠢劍,給我醒過來。」
悠人握住神劍,集中念力。
「我要是掛了,你大概也很傷腦筋吧。」
——想要……我的力量……嗎?
或許是覺醒之故,<要求>傳來了脈搏跳動的反應。
「承認我是契約者的話,就把力量借給我。」
你要付出代價……
「沒問題,快給我力量,給我可以製
服這家夥的力量.」
給我大量的瑪那……你的血和肉……還有……
「隻要能夠獲得力量,什麽都行。」
——獻出你的命運。
「好,成交。」
悠人扯開嗓門太喊。
「現在……快把力量交給我!」
——好吧……我接受你的請求。
<要求>似乎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喔、喔……」
下一瞬間,大量的能源變成奔流,從神劍開始波濤洶湧地流了進來。少年的五官倏的敏銳,急識豁然清晰,所有感覺全開,細胞皆已覺醒,全身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悠、悠人少爺?」
「悠人……怎麽了?」
「爸爸?」
「別、別過來,妳們退下。」
這是理性無法抑製、幾近心醉神迷的力量,完全被強烈的衝動所支配。一股類似口幹舌燥、傾向破壞的強烈欲望正在奔騰,渴望能毫無顧忌地揮劍,盡情地斬殺。
《我要燒個片甲不留!》
魔龍吐出紅蓮。
悠人縱身一躍,將<要求>往下一劈。
灼熱的火炎被劈成二半。
《……什麽!》
悠人殺意己決。
全身衝剌著對不公平的命運、傲慢的拉奇歐斯王、想殺害心愛義妹的魔龍的憤怒和憎恨,而且還是一股再鮮明也不過的快感。悠人充分發揮可怕的跳躍力,一口氣衡向魔龍的胸膛。
「喔——————!」
靈光氣不斷集中,刀身發出燦爛的光芒,在劃破堅硬的裝甲後深深刺進魔龍的腹部。
這一刺,效果驚人。閃光四射,靈光氣在魔龍腹部炸裂的同時,令人無法置信的喜悅亦從腰部直衝頭頂。
《你的劍具有強大的力量。》
耳邊傳來魔龍搖籃曲般的聲音。
聲音非但沒有毀滅的痛苦,甚至還充滿著慈愛。
《你為何而戰?你打算隨那把劍的心意戰鬥嗎?還是另有其它想法……異世界的人類啊,忠於所求,相信自己吧。唯有如此,才能成就心靈之劍,護身之盾。》
全力一擊後,力氣盡失的悠人彷佛睡著了一般,逐漸失去意識。
聖約特曆三三o年——
艾庫月,藍三日。
巨量的光粒子變成一道光枉,從沐浴在血紅色夕陽中的裏迪烏斯山脈東部朝天際升去。
第1章來訪者
200年十二月八日——
沒有不勞而獲的奇跡
隻有付出代價的契約
我有強大的力量
能夠讓你如願以償
那聲音嚇到了幼時的少年,宛如遙遠的風之歌般虛無縹緲。
「喂,悠人。」
「……咦?」
「你要睡到什麽時候?都已經放學了啦。」
「是、是嗎……」
似乎是一場夢。
以臂為枕的悠人被搖醒後抬起頭,一麵打哈欠一麵摸著臉頰,學生服的袖子上印著明顯的皺褶。連放學的鍾聲都沒有察覺,可見這一覺睡得相當沉。
教室裏隻剩下二個人影。由於期末考逼近,其它同學似乎早巳回家溫習或移師到圖書館用功了。十二月就是十二月,太陽下山的速度果然很快,窗外業已一片暗紅。
看到這個色彩後,一股不祥感油然而生,悠人倏的別開臉。
「悠人,你看起來一副累慘了似的。上課打瞌睡是常有的事,不過你不覺得最近特別嚴重嗎?」
同班的碧光陰漫不經心地問。
他的口氣聽不出走嘲弄或關心。
「有嗎?我不覺得。」
悠人刻意冷淡響應。
仔細想想,進入這所學校以後,每天幾乎都在打工。隻有禮拜天可以休息,而且還是兩個禮拜一次。盡管如此,身體方麵並無大礙,也沒有強烈的壓迫感。
至於頭昏腦脹、腰酸背痛的問題,悠人則自我安慰地歸咎於睡眠不足之故。
錢水遠也不嫌多。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生活費。學費當然不在話下,若想升學。必須設法增加存款才行。
自己一個人生活的話或許不必如此賣命,可是他不想讓唯一的親人佳織為錢煩惱。
就算辛苦了點。這也是我自願走的道路。
「努力工作並不是壞事。可是,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要是累倒了的話,佳織會傷心喔。」
或許是領會到悠人的想法吧,光陰善解人意地搖搖頭。
接著,他又耐人尋味地會心一笑。
「不過話說回來,佳織那麽可愛,再辛苦也值得,你說對不對?」
「你……」
情緒瞬間被挑起的悠人,最後還是耐住脾氣瞪了他一眼。
光陰一副嘻皮笑險的表情。
越生氣,越稱他的意。這點悠人心知肚明。
「……懶得理你、我要回去了。」
低二個年級的佳織也在同一所學校就讀,不過她應該先回家準備晚飯了才對。
「哎呀,別急著走嘛,今天不用打上吧?」
「是啊。」
悠人並不想休息,隻是打工的便利超商店長,以考試期問應盡學生本分這個名目,特地放了他的假。
「你不怕今日子生氣嗎?她好像到社團露個臉馬上就會回來,不等她不行啦。」
「今日子,為什麽?」
「喂,你已經忘掉了嗎?」
光陰一臉錯愕。
「不是說好今天開始要去你家溫習功課嗎?是你們二個哭喪著臉低聲下氣求我教功課的喔。要不要都沒關係,我無所謂。」
「啊,我想起來了……」
悠人、光陰、還有岬今日子之一路走來始終同班的奇跡三人組。由於也是青梅竹馬,因此三人不僅經常結伴上學,更是遲到薄的常客。
這所學校明文規定,遲到、違反校規、成績不佳到達一定程度者,一律放學後留校打掃。
成績頂尖的光陰可以利用考試扳回一成,不過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悠人和今日子,則麵臨到割喉的困境。
「那麽……我再小睡一下好了。」
悠人趴在桌子上。
「喂——」
「別說了,今日子回來之前絕不可以叫醒我。為了取得優勢,必須把握機會養精蓄銳才行。——雖然對那家夥有點過意不去,不過勝利女神注定會向我招手。」
「悠、悠人」
「晚安~」
「喂,阿悠~!」
那不是光陰的聲音。
「……咦?」
悠人一抬起險,白色物體立刻飛了過來。
碰地一聲巨響,眼前火花四射。
時間到了……
償債的時間
即將……即將……來臨……
三人肩並著肩,朝悠人和佳織居住的公寓走去。
「追根究底,都怪瞌睡蟲阿悠不好,害我們也跟著變成遲到的常客。別心存僥幸,偶爾也負點責任好不好?」
今日子怒氣未消。
少女有著一頭金屬絲般硬直且個性十足的短發,迷你裙和長統襪是正字商標,運動神經一如精力充沛的外表般出類拔粹,是田徑隊的明日之星。個性開朗、直爽、很會照顧人是眾人給她的評價。
對此,悠人自己報想再追加「凶婆娘」、「粗枝大葉」二點。
「怎麽樣?頭腦是不定變笨了?」
光陰不帶一絲同情地問。
他的身材比長人族的悠人更
高。寒冬中一身便裝,外頭是袖子撩到肘部的運動夾克,裏麵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削短的頭發染成棕色,下巴則留著懶人胡。超愛打扮,外加輕佻。脖子甚至掛著念珠,一副寺廟之子的裝扮。
盡管身材粗壯,服裝品味怪異,然而內在卻相當溫和,悠然自得,言行宛如羽毛般輕浮。
「光陰……你的口氣未免太冷了吧?」
悠人的臉部這會兒應該有著非常清楚的折扇痕。
今日子是田徑部代代相傳的折扇使用者。折扇平常都被她用來拍擊腳程慢的學妹們的屁股以催促她們加速,必要時亦可成為危險的製栽凶器。
「我應該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自己太掉以輕心。怪不得誰。唉,真想趕快去你家,品嚐佳織親手做的其味料理和香醇的飯後咖啡。」
「佳織也真辛苦,居然有你這種哥哥。」
「堅強的妹妹,沒用的哥哥。悠人,你得多感謝佳織一點才行。」
「用不著你們說,我有啊。」
「不夠,還差得遠呢。」
「嗯,沒錯。」
悠人無法理解他們為何突然扯到佳織,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二人都把佳織當成自己的妹妹般疼愛。
悠人知道二人盡管口無遮攔,然而卻始終長伴在他的左右,心地非常善良。
好朋友——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想著想著,悠人不好意思了起來。
不過,身為佳織的哥哥,他迫切希望佳織不要受到這二人的不良影響才好。
今日子趁勢打開話閘子,談到前幾天樂隊在學校體育館內舉辦的音樂發表會中。佳織吹奏長笛的優異表現。
「佳織真的好棒喔~」
「妳最近怎麽一直老調重彈,不嫌煩嗎?」
「笨蛋阿悠哪裏懂人家的心情。感動這檔事,不管多少次都令人回味無窮。你自己不也是對舞台上緊張不已的佳織大叫『佳織~!冷靜點~!』。」
「嗚……不,那是兩碼子事……身為哥哥,我當然……」
「這個理由毫無說服力,悠人。」
光陰一副逮到小辮子似地窮追猛打。
「你和佳織的威情,在我看來,已經好到進入危險領域啦。」
「胡、胡說!」
悠人吼了回去。
感情好定理所當然的事。因為悠人和佳織同在一個屋簷下多年,一直過著彼此相依為命的生活。
悠人在進入小學前便失去了親生父母。當年一輛失控的車子衝進人行道,二人為了保護年幼的兒子因而命喪輪下。被祖母收養後,悠人足足有豐年時間無法開口說話。
後來,在父親好友的懇求下,悠人成為高嶺家的養子,也與佳織邂逅,然而幸福的生活卻沒有維持多久。
這一次是飛機事故。全家人在前征悠人祖母家遊玩的途中,悠人失去了他的新父母。
悠人當時因為先走一步而逃過一劫,可是佳織卻和父母搭同一班飛機。事故發生後,佳織陷入重度昏迷的病危狀態。或許是悠人的拚命祈禱成動上天了吧,佳織最後奇跡似地拾回一條命。
悠人二度、佳織則首度失去了雙親。僅存的最後一位有血緣關係的祖母也在幾年前離開人世。現在的悠人業已完全陷入舉目無親的處境。
或許正因如此,所以他才特別溺愛佳織的吧。
「對了,誌倉附屬的事談得怎樣?」
「我記得那是一所音樂很強的學校,老師不是準備以特優生身分推薦佳織入學嗎?」
「那個啊……佳織拒絕了。」
光陰和今日子雖然一臉訝異地互換視線,不過總覺得可以理解。
誌倉附屬一向以徹底實施音樂精英教育聞名。隻是學生一律住校,而學校又位於遙遠的關西地區。也就是說,二人勢必得分隔二地。
悠人並不想讓佳織離家求學,而佳織本身也表態拒絕。
「哦——?該不會是你叫她別去的吧?」
「有什麽關係,反正她本人好像也不怎麽想去。」
「哇——,阿悠的戀妹情結又發作了,該適可而止了吧。」
「戀妹情結,我哪有!」
「嗯,沒有嗎?這麽說,我當你妹婿的話,你應該沒意見囉?」
「……對佳織來說,最危險的人物果然還是光陰。」
因為光陰以前便有喜歡低年級生的嫌疑。
「太過分了~,我隻是覺得佳織可愛得不得了而已,真正有問題的是獨占可愛少女的悠人。悠人,你給找聽好,可愛的女孩是全天下人類的共同財產喔。」
「少在那裏瞎拚了!身為哥哥,我有替佳織選擇對象的權利。」
今日子「唉~」地一聲歎了口大氣。
「阿悠的戀妹情結真是無藥可救,再這樣下去的話,佳織這輩子恐怕別想交男朋友了。」
三人被這一句輕鬆的玩笑逗得哈哈大笑。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所幸目前有高嶺雙親遺留下來的公寓和存款,二人姑且可以過著簡樸的生活。盡管如此,悠人還足必須打工掙錢。因為存款總有用盡的一天,而且他也想讓佳織多少過一點幸福的生活。
縱使一點點,隻要幸福就好。
倘若有一絲煩惱的話——
前往……該去之地
……來吧……來吧……
悠人突然頭暈目眩,身體一陣搖晃。
「喂,你怎麽?」
「沒什麽……有點不舒服。」
悠人朝撐住他肩膀的光陰搖搖頭,表情因劇烈的頭痛而扭曲。
「阿悠,要不要緊,到那間神社去休息一下吧。」
「好、好啊……」
莫非真是打工打過頭了?
數天前也發生過同樣情形,無預警的症狀導致他無法走路,暫時癱坐在神木神社的院內,當時幸得一位叫倉橋時深的年輕巫女碰巧在場照顧。
悠人搭著光陰和今日子的肩登上神社的階梯。
神社院內突然傳來爭執的聲音。
「哎呀呀。情侶吵架啦?」
「好像不是。」
女孩子尖叫了一聲。
聲音很耳熟!
「佳織!」
悠人顧不得頭暈和頭痛,立刻向前街去。
「不、不要,秋月學長,請放手。」
「位什麽?」
小神社被群樹圍繞,籠罩在一片微暗中。
聲音來自院內的中心位置。
「我又不會傷害妳,不過是想跟妳聊聊天而已,」
「好、好痛……」
被眼神犀利的少年抓住手腕,身材嬌小的少女一時不知所措。
盡管天色已暗,悠人還是一眼便認出那位少女正是佳織。
兩耳下垂狀似鋼盔的帽子,蓋住濃密而雜亂的長發,那是佳織非常中意,甚至特地取了個一<拿破侖>綽號、令人有點毛骨悚然的兔型毛織帽。
「你幹什麽!」
悠人則不容緩地急速趕到,然後大聲怒喝。
「啊……哥哥。」
佳織回頭露出放心的表情望著悠人。
小巧的瞼蛋戴著不相稱的特大號眼鏡,鏡片後麵如彈珠般圓溜溜的眼睛則泛著淚水。從身上的學生製服來看,想必是在放學途中被逮個正著,稚嫩到幾乎看不出隻比悠人小二歲的身影一副無助的模樣。
「你給我放手!」
悠人大聲斥喝抓住佳織的少年。
少年乍看之下外表纖細,然而全身卻散發出刀刀般的危險氣息。前發留
長,容挽清秀,泛著
危險之光的細長雙眸則回瞪著悠人。
「又是你……」
少年哼地一聲,毫不友善地說。
「為什麽老是打擾我和佳織?」
語調充滿著厭惡和焦躁。身體亦配合口氣回避正麵相對,硬是采取側斜的架勢,打從一開始便擺出瞧不起人的傲慢態度。
「少廢話,快放手,沒聽到佳織說不要嗎!」
「哦,你怎麽知道佳織的真正心意?」
少年的嘲弄更加深了悠人的怒氣。
「你說什麽?」
少年名叫秋月舜——是佳織的青梅竹馬。
出生富豪之家,讀書、運動樣樣行,在學校似乎連老師都難以接近,優越感強烈,自尊心奇高,活像個唯我獨尊的小皇帝。
舜似乎非常不高興悠人和佳織同住一個屋簷下,每次碰麵總是露出厭惡的表情頑強糾纏,而且從不隱藏他自幼喜歡佳織的事實。
悠人也對舜沒有好感。
他不認為那是偏見,或許是因為舜非但沒有感謝自己擁有他失去的東西,反而還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經常露出無聊至極的表情之故。
二人天生八字不合。
「哥、哥哥……沒事的,我剛才隻是在和秋月學長聊天而己。」
「沒錯。別老是出來攪局好不好?」
話雖如此,舜還是放開了佳織纖細的小手。
他並非懼怕悠人。而是在意佳織。
「幹嘛袒護那家夥?佳織、快過來!」
悠人的語氣無意中帶著責備。
「好、好的……對不起……」
看到佳織害怕的眼神後,悠人立刻後悔了。
這無疑是遷怒行為。
「真沒家教,你平常都對住織這麽太吼大叫的嗎?」
舜憎恨地啾著嘴。
「你這家夥……!」
「好了啦,悠人,不是叫你別跟秋月鬥嗎?秋月,你也一樣,找佳織談事情談完了的話就趕快離開,免得二人一見麵就起衝突。」
隨後追來的今日子從後麵抓住悠人的肩。
「哼,多管閑話,妳這個跟班的。」
舜嗤之以鼻。
這次輪列今日子氣得七竅生煙。
「你、你這小子!」
唰地一聲,今日子不知從哪裏拿出了凶惡的折扇。
「哎呀,等等,等等,妳這樣簡直走火上加油嘛,冷靜點。」
最後趕到的光陰,一麵製止暴跳如雷的今日子,一麵飄飄然地之上前去,朝悠人和佳織拋了個媚眼。
「嗨,佳織,妳還是那麽可愛。」
「今日子……碧學長!」
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佳織露出感激的神情。
接著,她低頭向舜一鞠躬。
「對、對不起。秋月學長……請您先離開吧。」
「既然佳織妳這麽說,我就如願退下,反正我也不想把寶貴時問浪費在這些家夥身上。——不過,我會永遠等妳的,佳織。」
舜那一雙對誰都不信任、對誰都興趣缺缺的眼眸,帶著幾近瘋狂崇拜的色彩,顯然已超越了兒時玩伴的限度。在老師麵前亦不改其傲慢無禮態度的他,唯獨對佳織卻異常溫柔。
這份執著盡管令人不悅、毛骨悚然,然而悠人還是充分發揮了自製心。
在這裏爭吵也無濟於事。
知道悠人和舜二人關係惡劣的班導師曾經給於忠告。,
『最好不要和秋月有任何摩擦,也算是為佳織好。別抗拒,想辦法忍過去,目前這段時期對你們二人都非常重要——』
在學校這個小型社會中,捐贈大量讚助款的學生家長擁有絕對性的權利,對秋月家而言,要喝令理事長和校長將孤苦無依的高嶺兄妹退出校門,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離去前,舜突然想到什麽似地轉身回顫。
細長清秀的眼眸射出惡毒的光芒。
「……什麽事?」
悠人咬緊下唇,不斷壓抑再次凝取起來的怒氣。
正因為意識到佳織擔心的視線,所以他才拚命忍耐。
「佳織在你出現以前一直很幸福,我看過她許多你沒有看過的笑容,如今全部被你奪走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佳織絕對不會幸福的。你這個瘟神為什麽沒死,像你這種人最好從這個世界消失!」
「你說……什麽……?」
憤怒讓聲音越來越遙遠,視線也越來越狹窄。
舜的指責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悠人的弱點。
二度失去雙親——如果連佳織都失去的話!
「等、等一下。你應該知道有些話能說,有叢一話不能說吧,快道歉,你傷到悠人和佳織的心!!」
「住口!」
悠人大叫。
「阿、阿悠?」
「喂,悠人。」
悠人連好友們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強烈的殺意塞住他的耳朵,退漸染黑他的心。
「你敢再靠近佳織一步的話……小心我殺了你!」
舜愣了一下後嘲笑。
「終於原形畢露了!佳織,妳好好記住,這就是瘟神的本性。這家夥就是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
「隻有這樣嗎……?想說的話隻有適些嗎——!」
悠人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
他想痛毆並血染那張蒼白的瞼。他無法原諒那雙凝視佳織的眼睛,無法原諒那張和佳織說話的嘴,甚至連呼著氣息——舜這個人物的存在都無法原諒。
身體前傾的悠人準備猛撲上去。
「哥哥!不行——!」
院內響起了悲痛的聲音後,佳織隨即從後麵緊緊抱住悠人。
在佳織的眼中,這個世界似乎沒有真正的壞人。
可是,對悠人而言——
償債的時候到了——
強烈的頭痛伴隨著詭異的聲音再次襲來。
悠人的眼角瞄到佳織被扔出去的書包。
書包外蓋敞開,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是佳織喜歡的幻想文庫。與一見書就睡的悠人不同,佳織經常閱讀這類體裁的小說。
書名清楚地烙印在視網膜上。
《夢幻國度》
『這是昨天剛出刊的幻想小說喔。與劍和魔法有關,以異世界為舞台,敘述王子和女騎士們逃避追兵的故事。』
這些話大概是昨晚說的吧——
眼前的空間開始扭長扭曲。
暈眩和頭痛越來越強烈。
沒有不勞而獲的奇跡
隻有付出代價的契約
——不勞而獲的奇跡?代價?契約?
光芒突然問爆炸。
「……嗚!」
灰暗的院內剎那間宛如白晝般明亮。佳織、光陰、今。子、舜等人被耀眼的巨大光流吞噬而消失無蹤。
奇怪的是,神木附近隻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那個人是曾經與悠人在這座神社院內多次交談的少女。
《悠人先生。》
「時深……小姐?」
少女不知何時己站在那裏,而且身穿巫女服。
她的體態婀娜多姿,有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秘感,長發在不知打從哪裏吹來的和風中微微飄逸。拔出佩帶在紅裙上的儀式用短刀後,少女猶如念咒般開始念念有詞。
《請相信自己,這是你的力量泉源。》
「到底——」
悠人的嘴隻能慢速移動。
他的身體發熱,宛如氣球
般逐漸膨脹,某種物體正在體內橫衝直撞。
「什麽人——什麽?」
《……門來了。》
時深換手反握短刀,將眼前的空間橫向劃開。
巨大的能源旋渦從切扣一口氣噴了出來。
悠人強忍著頭痛和嘔吐感,並沒有將視線移開。
悲哀的眼眸筆直地凝望過來。
《悠人先生,請相信自己。》
天地感消失,金色光芒吞噬了一切景物。
「佳——織——」
伸出去的乎隻抓住虛幻的空氣。
持有我——回應我的要求
黑暗的森林中。
夜氣緊粘著火熱的皮膚,城市所嗅不到的綠色期為濃鬱得幾近刺鼻。頭上是夜空,從雲層縫隙間露出臉來見人的蒼白滿月顯得分外清撒。
——這裏是哪裏?
悠人他們應該在神社院內才對。鎮守的森林太過於遼闊,這種溫暖也非冬天所有。這裏顯然是其它場所。佳織、光陰、今日子都到哪裏去了——?
——為什麽……怎麽會……時深是何方神聖?
無論怎麽絞盡腦汁,思緒依然一片混亂。
院內籠罩在金色光芒中——
醒來時,己置身於這座森林。
然後,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這位不可思議的少女。
『……敵人嗎?』
少女詢問的語氣充滿了警戒。
悠人不清楚自己為何聽得懂腔調奇特的外國話。
「你……不是人類嗎?」
——不是人類?什麽意思?
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後,隨即又想起什麽似地,紅色眼眸開始浮現妖豔的色彩。
下一瞬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倒悠人——
少女心滿意足地離開悠人的身體。
拔出刺入地麵的刀身,揮至頭頂。
——會被殺!
悠人打算應戰,然而筋疲力盡的四肢卻使不上力。
正當他準備受死之時——
少女突然驚覺異狀跳到一旁,回頭露出緊迫的表情。
「……別動……小心我殺了妳。」
樹蔭中傳來清晰悅耳的聲音。
悠人看到那裏有另一位妖精。
及腰的藍色長發,宛如神秘的生物般在夜風中飄動,純白的羽翼在蒼白的月光下閃耀著透明的光芒。或許是頭發和眼睛的顏色之故。這位可愛少女令人聯想到水世界之精靈。
少女纖細的右手同樣也握著長而大的刀劍。
「——拉奇歐斯的青牙!」
黑冀少女似乎相當害怕。
盡管如此,她還是大叫一聲後撲上前去。
白翼少女也在同一時間移動。
二人都輕如鴻毛地操縱乎中的劍,短兵相接後刀刃一閃。
黑翼少女倏的僵直。身中一刀的她開始流散出鱗片般的粉末。不久,身體便無聲無息且輕飄飄地彈起,化成金色顆粒後魂飛魄散。
既悲慘又哀怨——
這副光景美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白翼妖精用她那一雙藍色的眼哞,俯視倒臥在地的悠人。
「需要我……幫你嗎?」
在理解到她的話中之意後,悠人的緊張隨即一口氣獲得紓解。
視野也開始變暗。
意識再度陷入昏迷——
不,不是昏迷。
這次,他感覺到自己真正清醒了。
契約者啊
給我……給我
——消失的瑪那吧!
悠人的意識逐漸清醒。
抬起沉重的眼皮後。他看到了高高的天花板。
不是和佳織共同生活的公寓。
「悠人少爺。」
耳邊的話語也不是聽慣了的日本語,而是身為異鄉客的悠人花了數個月時間,拚命溝通好不容易才學習到的異世界語言——聖約特語。
棕色的頭發,綠色的眼睛,森林的色彩。一直隨侍在側的綠精靈艾絲培莉亞看到悠人恢複意識後,臉上露出喜悅的神情。
「我馬上為您端熱湯來!」
端莊賢淑的她,一反往常地以小跑步快速衝向廚房。
「對了……我們……」
獨處一室的悠人想起了與魔龍柴德葛拉漢的戰鬥,手心依然殘留著使用<要求>進入魔龍腹部吸取瑪那的那股既厭惡又甜美的感覺。
這裏是精靈們的起居館。看來似乎是艾絲培莉亞她們將失去意識的悠人帶來這裏後,一直看護到現在。
「爸爸~!」
或許是艾絲培莉亞通報的吧,火炎般的紅發宛如一陣風似地飛入。一位身材和佳織同樣嬌小的女孩衝過來緊緊抱住悠人的脖子。她是紅精靈歐法莉爾。
悠人的眼睛開始搜尋另一位在裏迪烏斯山脈一起出生入死的精靈的身影。
「艾賽莉亞……妳是不是也平安無事?」
一位身材纖細苗條的精靈佇立在門後。
「……嗯。」
精靈點頭回應,從她麵無表情的臉孔依然無法看出擔心與否。
藍精靈——艾賽莉亞。
她就是那位在森林中解救差點被殺的悠人的白翼妖精。
這裏不是悠人和佳織生活的世界。
這裏是有限世界<夢幻國度>——
是一個為了生存必須拚命戰鬥、互相奪取性命的殘酷世界。
而他,正是來訪者——異世界的囚犯。
第2章蠢動的野心
「很好,解決掉那條魔龍了!」
魯古?代?拉奇歐斯欣喜若狂。
從匆忙趕往謁見廳的臣子那裏得知,拉奇歐斷妖精部隊屠殺了<裏迪烏斯魔龍>的捷報後,王座上的拉奇歐斯王渾身顫抖。
——原本還有點擔心那小子是否真能好好運用永遠神劍……嗯,看來伊特藍傑<來訪者>之名並非浪得虛名。這就夠了,反正守門龍畢竟隻定空有名號而已,魔龍本身不過是古生物體罷了。對擁有聖約特王國正統血脈的拉奇歐斯王國而言,沒有用的魔龍毫無飼養價值。
拉奇歐斯王逗弄著下巴的胡須,臉上則露出藏不住的笑容。
笑容中,對於拉奇歐斯王國國旗所描繪的守護龍,似乎不帶一絲敬畏之情。
「如此一來,相信很快便能夠與精靈們對上。」
國王所覬覦的,正是屠龍沒所釋放出的大量精靈素。
從領土收集到的瑪那、藉由設置於城堡中櫃部位的變換設施,轉為以太這種可以控製的能源,然後供給至全國各地。
瑪那必須在變換成以太後才能夠取得固體或氣體等可移動之形式、再根據五色分類的特性,有時轉為燈火,有時則轉為燃料。是國民日常土活或產業活動所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資。換言之,如果沒有以太技術,便無法維持現在的文明。
向大地請求守護和恩惠的瑪那信仰雖然流傳已久,不過到了聖約特王國時代。才由偉大的第一代約特王將以太技術推向世界,人類因而得以如此繁榮。
根據瑪那研究者或以太技術者的說明,瑪那是大地擁有的一種能源。雖說是物資,但既無質量亦無重量,當然也非氣體、液體或固體,連顏色都沒有。它存在於各個空間,似乎也不會流到空氣中。
以太使用過之後,會再度變成瑪那回歸大地。大家都深信瑪那可以源源不斷地循環利用——
這並非國王所關心的話題。
對他而言,瑪那終究隻是增強國力的道具。亦是政治、經濟、軍事上極為有效的道具。
不過,瑪那有限,視土地的多寡而定。拉奇歐斯盡管瑪那較為豐富,倘若國民的以太消耗量持續增加,擴張領土勢在必行。
總之。擁有瑪那的國家便可以稱霸世界。
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帝國那些走狗……嗬嗬,等著瞧吧!」
位於<大陸>最北瑞的拉奇歐斯王國,在成功得到魔龍柴德葛拉漢獨占的龐大瑪那後,經濟、軍事方麵都領先了東南部鄰國,邦來特王國好幾步。
消息指出,邦來特軍侵入拉奇歐斯境內。並在抵達裏迪烏斯山脈前被擊退。
不用說,對方的目的當然是魔龍的瑪那。
一想到艾德斯?基?邦來特王那副貪生怕死的嘴瞼、拉奇歐斯王哼地一聲嗤之以鼻。在他眼中,邦來特王是個膽小如鼠、無時無到都在窺視周遭動靜的小人。
相較之下,王妃拉佛絲?基?邦來特顯得有骨氣多了。謠傳她性格剛強,善於謀略。因厭惡丈夫的懦弱而主動在第一時間宣布服從沙吉歐斯帝國,然後隨即尋求軍事支持。
此次的侵略,十之八九也是王妃的主意。
拉奇歐斯王不禁嘲笑她的自以為是。
當然,被拉佛絲王妃騎在頭上的邦來特王也是他所輕蔑的對象,不過女人的短見更讓他不屑一顧。
時候到了。
拉奇歐斯王深信不疑。
由於兩國自古便隔著國境不斷短兵相接,彼此擁有的精靈數逐漸減少,導致誰也無法得到決定性的勝利。
但是,這種均衡狀態終於被打破了。
拉奇歐斯的優秀技術者早他國一步,率先成功將以太變換設施小型化,情勢因而大大有利,其它報告也指出拉奇歐斯境內陸續發現了新的精靈。
此時此刻,拉奇歐斯王再也難掩激動之情。
因為領土擴張關鍵的精靈數量嚴重不足,他渴望盡速提升部隊的戰力。
——可惡,真麻煩,要是能像家畜那樣繁殖就好了……
沒有人親眼目睹過精靈的誕生,連精靈們自己也沒有出生的記憶。
永遠神劍和精靈的關係是學者們急欲解開的一大謎團。
精靈打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擁有永運神劍。據說被發現時,她們手中早已握著如種子般細小的神劍,隨著主體的成長,神劍也逐漸發育。
不管怎樣,準備正緩緩邁入完善階段。
根據古文獻記載,過去支配<大陸>的聖約特王國四位王子身邊曾經出現四位握有名為<要求>、<誓約>、<空虛>、<因果>等強力永遠神劍的來訪者。
王子們為了爭奪王位繼承權而爆發激烈衝突——於是,王國四分五裂,來訪者們也從曆史上除名。
如今,來訪者……<要求>神劍的使用者居然出現在拉奇歐斯!
傳說果然應驗了。
這是大地之母眷顧拉奇歐斯王國的證據,足以證明自己被賦予了征服<大陸>的使命。
國王是聖約特家的正統血脈。
可是,這樣的身分卻飽受邦來特這類販夫走卒的威脅。
長久以來始終忍氣吞聲。
拉奇歐斯雖然擁有肥沃的土地,經濟方麵也在輸出豐富的木材和北方山脈的礦物下比其它國家富裕,然而統治小國的國王並不因此而滿足。
曾幾何時,頭發泛白,臉和手也出現了一道道深層的皺紋。
昔日時光不再。
這股焦躁感衝刺著全身。從東方拉希德山脈流出的清泉,甚至連壯麗的魯凱雷姆森林也無法洗去國王的野心。
期待己久的後繼者隻有一人——
而皇後生的,是女兒。
就算再怎麽聰明伶俐、再怎麽深得民心,畢竟是女流之輩。
——由我來完成聖約特王國的複興大業吧!
邪惡的信念在國王的腦海中四處流竄,身體宛如回到壯年時期般熱血沸騰,心情亢奮,一股天下事皆有可能的錯覺感油然而生。
他不能這樣終老而死。
「因為戰爭現在才開始——」
命臣子退下後,國王喃喃低語。
眼中有著瘋狂的光焰。
「呼~,總算又活過來了~」
結束一天的訓練後,悠人在大浴池清洗汗水。這是館內生活僅次於吃飯的第二大樂趣。
他伸了個大懶腰,手腳舒暢地在寬大的浴池中伸展。真舒服。唯獨這件事,除非是澡堂,否則公寓生活根本辦不到。肌肉在熱水的作用下鬆弛。疲勞似乎逐漸從開放的毛細孔流出。
「沒想到我……居然當了隊長。」
自那以後,又過了一個月。
『伊特藍傑<來訪者>啊——』
龍心大悅的拉奇歐斯王,親自召見征討柴德葛拉漢後,業已筋疲力盡的悠人。
『本王對這次的行動有極高的評價,因為你率領一無是處的精靈們取得了數量龐大的瑪那。——即日起,本王任命你為精靈隊的隊長。從今以後,你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精靈館。身為王族的先兵,本王賜給你一定程度的自由,精靈們也可以任憑你擺布。』
悠人非但不高興,反而還忿忿不平。
——他到底把艾絲培莉亞她們當成什麽,
精靈擁有人類沒有的美貌、勇氣、力量,然而這個世界似乎並不把她們當做人類看待。完全視她們為戰爭的士兵。這座樓館表麵上富麗堂皇,私底下卻是精靈們的監獄。
再說,悠人一點也不信任拉奇歐斯王。
不,不僅是國王,所有的人人他都不相信。
『高嶺,別說那種孩子氣的話。』
悠人曾經被級任老師叫到教職員室這麽忠告過。
事情起因於肇事航空公司的理賠金。失去雙親的悠人因為討厭對才隻想花錢了事的冷漠態度而拒絕和解。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這也關係到你妹妹的將來喔。養育必須負責任,迄件事隻有大人做得到,不要天真的以為光憑打工就可以達成。——對大人要有一點信心。』
大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到我家來,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一切交由人人來處理吧——』
『小孩子保管那麽多錢很危險——』
素未謀麵的親戚們,或虛情假意想來分一杯羹的人、陸續蜂擁而至、爭相覬覦雙親的遺產。
笑裏藏刀的臉孔和甜言蜜語的聲調,嚇得佳織淚流滿麵,小手緊緊抓著悠人不放。
悠人已經受夠了大人們的貪婪和自私。
所以,他選擇了不假大人之乎,與佳織二人相依為命的生存之道。
想不到——
在這個世界也同樣受到大人的欲望所擺布,這讓悠人越發焦躁。
「今後該如何是好……算了,想再多也無濟於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佳織乎安無事——」
來到異世界的,不隻是悠人一人。悠人出現在城堡附近的同一時問,佳織似平也以囚犯之身出現在拉奇歐斯王國境內。
二人在城內相遇時彼此大吃一驚,不過佳織隨後便被帶離現場。
悠人想搶回佳織,然而卻被壯碩的衛兵強行製止。一有抵抗行為時,強烈的頭痛馬上打擊反抗心。對王族若有任何抗拒之意,難以站立的劇痛立刻席卷全身。
悠人事後才知道,這是永遠神劍<要求>的效力。
於是乎,他被迫以佳織為人質。宣誓效忠王族。
不能抗拒,隻能忍氣吞聲地唯命是從。
縱使逃到天涯海甬,也沒有容身之處。為了找尋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待在拉奇歐斯
或許才是明智之舉。
因為過去似乎曾經有冒險者搭船朝海洋筆直前進,最後終究無功而返。
<大陸>的東部有一條綿延不絕,名為<龍之爪痕>的巨大斷層,沒有人可以活著越過那裏。
這塊<大陸>沒有固定的名字。而且。也沒有命名的必要。因為對生存者而言,<大陸>是唯一的世界——
佳織和歐法莉爾以沒有名字不方便為由,擅自將<大陸>取名為<夢幻國度>,此構想來自於佳織喜歡的幻想小說。
——佳織應該沒事吧?
出入受到嚴格限製的悠人,雖然無法見到被幽禁在城堡深處。由公主托管的佳織,但是年齡相仿的歐法莉爾,似乎取而代之成了佳織的聊天對象。
據說這是國土的獨生女蕾絲提娜特別準許的事,不過悠人可沒那麽容易信以為真。公主不愧為王族。氣質高雅,容貌也宛如美術品般清秀,不過架子似乎相當高。冷漠的眼眸也不討人喜歡。
從其它世界遠道而來的伊特藍傑<來訪者>,能夠操縱比一般精靈持有的永遠神劍更高階、強力的神劍。或許對方認為與其煽動反抗心,不如采取懷柔態度,才是上上之策。
「總之……可以確定的是,我還活著。」
來到夢幻國度己半年多。
氣溫變化不太,沒有明顯的季節感。有暖烘烘的感覺。其它國家並不清楚,不過拉奇歐斯一年的氣溫差距不大,幾乎可以說走四季如春。
悠人在森林中覺醒的時刻,正好走夢幻國度年曆的艾哈月。
其次是首度謁見國王的奇尼月,接著是接受戰鬥訓練以便徹底活用<要求>,並曆經與邦來特軍多次短兵相接的阿塞庫月、雷猶月、俄可月。
與魔龍對戰是上個月——艾庫月,現在則是柯沙特月,然後是索納士月、席雷月、斯福月、蘇利哈月,緊接著再回到一年之首路卡莫月。
一年十二個月。
一個月四個禮拜。
到此為止,與悠人的世界並無兩樣,不過一個禮拜隻有五天。可以強烈感覺到時光的流逝。每個禮拜以藍、紅、綠、黑依序循環,禮拜幾則以第一、第二等方式來計算。
一開始,悠人籍助<要求>的力量與人溝通,後來在負責生活起居的艾絲培莉亞的教導下學會了聖約特語。
被任命為隊長一職後,必須學習的事越東越多,悠人仍舊以艾絲培莉亞為師,日以繼夜地努力學習和訓練,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反而讓他省了不少麻煩。這是一個越知道越覺得不可思議的世界。
您人原本對瑪那或以太一無所知,但在得知洗澡水也是利用以太技術煮沸後,才深深領會到它的便利,類似電氣、瓦斯、或石油等。
這是一種消耗再多也不會汙染空氣、理想又萬能的能源。
仔細思考後,悠人總算能夠理解那些渴望瑪那的國家的心情。
話雖如此,比起突飛猛進的以太技術,讓他感到更加驚訝的是,這裏既無引擎般的內燃機,亦無火藥槍炮,其它技術水準也差距了十萬八千裏。
悠人向來不是讀書的料,以他有限的曆史常識隻能推斷這個世界的文明水準相當於中世紀歐洲,國民的衣服或生活模式也與那個時期相去不遠。
差不多該起來了。
想著想著,時間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好。」
「晚飯應該準備好了。」
「嗯……」
「艾賽莉亞,妳也餓了吧?今天的運動量很大,晚飯吃起來一定很過癮,何況艾絲培莉亞的手藝又棒得沒話說……」
「嗯……」
「……咦?」
悠人這才察覺到有人貼著他的背。
「妳、妳什麽時候來的?」
回頭一看,原來是艾賽莉亞。
她的藍色長發在熱水中飄動,細長的四肢,中性的小蠻腰,小巧的胸部仿佛在突顯少女本色似地向上鼓起。
縱使被悠人看到裸體也無意遮掩,但也沒有賣弄之意,毫不在乎地坐在浴池中。
「……不對。」
艾賽莉亞緩緩搖頭。
「我進來之後……你才進來。」
少女以平淡的語氣,簡單扼要地陳述著事實。艾賽莉亞一向沉默寡言,隻說最低限度的話,喜怒不形於色。
「你隻是沒有汪意到而已。」
艾賽莉亞納悶地凝視著啞扣無言的悠人
「討厭……跟我泡澡嗎?」
「沒、沒那回事——」
悠人還沒有成熟到能夠子心靜氣地和女孩子一起洗澡。
正當他用毛巾掩住下體,打算從浴池撤退時——
「爸爸~!」
紅發少女縱身跳入人浴池中。
「哼,你好詐喔,洗澡也不通知人家!」
歐法莉爾從正麵一把抱住悠人,兩腳則充分發揮驚人的跳躍力,緊緊纏住他的脖子。
「哇……!」
悠人倏的別開臉。
至於歐法莉爾為何會稱呼悠人「爸爸」,那是因為在與好朋友佳織閑話家常中,她知道了家人關係。
女性精靈沒有<家人>的概念,歐法莉兩似乎想藉由稱呼悠人「爸爸」來表達對家人的憧憬。
困惑不已的悠人想製止這種叫法,然因顧慮到她是自己與佳織之間的重要橋梁。也痛切地體會到她憧憬家人的心情,所以怎麽也說不出……
「等、等一下……這樣很危險,快下來!」
「不要不要,,人家想跟你一起洗嘛~」
「知道了,快、快下來!」
悠人狼狽不堪、急欲拉開歐法莉爾,可是歐法莉爾卻緊緊貼著他毫無離開之意。二人在浴池邊失去平衡,砰~地一聲濺起水花,紛紛跌入熱水中。
——侵犯這個精靈……給我新鮮的瑪那吧。
耳邊響起了理應置故在房內的那把<要求>神劍的聲音。
「……嗚、嗚……」
『——精靈們也可以任憑你擺布。』
國王那一席令人憤怒的話如今卻引人遐思。
盡管如比,悠人還是拚命克製住欲望。
——契約者,為何不行動?除非生命終結,否則契約效力永遠存在。你我已經締結契約,你必須依約履行。
<要求>之劍開始釋放出焦躁與不耐。
接著,又對抗拒的悠人發動頭痛攻擊。
悠人咬緊牙關忍耐。
——你為了拯救重要的人,曾經發過誓願吧?奇跡必須付出代價,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沒錯,你的「要求」超越時空傳送到我這裏。契約的條件是……奉獻出你的命運。
永遠神劍據說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艾絲培莉亞的<獻身>、艾賽莉亞的<存在>、歐法莉爾的<理念>不過位於第七位,然而聖約特王國動亂時期也曾經出現過的<要求>,卻是位居第四位的強大神劍。
——我要感謝你喚醒了沉睡中的我。別擔心,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的命運操之在我……你的未來是我所求……如今我已覺醒,我將實現你的「要求」。
或許是第一次碰上如此頑固的契約者吧,神劍對悠人出乎意料的強大精神力納悶不己。盡管如此,它還定一麵安撫、勸誘、論述。同時施以痛苦,一麵預告往後的快樂,試圖巧妙而狡猾地說服悠人。
「爸爸,你怎麽了?爸爸,爸爸。」
「……悠人的劍……在說話。」
「可是,爸爸看起來好像很痛苦,它說了什麽?」
「隻知道它在說話……其它不得而知。」
遠處傳來
擔心的談活。
悠人正與<要求>的饑渴。
——快,奪取瑪那。敞開你的身體!侵犯眼前的精靈吧!
<要求>果然是一把邪惡之劍——
艾賽莉亞和歐法莉爾都是他的夥伴。
絕對不能讓她們成為邪惡欲望下的犧牲品。
「開……什麽……玩笑……你這支……蠢劍……!」
頭蓋骨因痛苦而軋軋作響,神經彷佛要燒斷一般。原以為曆經了一場漫長的攻防戰,其實不過短短數秒之問。
悠人好不容易抑製住衝動,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大浴池。
離開時,他並沒有察覺到前來叫喚大家的艾絲培莉亞臉上所流露出的沉痛表情。
深夜——
新的一天開始,時間已過淩晨一點。
城堡的訓練樓層有二個人影。
「悠人還是持續在忍耐嗎?」
優美的身影發出威嚴的聲音。
「我聽說<要求>的強製力強到足以毀滅自我——」
「它是神劍中的高位者之一,所以力量自然不低。」
柔和的身影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
「四神劍的傳說如果屬實,<要求>想要的便是我們的身體、破壞、以及充足的瑪那。悠人少爺想必也已經注意到了,隻是為了不傷害我們,他一直拚命地忍耐……」
優美的身影頓時陷入沉思。
「國王似乎有戰爭的打算。今後的局麵恐怕不是過去那種短兵相接,而是更大規模的戰亂……所以,<要求>的戰力勢必會越來越重要。」
壓製的語氣仿佛要斬斷迷惘一般。
「當然,悠人也必須負起他身為伊特藍傑<來訪者>的職責……妳懂嗎?」
「是的……」
響應的聲音充滿了堅定的意誌。
「我會竭盡全力悍衛悠人少爺的心,以及艾賽莉亞她們。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
柔和的身影流露出一股哀怨的氣息。
契約者
這三個宇壓得悠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事實上,佳織原本應該與父母一起死於那場空難。
悠人為了拯救佳織而願意出自靈魂給惡魔的祈求,穿越了時空來到夢幻國度,接收到這個訊息的<要求>因而讓佳織起死回生。
——奇跡必須付出代價,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
結果,悠人和佳織被召喚到異世界。
而<要求>正是召喚二人的罪魁禍首。
「為什麽連佳織也非來不可!」
悠人
——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都會被牽扯進來……
<要求>這樣回答。
「當我是瘟神嗎……可惡!」
舜的指責果然沒錯。
悠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欲望的餘韻依然在皮膚深處蠢蠢欲動,怎麽也無法入睡,柔和的以太燈光照亮了佇立在房間角落的<要求>。
一把回應要求獲得快樂、抗拒要求獲得痛的危險之劍。
『悠人少爺的劍力量太強大了。太強的劍據說甚至可以改變命運,希望您謹慎小心,千萬別被劍所吞噬——』。
艾絲培莉亞這麽忠告過。
悠人回想起自已在裏迪烏斯山脈的巨大洞窟中釋放出<要求>的力量後,失去意識之前柴德葛拉漢所留下的訊息。
『你為何而戰?你打算隨那把劍的心意戰鬥嗎?還是另有其它想……異世界的人類啊,忠於所求,相信自己吧。唯有如此。才能成就心靈之劍,護身之盾。』
從逐漸消失的魔龍眼中,悠人似乎看到了深奧的知性和慈愛。
魔龍不是凶惡的生物嗎?
自己的所做所為真的正確嗎?
悠人的煩惱越來越深了。
『悠人先生,請相信自己,這是你的力量泉源。』
神秘少女時深也說過同樣的話。
無法理解的事太多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並非英雄。與柴德葛拉漢戰鬥時,自己隻會胡亂揮劍,若非<要求>的力量,恐怕連逃身都成問題。
悠人仿佛現在才深刻體會到生死一瞬間的恐懼而全身發抖。
同時。他也回想起刺中魔龍腹部時的喜悅。那是一股既迷人又厭惡、身心幾乎都想拋開的陶醉感——
柔和的夜風從開啟的窗戶吹了進來。
美麗的月亮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謹慎的敲門聲。
「誰?」
「悠人少爺……打擾了。」
艾絲培莉亞靜悄悄地進入室內。
她一如往昔地穿著綠色連身洋裝和白色圍裙,一副女仆式打扮。及肩的頭發以細絲帶整齊地束綁起來,也戴上了蕾絲發飾。
悠人皺起眉頭,突然感覺到一股不協調。這不是平常的艾練培莉亞。或許是燈光的因素吧,總覺得她的表情似乎有點鑽牛角尖。
「怎麽了?這麽晚有事嗎?」
「請不要起來……」
「咦?」
「請您就這樣……躺著不要動。」——
「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效忠人類是精靈的天賦——」
艾絲培莉亞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悲哀,飛也似地逃離了房間。
「……晚安。」
與<要求>一番纏鬥後業已筋疲力盡的悠人,在這句話的催眠下,宛如陷入無底深淵般沉沉睡去。
兩個月後——
席雷月。
拉奇歐斯王國終於正式向邦來特王國宣戰。
好夢從此不再。
少年隻有腥風血雨的生存之道。
因為,愚蠢的人類不願平分有限的瑪那,選擇了掠奪獨占之道——
第3章狂亂的大地
拉奇歐斯妖精部隊侵入邦來特境內的深處。
這是一場攸關二國存亡的角力戰。
當初計劃以位於拉奇歐斯城東二天左右路程的艾爾斯薩歐堡壘為據點,從薩莫德亞平原南下,一口氣攻擊到首都薩莫德亞。
拉奇歐斯的精靈雖然數量不多,卻個個精銳。她們並未分散戰力,而是將其機動力發揮到最大極限,同時亦借助<要求>的力量,於一個禮拜時間攻下二個堡壘。
根據戰略研究室和艾絲培莉亞的說法,邦來特王國的人。將近一萬,雖然與拉奇歐斯相去不遠,但是國家財源卻隻能仰賴拉希德山脈開采的礦產資源,似乎稱不上富裕。
土地的瑪那含量貧乏。所擁有的精靈素質也不高,悠人一行人在進攻途中並沒有遭遇到激烈的抵抗、戰事順利得令人生疑。
話雖如此,邦來特也很拚命。
薩其德亞位於山嶽地帶,是自然天成的要塞,屬於難攻易守的地形,主力軍亦匯集於此,悠人一行人在不遠處被堅固的防衛線擋住了去路。
正當他們開始對進攻感到厭倦時,這次突然傳來敵軍襲擊部隊正朝拉奇歐斯南部的拉西利歐堡壘前進的消息,於是大夥兒便急忙轉而從薩莫德亞山路進攻。
「喔——————!」
橫地一閃。將纖細的精靈一刀兩斷。
黑發精靈一臉錯愕,臉部扭曲。<要求>高興得發抖,毫不留情地吸取瑪那。愉悅從悠人的手掌流入體內,細胞處於興奮狀態,血液在沸騰。
精靈化為金色塵土,隨風而逝。
拉西利歐攻防戰結束後,悠人一行人一麵驅散敵軍的精靈部隊,一麵繼續進擊,時間已經花費了四天。從拉西利歐往東延伸的薩莫德亞山路,平時
高嶺悠人(takamio)
無時無刻都心係著妹妹的幸福。在異世界中,他是永遠神劍第五位『要求』的持有者。
高嶺佳織(takaminekaori)
與哥哥悠人無血緣關係,對悠人懷有愛慕之情,在異世界被擄為人質……
碧光陰(midorikouin)
悠人的死黨。心懷今日子,可惜言語輕佻不擅表達。
岬今日子(misakikyoko)
悠人、光陰的好友。個性直爽,生起氣來拳打腳踢。
秋月舜(akitsukijun)
悠人的同學。不知何故打從心底怨恨悠人,對妹妹佳織異常執著。
倉橋時深(kurahashitokimi)
悠人時而造訪的神木神社巫女,似乎知道什麽重大秘密……
永遠神劍第六位『拘束』
烏路卡
黑精靈
156/44b78/w56/h72
沙吉歐斯帝國的精靈。因刀藝精湛而獲得『漆黑之翼』的綽號,敵人聞之色變,是沙吉歐斯首屈一指的武鬥派。
永遠神劍第八位『理念』
歐法莉爾
紅精靈
138/28b63/w50/h64
拉奇歐斯王國的精靈。天真浪漫,喜歡悠人並稱呼他為『爸爸』。不過,被教育成戰鬥武器的她殺起人來毫不手軟。
永遠的神劍第七位『獻身』
艾絲培莉亞
綠精靈
160/48b86/w57/h87
拉奇歐斯王國的精靈。心地善良,具奉獻精神,隻不過有時甚至會奉獻到自我犧牲的地步……
永遠神劍第七位『存在』
艾賽莉亞
藍精靈
157/40b74/w55/h75
拉奇歐斯王國的精靈。沉默寡言,喜怒哀樂不形於色,除了戰鬥外一無所知的純淨派人物。不過,與悠人邂逅之後,開始產生了變化……
海莉恩?黑精靈
永遠神劍第九位『失望』
娜娜路?紅精靈
永遠神劍第七位『消沉』
西密卡?紅精靈
永遠神劍第六位『赤光』
賽莉亞?藍精靈
永遠神劍第七位『熱病』
奈莉?藍精靈
永遠神劍第八位『寂靜』
紫亞?藍精靈
永遠神劍第八位『孤獨』
哈莉恩?綠精靈
永遠神劍第六位『大樹』
拉奇歐斯王國王位第一繼承人
蕾絲提娜?代?拉奇歐斯
154/42b66/w54/h66
夢幻國度解說
■拉奇歐斯王國
總人口:約一萬人
主產業:農耕和林業,北方山脈有礦產
政治形態:世襲製君主立憲國家
國王:魯古?代?拉奇歐斯
王位繼承人:蕾絲提娜?代?拉奇歐斯
商業活動:境內土地瑪那肥沃,可以說是小康之國。由於樹林豐富,輸出以木材和北方山脈挖掘的礦石為主。主要交易國家有薩德巴特和伊斯貝利亞。
■邦來特王國
總人口:約九千人
主產業:拉希德山脈礦產
政治形態:世襲製君主立憲國家
國王:艾德斯?基?邦來特
商業活動:東方是薩德巴特,經濟完全依賴龍之爪痕臨近的拉希德山脈礦物資源。光靠礦物資源無法滿足財政是不爭的事實,因此無論如何也想吞並拉奇歐斯,稱不上是富裕的國家。
■伊斯貝利亞王國
總人口:約一萬三千人
主產業:農作物、加工製品輸出
政治形態:召開儀式選拔
女王:愛茲瑪莉亞?塞拉斯?伊斯貝利亞女王
商業活動:拜南方的礦物資源和肥沃的大地所賜,生活還算富裕。雖然受惠於輸出物,卻也對南方逼近的瑪那消失地帶抱持警戒態度。
■達茲大公國
總人口:約三萬人
主產業:農作物、加工製品輸出
政治形態:世襲製
大公:阿薩米?達茲大公
商業活動:因瑪那消失之故,國立和生產力每況愈下,土地逐漸沙漠化,商業也跟著停擺,目前正處於接受帝國援助的狀態。
■薩德巴特王國
總人口:約四萬人
主產業:農作物、加工製品輸出、瑪那用品買賣
政治形態:世襲製
國王:道塔斯?代?薩德巴特
商業活動:仰賴輸入和礦產輸出。半數土地為潮濕地帶,農作物的收成並不穩定。由於僅存的瑪那完全耗費在精靈上,國民的生活也稱不上富裕,因此對精靈有一種集錦怨恨的情感。
■戴歐德肯商業公會
總人口:約一萬人
主產業:位於大沙漠附近的綠洲,連接大陸北部、西部和南部的重要據點。
政治形態:議會製
代表:弗西?薩倫多
戴歐德肯商業公會是一個由個人逐漸壯大成集團的特殊國家。其他國家眼中一文不值的達斯卡多倫大沙漠對他們而言卻是謀生的最佳搖錢樹。
商業活動:以仲介業為主,買斷並賣斷其他國家的生產物。公會一接受委托,買賣立即生效。此外,由於握有橫越大沙漠的know—how(專業技術),因此亦組織駱駝商隊,並由精靈擔任護衛。
不容易對付加上擁有沙漠這個得天獨厚的大防壁,就算帝國想侵略也不得其門而入。
■馬洛利根共和國
總人口:約五萬人
主產業:加工製品輸出、瑪那用品販賣、農業等
政治形態:議會製
總統:庫維德?金
據說實力僅次於帝國,境內精靈的實力也很雄厚。
庫維德?金的隻是讓以太技術突飛猛進,庫維德?金也因此受到議會大老們、國民的愛戴,隻是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商業活動:對外貿易委托戴歐德肯商業公會。
■沙吉歐斯帝國
總人口:約十四萬人
主產業:多方麵
政治形態:世襲製(皇帝通知)
國王:沙吉歐斯皇帝
沙吉歐斯皇帝年紀尚小,所以總是戴著麵具並未拋頭露麵,除了聽說他有超能力外,其他一概不詳。
商業活動:大致上可以自給自足,唯一的輸入品是來自達茲和邦來特的礦物。
◆日曆的設定表◆
1年為12個月,1個月為4個禮拜,1禮拜為5天。
一月(lucuamos路卡莫)二月(eha艾哈)
三月(i奇尼)四月(asouk阿塞庫)
五月(leyoule雷猶)六月(houco俄可)
七月(eku愛庫)八月(cosoct柯沙特)
九月(sones索納士)十月(seule席雷)
十一月(soufu斯福)十二月(suriha蘇利哈)
aneus阿奈斯藍(第1周)
heliyas海利亞紅(第2周)
kolule柯利雷綠(第3周)
mases馬塞斯黑(第4周)
一周的天數以一、二來計算。
舉例來說,「奇尼月紅二天」意指「3月第2周第2天」。
序幕
第1章來訪者
第2章蠢動的野心
第3章狂亂的大地
第4章生存之道
第5章伊斯貝利亞滅亡
第6章火燒拉奇歐斯城
序幕
咆哮聲驚天動地。
少年的身體動彈不得。
震耳欲聾,腦髓麻痹,恐怖感令人毛骨悚然。少年不禁瑟縮,雙腿倏的發軟,險些暈了過去。
——死……?
他置身在廣大的洞窟中。
岩壁上的青苔和藍色的礦石閃耀著微弱的光芒,自然腐蝕的石柱到處林立,對麵是深不見底的湖泊,或許是海天一色之故,幾條眩目的光線正從洞窟頂部照射進來。
——這裏……這地方是……
拉奇歐斯王國的領土。
盡管身處在坐北朝東北延伸的裏迪烏斯山脈的東部,然而找遍任何一張地圖都沒有發現如此稱呼的國家和山脈。至少在少年數月前還過著平靜生活的那個世界的地圖中並沒有記載——
——我……會死嗎?
腦海天旋地轉,過去累積的體驗和知識傾巢而出,所有記憶宛如跑馬燈般雜亂無章地重現在眼前。這是人類處於極限狀態時,啟動求生本能的一種現象。
結局,永遠是絕望。
沒有生存之道,手無寸鐵,毫無希望。體格、速度、戰鬥能力都有天壤之別。同為生物,等級的差距卻如此遙遠,一開始使注定要失敗。
這是什麽恐懼感——
這是什麽壓迫感——
對方不僅擁有恐龍般的巨大身驅,甚至還散發出一股懾人的莊嚴美。
全身宛如琢磨過的天青石般閃閃發光。隆起的胸肌、強壯的上臂肌和大腿肌,粗大的尾巴、以及似乎可以一掌擊碎岩石的堅硬鉤爪等,都在呈現出其傲人的強大破壞力,連背部的一雙羽翼都壯碩到一眼便可看出並非退化的裝飾品,而是不折不扣的實用品。
<裏迪烏斯的魔龍>——
令人心生畏懼的存在。
頭部覆著厚如裝甲的表皮,鼻尖朝前端極限延伸,頭後方則分裂成三部分。血盆大口似乎可以輕易吞下一整隻牛,尖銳的獠牙彷佛鋪上小白石般井然有序地排列著。
綴嵌在堅硬表皮裏的眼睛,目光炯炯地俯視麵色蒼白的少年。
《——為何不戰?》
聲音充滿著知性和威嚴。
令人恐懼的魔龍開口說話了。
《看樣子你似乎也是囚犯……來吧,有種就消滅我,愚蠢的人類!》
少年知道魔龍跟人一樣會說話,魔龍自稱<柴德葛拉漢的守門者>。若非情況特殊,少年想必會對如此神秘又虛幻的光景感動得五體投地。
《怎麽,你腰間的那把劍隻能斬樹枝嗎?》
魔龍的嘲笑聲撼動整個空間。
一副挑釁、激怒的模樣。
可是,少年早巳嚇得魂飛魄散,恐懼似乎擊垮了他的鬥誌。比起眼前的龐然大物,自己的存在是何等渺小,宛如肉眼看不見的塵埃般微不足道——
這是既殘酷又惡夢連連的世界。
隻是惡夢畢竟是夢。夢醒的話,可以在溫暖的被窩中流著冷汗放心地鬆一口氣,還可以聽到義妹前來呼喚少年起床的腳步聲,和好友們在門口按鈴接他上學的門鈴聲。
那裏有著平凡、祥和、一如往常的生活。
現實感越來越薄弱,理性似乎籍由自我麻醉來逃避恐懼。
《人類終究是人類……除了依靠妖精作戰,拿她們做後盾之外一無是起。……這樣好嗎,人類?》
柴德葛拉漢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侮蔑意味。
「嗚……」
口幹舌燥的喉嚨發出沙啞的呻吟。
盡管處於視野狹隘的極限狀態,少年最後還是想起了三位保護自己的可靠夥伴。
「不要緊……我還受得住。」
「悠人少爺……這裏交給我們……」
「爸爸……歐法莉爾……會加油的。」
艾賽莉亞、艾絲培莉亞、歐法莉爾——三人全身都己傷痕累累。
她們似乎是與魔龍同樣來自虛構世界的美麗種族,是一群堅信自己為戰鬥而生,名為精靈,以女性姿態出現的妖精。
她們的勇敢無庸置疑,可以自由操控被喻為永遠神劍的神奇武器,亦具有強力的攻擊魔法。
不過,這畢竟隻是匹夫之勇。
魔龍雖然體形巨大,然而行動卻異常敏捷。它揮動羽翼在洞窟內自由移動,利用堅硬的皮膚彈回精靈們的攻擊,以粗臂和尾巴強力掃蕩,根本寸步難近。
精靈們一麵保護尚未習慣戰鬥、手腳笨拙的少年,一麵疲於奔命,移動迅速的體力似乎已經消耗殆盡。
反觀少年,身上依舊毫發無傷。
隻是一味地縮著身體發抖,
他既懊悔又羞愧。
——怎麽會這樣……!
進入洞窟之前,他始終對將自己與夥伴們逼入死地的拉奇歐斯王懷恨在心,不斷咒罵命運的不公平,甚至還遭遇到多次危險,屈辱感幾乎撕裂了他的心。
可是,那股怨恨在魔龍出現後立刻煙消雲散。
雙腿抖個不停,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全身力氣盡失,沒有癱倒在地上已經算是奇跡。
——我必須……保護佳織……可惡,我絕不可以死。
對義妹的思念好不容易讓他站穩了腳步。
武器,佩帶在少年的腰上。一把名為<要求>的永遠神劍。重量輕得幾乎威覺不到它的存在,犀利的刀身厚實而彎曲。與其說是劍,倒像是巨大的劈刀。
可是,少年的四肢仿佛已麻木不仁般一動也不動。
《……你還是不戰鬥嗎,既然如此,我隻好消減這些妖精,讓你也成為瑪那的塵埃,接著再毀滅那些命令妖精的人,讓他們的城市陷入一片火海!》
「什……」
少年——高嶺悠人血脈賁張。
一股強烈到幾乎令人暈眩的怒氣突然湧現,將束縛全身的恐懼心燃燒殆盡。魔龍想怎麽火燒那個國王所支配的城市都與他無關,他隻在乎義妹的安危,而義妹就在那些城市裏。
囚犯之身的她,如今應該堅強地等待著與他重逢的日子。在他的心目中,她是比誰、比什麽都重要的少女。為了早日重見她的笑容,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這裏殺掉魔龍才行。
——我們要回到原來的世界!
悠人握緊神劍的劍柄。
迄時,氣溫急速下降。
空氣凝聚成白霧,岩壁也逐漸凍結出冰霜。
「爸爸,那、那是……」
歐法莉爾驚叫。
魔龍正在吸收四周的熱氣,血盆大口聚滿了紅蓮的火炎,蓄勢待發。
噴出來的話——
「悠人少爺,快退後!」
艾絲培莉亞渾身解數地開始念障壁之咒,決定使出最後特攻的艾賽莉亞也不發一語地重新握住自己的神劍。
「喂,蠢劍,給我醒過來。」
悠人握住神劍,集中念力。
「我要是掛了,你大概也很傷腦筋吧。」
——想要……我的力量……嗎?
或許是覺醒之故,<要求>傳來了脈搏跳動的反應。
「承認我是契約者的話,就把力量借給我。」
你要付出代價……
「沒問題,快給我力量,給我可以製
服這家夥的力量.」
給我大量的瑪那……你的血和肉……還有……
「隻要能夠獲得力量,什麽都行。」
——獻出你的命運。
「好,成交。」
悠人扯開嗓門太喊。
「現在……快把力量交給我!」
——好吧……我接受你的請求。
<要求>似乎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喔、喔……」
下一瞬間,大量的能源變成奔流,從神劍開始波濤洶湧地流了進來。少年的五官倏的敏銳,急識豁然清晰,所有感覺全開,細胞皆已覺醒,全身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悠、悠人少爺?」
「悠人……怎麽了?」
「爸爸?」
「別、別過來,妳們退下。」
這是理性無法抑製、幾近心醉神迷的力量,完全被強烈的衝動所支配。一股類似口幹舌燥、傾向破壞的強烈欲望正在奔騰,渴望能毫無顧忌地揮劍,盡情地斬殺。
《我要燒個片甲不留!》
魔龍吐出紅蓮。
悠人縱身一躍,將<要求>往下一劈。
灼熱的火炎被劈成二半。
《……什麽!》
悠人殺意己決。
全身衝剌著對不公平的命運、傲慢的拉奇歐斯王、想殺害心愛義妹的魔龍的憤怒和憎恨,而且還是一股再鮮明也不過的快感。悠人充分發揮可怕的跳躍力,一口氣衡向魔龍的胸膛。
「喔——————!」
靈光氣不斷集中,刀身發出燦爛的光芒,在劃破堅硬的裝甲後深深刺進魔龍的腹部。
這一刺,效果驚人。閃光四射,靈光氣在魔龍腹部炸裂的同時,令人無法置信的喜悅亦從腰部直衝頭頂。
《你的劍具有強大的力量。》
耳邊傳來魔龍搖籃曲般的聲音。
聲音非但沒有毀滅的痛苦,甚至還充滿著慈愛。
《你為何而戰?你打算隨那把劍的心意戰鬥嗎?還是另有其它想法……異世界的人類啊,忠於所求,相信自己吧。唯有如此,才能成就心靈之劍,護身之盾。》
全力一擊後,力氣盡失的悠人彷佛睡著了一般,逐漸失去意識。
聖約特曆三三o年——
艾庫月,藍三日。
巨量的光粒子變成一道光枉,從沐浴在血紅色夕陽中的裏迪烏斯山脈東部朝天際升去。
第1章來訪者
200年十二月八日——
沒有不勞而獲的奇跡
隻有付出代價的契約
我有強大的力量
能夠讓你如願以償
那聲音嚇到了幼時的少年,宛如遙遠的風之歌般虛無縹緲。
「喂,悠人。」
「……咦?」
「你要睡到什麽時候?都已經放學了啦。」
「是、是嗎……」
似乎是一場夢。
以臂為枕的悠人被搖醒後抬起頭,一麵打哈欠一麵摸著臉頰,學生服的袖子上印著明顯的皺褶。連放學的鍾聲都沒有察覺,可見這一覺睡得相當沉。
教室裏隻剩下二個人影。由於期末考逼近,其它同學似乎早巳回家溫習或移師到圖書館用功了。十二月就是十二月,太陽下山的速度果然很快,窗外業已一片暗紅。
看到這個色彩後,一股不祥感油然而生,悠人倏的別開臉。
「悠人,你看起來一副累慘了似的。上課打瞌睡是常有的事,不過你不覺得最近特別嚴重嗎?」
同班的碧光陰漫不經心地問。
他的口氣聽不出走嘲弄或關心。
「有嗎?我不覺得。」
悠人刻意冷淡響應。
仔細想想,進入這所學校以後,每天幾乎都在打工。隻有禮拜天可以休息,而且還是兩個禮拜一次。盡管如此,身體方麵並無大礙,也沒有強烈的壓迫感。
至於頭昏腦脹、腰酸背痛的問題,悠人則自我安慰地歸咎於睡眠不足之故。
錢水遠也不嫌多。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生活費。學費當然不在話下,若想升學。必須設法增加存款才行。
自己一個人生活的話或許不必如此賣命,可是他不想讓唯一的親人佳織為錢煩惱。
就算辛苦了點。這也是我自願走的道路。
「努力工作並不是壞事。可是,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要是累倒了的話,佳織會傷心喔。」
或許是領會到悠人的想法吧,光陰善解人意地搖搖頭。
接著,他又耐人尋味地會心一笑。
「不過話說回來,佳織那麽可愛,再辛苦也值得,你說對不對?」
「你……」
情緒瞬間被挑起的悠人,最後還是耐住脾氣瞪了他一眼。
光陰一副嘻皮笑險的表情。
越生氣,越稱他的意。這點悠人心知肚明。
「……懶得理你、我要回去了。」
低二個年級的佳織也在同一所學校就讀,不過她應該先回家準備晚飯了才對。
「哎呀,別急著走嘛,今天不用打上吧?」
「是啊。」
悠人並不想休息,隻是打工的便利超商店長,以考試期問應盡學生本分這個名目,特地放了他的假。
「你不怕今日子生氣嗎?她好像到社團露個臉馬上就會回來,不等她不行啦。」
「今日子,為什麽?」
「喂,你已經忘掉了嗎?」
光陰一臉錯愕。
「不是說好今天開始要去你家溫習功課嗎?是你們二個哭喪著臉低聲下氣求我教功課的喔。要不要都沒關係,我無所謂。」
「啊,我想起來了……」
悠人、光陰、還有岬今日子之一路走來始終同班的奇跡三人組。由於也是青梅竹馬,因此三人不僅經常結伴上學,更是遲到薄的常客。
這所學校明文規定,遲到、違反校規、成績不佳到達一定程度者,一律放學後留校打掃。
成績頂尖的光陰可以利用考試扳回一成,不過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悠人和今日子,則麵臨到割喉的困境。
「那麽……我再小睡一下好了。」
悠人趴在桌子上。
「喂——」
「別說了,今日子回來之前絕不可以叫醒我。為了取得優勢,必須把握機會養精蓄銳才行。——雖然對那家夥有點過意不去,不過勝利女神注定會向我招手。」
「悠、悠人」
「晚安~」
「喂,阿悠~!」
那不是光陰的聲音。
「……咦?」
悠人一抬起險,白色物體立刻飛了過來。
碰地一聲巨響,眼前火花四射。
時間到了……
償債的時間
即將……即將……來臨……
三人肩並著肩,朝悠人和佳織居住的公寓走去。
「追根究底,都怪瞌睡蟲阿悠不好,害我們也跟著變成遲到的常客。別心存僥幸,偶爾也負點責任好不好?」
今日子怒氣未消。
少女有著一頭金屬絲般硬直且個性十足的短發,迷你裙和長統襪是正字商標,運動神經一如精力充沛的外表般出類拔粹,是田徑隊的明日之星。個性開朗、直爽、很會照顧人是眾人給她的評價。
對此,悠人自己報想再追加「凶婆娘」、「粗枝大葉」二點。
「怎麽樣?頭腦是不定變笨了?」
光陰不帶一絲同情地問。
他的身材比長人族的悠人更
高。寒冬中一身便裝,外頭是袖子撩到肘部的運動夾克,裏麵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削短的頭發染成棕色,下巴則留著懶人胡。超愛打扮,外加輕佻。脖子甚至掛著念珠,一副寺廟之子的裝扮。
盡管身材粗壯,服裝品味怪異,然而內在卻相當溫和,悠然自得,言行宛如羽毛般輕浮。
「光陰……你的口氣未免太冷了吧?」
悠人的臉部這會兒應該有著非常清楚的折扇痕。
今日子是田徑部代代相傳的折扇使用者。折扇平常都被她用來拍擊腳程慢的學妹們的屁股以催促她們加速,必要時亦可成為危險的製栽凶器。
「我應該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自己太掉以輕心。怪不得誰。唉,真想趕快去你家,品嚐佳織親手做的其味料理和香醇的飯後咖啡。」
「佳織也真辛苦,居然有你這種哥哥。」
「堅強的妹妹,沒用的哥哥。悠人,你得多感謝佳織一點才行。」
「用不著你們說,我有啊。」
「不夠,還差得遠呢。」
「嗯,沒錯。」
悠人無法理解他們為何突然扯到佳織,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二人都把佳織當成自己的妹妹般疼愛。
悠人知道二人盡管口無遮攔,然而卻始終長伴在他的左右,心地非常善良。
好朋友——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想著想著,悠人不好意思了起來。
不過,身為佳織的哥哥,他迫切希望佳織不要受到這二人的不良影響才好。
今日子趁勢打開話閘子,談到前幾天樂隊在學校體育館內舉辦的音樂發表會中。佳織吹奏長笛的優異表現。
「佳織真的好棒喔~」
「妳最近怎麽一直老調重彈,不嫌煩嗎?」
「笨蛋阿悠哪裏懂人家的心情。感動這檔事,不管多少次都令人回味無窮。你自己不也是對舞台上緊張不已的佳織大叫『佳織~!冷靜點~!』。」
「嗚……不,那是兩碼子事……身為哥哥,我當然……」
「這個理由毫無說服力,悠人。」
光陰一副逮到小辮子似地窮追猛打。
「你和佳織的威情,在我看來,已經好到進入危險領域啦。」
「胡、胡說!」
悠人吼了回去。
感情好定理所當然的事。因為悠人和佳織同在一個屋簷下多年,一直過著彼此相依為命的生活。
悠人在進入小學前便失去了親生父母。當年一輛失控的車子衝進人行道,二人為了保護年幼的兒子因而命喪輪下。被祖母收養後,悠人足足有豐年時間無法開口說話。
後來,在父親好友的懇求下,悠人成為高嶺家的養子,也與佳織邂逅,然而幸福的生活卻沒有維持多久。
這一次是飛機事故。全家人在前征悠人祖母家遊玩的途中,悠人失去了他的新父母。
悠人當時因為先走一步而逃過一劫,可是佳織卻和父母搭同一班飛機。事故發生後,佳織陷入重度昏迷的病危狀態。或許是悠人的拚命祈禱成動上天了吧,佳織最後奇跡似地拾回一條命。
悠人二度、佳織則首度失去了雙親。僅存的最後一位有血緣關係的祖母也在幾年前離開人世。現在的悠人業已完全陷入舉目無親的處境。
或許正因如此,所以他才特別溺愛佳織的吧。
「對了,誌倉附屬的事談得怎樣?」
「我記得那是一所音樂很強的學校,老師不是準備以特優生身分推薦佳織入學嗎?」
「那個啊……佳織拒絕了。」
光陰和今日子雖然一臉訝異地互換視線,不過總覺得可以理解。
誌倉附屬一向以徹底實施音樂精英教育聞名。隻是學生一律住校,而學校又位於遙遠的關西地區。也就是說,二人勢必得分隔二地。
悠人並不想讓佳織離家求學,而佳織本身也表態拒絕。
「哦——?該不會是你叫她別去的吧?」
「有什麽關係,反正她本人好像也不怎麽想去。」
「哇——,阿悠的戀妹情結又發作了,該適可而止了吧。」
「戀妹情結,我哪有!」
「嗯,沒有嗎?這麽說,我當你妹婿的話,你應該沒意見囉?」
「……對佳織來說,最危險的人物果然還是光陰。」
因為光陰以前便有喜歡低年級生的嫌疑。
「太過分了~,我隻是覺得佳織可愛得不得了而已,真正有問題的是獨占可愛少女的悠人。悠人,你給找聽好,可愛的女孩是全天下人類的共同財產喔。」
「少在那裏瞎拚了!身為哥哥,我有替佳織選擇對象的權利。」
今日子「唉~」地一聲歎了口大氣。
「阿悠的戀妹情結真是無藥可救,再這樣下去的話,佳織這輩子恐怕別想交男朋友了。」
三人被這一句輕鬆的玩笑逗得哈哈大笑。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所幸目前有高嶺雙親遺留下來的公寓和存款,二人姑且可以過著簡樸的生活。盡管如此,悠人還足必須打工掙錢。因為存款總有用盡的一天,而且他也想讓佳織多少過一點幸福的生活。
縱使一點點,隻要幸福就好。
倘若有一絲煩惱的話——
前往……該去之地
……來吧……來吧……
悠人突然頭暈目眩,身體一陣搖晃。
「喂,你怎麽?」
「沒什麽……有點不舒服。」
悠人朝撐住他肩膀的光陰搖搖頭,表情因劇烈的頭痛而扭曲。
「阿悠,要不要緊,到那間神社去休息一下吧。」
「好、好啊……」
莫非真是打工打過頭了?
數天前也發生過同樣情形,無預警的症狀導致他無法走路,暫時癱坐在神木神社的院內,當時幸得一位叫倉橋時深的年輕巫女碰巧在場照顧。
悠人搭著光陰和今日子的肩登上神社的階梯。
神社院內突然傳來爭執的聲音。
「哎呀呀。情侶吵架啦?」
「好像不是。」
女孩子尖叫了一聲。
聲音很耳熟!
「佳織!」
悠人顧不得頭暈和頭痛,立刻向前街去。
「不、不要,秋月學長,請放手。」
「位什麽?」
小神社被群樹圍繞,籠罩在一片微暗中。
聲音來自院內的中心位置。
「我又不會傷害妳,不過是想跟妳聊聊天而已,」
「好、好痛……」
被眼神犀利的少年抓住手腕,身材嬌小的少女一時不知所措。
盡管天色已暗,悠人還是一眼便認出那位少女正是佳織。
兩耳下垂狀似鋼盔的帽子,蓋住濃密而雜亂的長發,那是佳織非常中意,甚至特地取了個一<拿破侖>綽號、令人有點毛骨悚然的兔型毛織帽。
「你幹什麽!」
悠人則不容緩地急速趕到,然後大聲怒喝。
「啊……哥哥。」
佳織回頭露出放心的表情望著悠人。
小巧的瞼蛋戴著不相稱的特大號眼鏡,鏡片後麵如彈珠般圓溜溜的眼睛則泛著淚水。從身上的學生製服來看,想必是在放學途中被逮個正著,稚嫩到幾乎看不出隻比悠人小二歲的身影一副無助的模樣。
「你給我放手!」
悠人大聲斥喝抓住佳織的少年。
少年乍看之下外表纖細,然而全身卻散發出刀刀般的危險氣息。前發留
長,容挽清秀,泛著
危險之光的細長雙眸則回瞪著悠人。
「又是你……」
少年哼地一聲,毫不友善地說。
「為什麽老是打擾我和佳織?」
語調充滿著厭惡和焦躁。身體亦配合口氣回避正麵相對,硬是采取側斜的架勢,打從一開始便擺出瞧不起人的傲慢態度。
「少廢話,快放手,沒聽到佳織說不要嗎!」
「哦,你怎麽知道佳織的真正心意?」
少年的嘲弄更加深了悠人的怒氣。
「你說什麽?」
少年名叫秋月舜——是佳織的青梅竹馬。
出生富豪之家,讀書、運動樣樣行,在學校似乎連老師都難以接近,優越感強烈,自尊心奇高,活像個唯我獨尊的小皇帝。
舜似乎非常不高興悠人和佳織同住一個屋簷下,每次碰麵總是露出厭惡的表情頑強糾纏,而且從不隱藏他自幼喜歡佳織的事實。
悠人也對舜沒有好感。
他不認為那是偏見,或許是因為舜非但沒有感謝自己擁有他失去的東西,反而還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經常露出無聊至極的表情之故。
二人天生八字不合。
「哥、哥哥……沒事的,我剛才隻是在和秋月學長聊天而己。」
「沒錯。別老是出來攪局好不好?」
話雖如此,舜還是放開了佳織纖細的小手。
他並非懼怕悠人。而是在意佳織。
「幹嘛袒護那家夥?佳織、快過來!」
悠人的語氣無意中帶著責備。
「好、好的……對不起……」
看到佳織害怕的眼神後,悠人立刻後悔了。
這無疑是遷怒行為。
「真沒家教,你平常都對住織這麽太吼大叫的嗎?」
舜憎恨地啾著嘴。
「你這家夥……!」
「好了啦,悠人,不是叫你別跟秋月鬥嗎?秋月,你也一樣,找佳織談事情談完了的話就趕快離開,免得二人一見麵就起衝突。」
隨後追來的今日子從後麵抓住悠人的肩。
「哼,多管閑話,妳這個跟班的。」
舜嗤之以鼻。
這次輪列今日子氣得七竅生煙。
「你、你這小子!」
唰地一聲,今日子不知從哪裏拿出了凶惡的折扇。
「哎呀,等等,等等,妳這樣簡直走火上加油嘛,冷靜點。」
最後趕到的光陰,一麵製止暴跳如雷的今日子,一麵飄飄然地之上前去,朝悠人和佳織拋了個媚眼。
「嗨,佳織,妳還是那麽可愛。」
「今日子……碧學長!」
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佳織露出感激的神情。
接著,她低頭向舜一鞠躬。
「對、對不起。秋月學長……請您先離開吧。」
「既然佳織妳這麽說,我就如願退下,反正我也不想把寶貴時問浪費在這些家夥身上。——不過,我會永遠等妳的,佳織。」
舜那一雙對誰都不信任、對誰都興趣缺缺的眼眸,帶著幾近瘋狂崇拜的色彩,顯然已超越了兒時玩伴的限度。在老師麵前亦不改其傲慢無禮態度的他,唯獨對佳織卻異常溫柔。
這份執著盡管令人不悅、毛骨悚然,然而悠人還是充分發揮了自製心。
在這裏爭吵也無濟於事。
知道悠人和舜二人關係惡劣的班導師曾經給於忠告。,
『最好不要和秋月有任何摩擦,也算是為佳織好。別抗拒,想辦法忍過去,目前這段時期對你們二人都非常重要——』
在學校這個小型社會中,捐贈大量讚助款的學生家長擁有絕對性的權利,對秋月家而言,要喝令理事長和校長將孤苦無依的高嶺兄妹退出校門,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離去前,舜突然想到什麽似地轉身回顫。
細長清秀的眼眸射出惡毒的光芒。
「……什麽事?」
悠人咬緊下唇,不斷壓抑再次凝取起來的怒氣。
正因為意識到佳織擔心的視線,所以他才拚命忍耐。
「佳織在你出現以前一直很幸福,我看過她許多你沒有看過的笑容,如今全部被你奪走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佳織絕對不會幸福的。你這個瘟神為什麽沒死,像你這種人最好從這個世界消失!」
「你說……什麽……?」
憤怒讓聲音越來越遙遠,視線也越來越狹窄。
舜的指責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悠人的弱點。
二度失去雙親——如果連佳織都失去的話!
「等、等一下。你應該知道有些話能說,有叢一話不能說吧,快道歉,你傷到悠人和佳織的心!!」
「住口!」
悠人大叫。
「阿、阿悠?」
「喂,悠人。」
悠人連好友們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強烈的殺意塞住他的耳朵,退漸染黑他的心。
「你敢再靠近佳織一步的話……小心我殺了你!」
舜愣了一下後嘲笑。
「終於原形畢露了!佳織,妳好好記住,這就是瘟神的本性。這家夥就是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
「隻有這樣嗎……?想說的話隻有適些嗎——!」
悠人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
他想痛毆並血染那張蒼白的瞼。他無法原諒那雙凝視佳織的眼睛,無法原諒那張和佳織說話的嘴,甚至連呼著氣息——舜這個人物的存在都無法原諒。
身體前傾的悠人準備猛撲上去。
「哥哥!不行——!」
院內響起了悲痛的聲音後,佳織隨即從後麵緊緊抱住悠人。
在佳織的眼中,這個世界似乎沒有真正的壞人。
可是,對悠人而言——
償債的時候到了——
強烈的頭痛伴隨著詭異的聲音再次襲來。
悠人的眼角瞄到佳織被扔出去的書包。
書包外蓋敞開,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是佳織喜歡的幻想文庫。與一見書就睡的悠人不同,佳織經常閱讀這類體裁的小說。
書名清楚地烙印在視網膜上。
《夢幻國度》
『這是昨天剛出刊的幻想小說喔。與劍和魔法有關,以異世界為舞台,敘述王子和女騎士們逃避追兵的故事。』
這些話大概是昨晚說的吧——
眼前的空間開始扭長扭曲。
暈眩和頭痛越來越強烈。
沒有不勞而獲的奇跡
隻有付出代價的契約
——不勞而獲的奇跡?代價?契約?
光芒突然問爆炸。
「……嗚!」
灰暗的院內剎那間宛如白晝般明亮。佳織、光陰、今。子、舜等人被耀眼的巨大光流吞噬而消失無蹤。
奇怪的是,神木附近隻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那個人是曾經與悠人在這座神社院內多次交談的少女。
《悠人先生。》
「時深……小姐?」
少女不知何時己站在那裏,而且身穿巫女服。
她的體態婀娜多姿,有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秘感,長發在不知打從哪裏吹來的和風中微微飄逸。拔出佩帶在紅裙上的儀式用短刀後,少女猶如念咒般開始念念有詞。
《請相信自己,這是你的力量泉源。》
「到底——」
悠人的嘴隻能慢速移動。
他的身體發熱,宛如氣球
般逐漸膨脹,某種物體正在體內橫衝直撞。
「什麽人——什麽?」
《……門來了。》
時深換手反握短刀,將眼前的空間橫向劃開。
巨大的能源旋渦從切扣一口氣噴了出來。
悠人強忍著頭痛和嘔吐感,並沒有將視線移開。
悲哀的眼眸筆直地凝望過來。
《悠人先生,請相信自己。》
天地感消失,金色光芒吞噬了一切景物。
「佳——織——」
伸出去的乎隻抓住虛幻的空氣。
持有我——回應我的要求
黑暗的森林中。
夜氣緊粘著火熱的皮膚,城市所嗅不到的綠色期為濃鬱得幾近刺鼻。頭上是夜空,從雲層縫隙間露出臉來見人的蒼白滿月顯得分外清撒。
——這裏是哪裏?
悠人他們應該在神社院內才對。鎮守的森林太過於遼闊,這種溫暖也非冬天所有。這裏顯然是其它場所。佳織、光陰、今日子都到哪裏去了——?
——為什麽……怎麽會……時深是何方神聖?
無論怎麽絞盡腦汁,思緒依然一片混亂。
院內籠罩在金色光芒中——
醒來時,己置身於這座森林。
然後,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這位不可思議的少女。
『……敵人嗎?』
少女詢問的語氣充滿了警戒。
悠人不清楚自己為何聽得懂腔調奇特的外國話。
「你……不是人類嗎?」
——不是人類?什麽意思?
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後,隨即又想起什麽似地,紅色眼眸開始浮現妖豔的色彩。
下一瞬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倒悠人——
少女心滿意足地離開悠人的身體。
拔出刺入地麵的刀身,揮至頭頂。
——會被殺!
悠人打算應戰,然而筋疲力盡的四肢卻使不上力。
正當他準備受死之時——
少女突然驚覺異狀跳到一旁,回頭露出緊迫的表情。
「……別動……小心我殺了妳。」
樹蔭中傳來清晰悅耳的聲音。
悠人看到那裏有另一位妖精。
及腰的藍色長發,宛如神秘的生物般在夜風中飄動,純白的羽翼在蒼白的月光下閃耀著透明的光芒。或許是頭發和眼睛的顏色之故。這位可愛少女令人聯想到水世界之精靈。
少女纖細的右手同樣也握著長而大的刀劍。
「——拉奇歐斯的青牙!」
黑冀少女似乎相當害怕。
盡管如此,她還是大叫一聲後撲上前去。
白翼少女也在同一時間移動。
二人都輕如鴻毛地操縱乎中的劍,短兵相接後刀刃一閃。
黑翼少女倏的僵直。身中一刀的她開始流散出鱗片般的粉末。不久,身體便無聲無息且輕飄飄地彈起,化成金色顆粒後魂飛魄散。
既悲慘又哀怨——
這副光景美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白翼妖精用她那一雙藍色的眼哞,俯視倒臥在地的悠人。
「需要我……幫你嗎?」
在理解到她的話中之意後,悠人的緊張隨即一口氣獲得紓解。
視野也開始變暗。
意識再度陷入昏迷——
不,不是昏迷。
這次,他感覺到自己真正清醒了。
契約者啊
給我……給我
——消失的瑪那吧!
悠人的意識逐漸清醒。
抬起沉重的眼皮後。他看到了高高的天花板。
不是和佳織共同生活的公寓。
「悠人少爺。」
耳邊的話語也不是聽慣了的日本語,而是身為異鄉客的悠人花了數個月時間,拚命溝通好不容易才學習到的異世界語言——聖約特語。
棕色的頭發,綠色的眼睛,森林的色彩。一直隨侍在側的綠精靈艾絲培莉亞看到悠人恢複意識後,臉上露出喜悅的神情。
「我馬上為您端熱湯來!」
端莊賢淑的她,一反往常地以小跑步快速衝向廚房。
「對了……我們……」
獨處一室的悠人想起了與魔龍柴德葛拉漢的戰鬥,手心依然殘留著使用<要求>進入魔龍腹部吸取瑪那的那股既厭惡又甜美的感覺。
這裏是精靈們的起居館。看來似乎是艾絲培莉亞她們將失去意識的悠人帶來這裏後,一直看護到現在。
「爸爸~!」
或許是艾絲培莉亞通報的吧,火炎般的紅發宛如一陣風似地飛入。一位身材和佳織同樣嬌小的女孩衝過來緊緊抱住悠人的脖子。她是紅精靈歐法莉爾。
悠人的眼睛開始搜尋另一位在裏迪烏斯山脈一起出生入死的精靈的身影。
「艾賽莉亞……妳是不是也平安無事?」
一位身材纖細苗條的精靈佇立在門後。
「……嗯。」
精靈點頭回應,從她麵無表情的臉孔依然無法看出擔心與否。
藍精靈——艾賽莉亞。
她就是那位在森林中解救差點被殺的悠人的白翼妖精。
這裏不是悠人和佳織生活的世界。
這裏是有限世界<夢幻國度>——
是一個為了生存必須拚命戰鬥、互相奪取性命的殘酷世界。
而他,正是來訪者——異世界的囚犯。
第2章蠢動的野心
「很好,解決掉那條魔龍了!」
魯古?代?拉奇歐斯欣喜若狂。
從匆忙趕往謁見廳的臣子那裏得知,拉奇歐斷妖精部隊屠殺了<裏迪烏斯魔龍>的捷報後,王座上的拉奇歐斯王渾身顫抖。
——原本還有點擔心那小子是否真能好好運用永遠神劍……嗯,看來伊特藍傑<來訪者>之名並非浪得虛名。這就夠了,反正守門龍畢竟隻定空有名號而已,魔龍本身不過是古生物體罷了。對擁有聖約特王國正統血脈的拉奇歐斯王國而言,沒有用的魔龍毫無飼養價值。
拉奇歐斯王逗弄著下巴的胡須,臉上則露出藏不住的笑容。
笑容中,對於拉奇歐斯王國國旗所描繪的守護龍,似乎不帶一絲敬畏之情。
「如此一來,相信很快便能夠與精靈們對上。」
國王所覬覦的,正是屠龍沒所釋放出的大量精靈素。
從領土收集到的瑪那、藉由設置於城堡中櫃部位的變換設施,轉為以太這種可以控製的能源,然後供給至全國各地。
瑪那必須在變換成以太後才能夠取得固體或氣體等可移動之形式、再根據五色分類的特性,有時轉為燈火,有時則轉為燃料。是國民日常土活或產業活動所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資。換言之,如果沒有以太技術,便無法維持現在的文明。
向大地請求守護和恩惠的瑪那信仰雖然流傳已久,不過到了聖約特王國時代。才由偉大的第一代約特王將以太技術推向世界,人類因而得以如此繁榮。
根據瑪那研究者或以太技術者的說明,瑪那是大地擁有的一種能源。雖說是物資,但既無質量亦無重量,當然也非氣體、液體或固體,連顏色都沒有。它存在於各個空間,似乎也不會流到空氣中。
以太使用過之後,會再度變成瑪那回歸大地。大家都深信瑪那可以源源不斷地循環利用——
這並非國王所關心的話題。
對他而言,瑪那終究隻是增強國力的道具。亦是政治、經濟、軍事上極為有效的道具。
不過,瑪那有限,視土地的多寡而定。拉奇歐斯盡管瑪那較為豐富,倘若國民的以太消耗量持續增加,擴張領土勢在必行。
總之。擁有瑪那的國家便可以稱霸世界。
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帝國那些走狗……嗬嗬,等著瞧吧!」
位於<大陸>最北瑞的拉奇歐斯王國,在成功得到魔龍柴德葛拉漢獨占的龐大瑪那後,經濟、軍事方麵都領先了東南部鄰國,邦來特王國好幾步。
消息指出,邦來特軍侵入拉奇歐斯境內。並在抵達裏迪烏斯山脈前被擊退。
不用說,對方的目的當然是魔龍的瑪那。
一想到艾德斯?基?邦來特王那副貪生怕死的嘴瞼、拉奇歐斯王哼地一聲嗤之以鼻。在他眼中,邦來特王是個膽小如鼠、無時無到都在窺視周遭動靜的小人。
相較之下,王妃拉佛絲?基?邦來特顯得有骨氣多了。謠傳她性格剛強,善於謀略。因厭惡丈夫的懦弱而主動在第一時間宣布服從沙吉歐斯帝國,然後隨即尋求軍事支持。
此次的侵略,十之八九也是王妃的主意。
拉奇歐斯王不禁嘲笑她的自以為是。
當然,被拉佛絲王妃騎在頭上的邦來特王也是他所輕蔑的對象,不過女人的短見更讓他不屑一顧。
時候到了。
拉奇歐斯王深信不疑。
由於兩國自古便隔著國境不斷短兵相接,彼此擁有的精靈數逐漸減少,導致誰也無法得到決定性的勝利。
但是,這種均衡狀態終於被打破了。
拉奇歐斯的優秀技術者早他國一步,率先成功將以太變換設施小型化,情勢因而大大有利,其它報告也指出拉奇歐斯境內陸續發現了新的精靈。
此時此刻,拉奇歐斯王再也難掩激動之情。
因為領土擴張關鍵的精靈數量嚴重不足,他渴望盡速提升部隊的戰力。
——可惡,真麻煩,要是能像家畜那樣繁殖就好了……
沒有人親眼目睹過精靈的誕生,連精靈們自己也沒有出生的記憶。
永遠神劍和精靈的關係是學者們急欲解開的一大謎團。
精靈打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擁有永運神劍。據說被發現時,她們手中早已握著如種子般細小的神劍,隨著主體的成長,神劍也逐漸發育。
不管怎樣,準備正緩緩邁入完善階段。
根據古文獻記載,過去支配<大陸>的聖約特王國四位王子身邊曾經出現四位握有名為<要求>、<誓約>、<空虛>、<因果>等強力永遠神劍的來訪者。
王子們為了爭奪王位繼承權而爆發激烈衝突——於是,王國四分五裂,來訪者們也從曆史上除名。
如今,來訪者……<要求>神劍的使用者居然出現在拉奇歐斯!
傳說果然應驗了。
這是大地之母眷顧拉奇歐斯王國的證據,足以證明自己被賦予了征服<大陸>的使命。
國王是聖約特家的正統血脈。
可是,這樣的身分卻飽受邦來特這類販夫走卒的威脅。
長久以來始終忍氣吞聲。
拉奇歐斯雖然擁有肥沃的土地,經濟方麵也在輸出豐富的木材和北方山脈的礦物下比其它國家富裕,然而統治小國的國王並不因此而滿足。
曾幾何時,頭發泛白,臉和手也出現了一道道深層的皺紋。
昔日時光不再。
這股焦躁感衝刺著全身。從東方拉希德山脈流出的清泉,甚至連壯麗的魯凱雷姆森林也無法洗去國王的野心。
期待己久的後繼者隻有一人——
而皇後生的,是女兒。
就算再怎麽聰明伶俐、再怎麽深得民心,畢竟是女流之輩。
——由我來完成聖約特王國的複興大業吧!
邪惡的信念在國王的腦海中四處流竄,身體宛如回到壯年時期般熱血沸騰,心情亢奮,一股天下事皆有可能的錯覺感油然而生。
他不能這樣終老而死。
「因為戰爭現在才開始——」
命臣子退下後,國王喃喃低語。
眼中有著瘋狂的光焰。
「呼~,總算又活過來了~」
結束一天的訓練後,悠人在大浴池清洗汗水。這是館內生活僅次於吃飯的第二大樂趣。
他伸了個大懶腰,手腳舒暢地在寬大的浴池中伸展。真舒服。唯獨這件事,除非是澡堂,否則公寓生活根本辦不到。肌肉在熱水的作用下鬆弛。疲勞似乎逐漸從開放的毛細孔流出。
「沒想到我……居然當了隊長。」
自那以後,又過了一個月。
『伊特藍傑<來訪者>啊——』
龍心大悅的拉奇歐斯王,親自召見征討柴德葛拉漢後,業已筋疲力盡的悠人。
『本王對這次的行動有極高的評價,因為你率領一無是處的精靈們取得了數量龐大的瑪那。——即日起,本王任命你為精靈隊的隊長。從今以後,你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精靈館。身為王族的先兵,本王賜給你一定程度的自由,精靈們也可以任憑你擺布。』
悠人非但不高興,反而還忿忿不平。
——他到底把艾絲培莉亞她們當成什麽,
精靈擁有人類沒有的美貌、勇氣、力量,然而這個世界似乎並不把她們當做人類看待。完全視她們為戰爭的士兵。這座樓館表麵上富麗堂皇,私底下卻是精靈們的監獄。
再說,悠人一點也不信任拉奇歐斯王。
不,不僅是國王,所有的人人他都不相信。
『高嶺,別說那種孩子氣的話。』
悠人曾經被級任老師叫到教職員室這麽忠告過。
事情起因於肇事航空公司的理賠金。失去雙親的悠人因為討厭對才隻想花錢了事的冷漠態度而拒絕和解。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這也關係到你妹妹的將來喔。養育必須負責任,迄件事隻有大人做得到,不要天真的以為光憑打工就可以達成。——對大人要有一點信心。』
大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到我家來,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一切交由人人來處理吧——』
『小孩子保管那麽多錢很危險——』
素未謀麵的親戚們,或虛情假意想來分一杯羹的人、陸續蜂擁而至、爭相覬覦雙親的遺產。
笑裏藏刀的臉孔和甜言蜜語的聲調,嚇得佳織淚流滿麵,小手緊緊抓著悠人不放。
悠人已經受夠了大人們的貪婪和自私。
所以,他選擇了不假大人之乎,與佳織二人相依為命的生存之道。
想不到——
在這個世界也同樣受到大人的欲望所擺布,這讓悠人越發焦躁。
「今後該如何是好……算了,想再多也無濟於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佳織乎安無事——」
來到異世界的,不隻是悠人一人。悠人出現在城堡附近的同一時問,佳織似平也以囚犯之身出現在拉奇歐斯王國境內。
二人在城內相遇時彼此大吃一驚,不過佳織隨後便被帶離現場。
悠人想搶回佳織,然而卻被壯碩的衛兵強行製止。一有抵抗行為時,強烈的頭痛馬上打擊反抗心。對王族若有任何抗拒之意,難以站立的劇痛立刻席卷全身。
悠人事後才知道,這是永遠神劍<要求>的效力。
於是乎,他被迫以佳織為人質。宣誓效忠王族。
不能抗拒,隻能忍氣吞聲地唯命是從。
縱使逃到天涯海甬,也沒有容身之處。為了找尋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待在拉奇歐斯
或許才是明智之舉。
因為過去似乎曾經有冒險者搭船朝海洋筆直前進,最後終究無功而返。
<大陸>的東部有一條綿延不絕,名為<龍之爪痕>的巨大斷層,沒有人可以活著越過那裏。
這塊<大陸>沒有固定的名字。而且。也沒有命名的必要。因為對生存者而言,<大陸>是唯一的世界——
佳織和歐法莉爾以沒有名字不方便為由,擅自將<大陸>取名為<夢幻國度>,此構想來自於佳織喜歡的幻想小說。
——佳織應該沒事吧?
出入受到嚴格限製的悠人,雖然無法見到被幽禁在城堡深處。由公主托管的佳織,但是年齡相仿的歐法莉爾,似乎取而代之成了佳織的聊天對象。
據說這是國土的獨生女蕾絲提娜特別準許的事,不過悠人可沒那麽容易信以為真。公主不愧為王族。氣質高雅,容貌也宛如美術品般清秀,不過架子似乎相當高。冷漠的眼眸也不討人喜歡。
從其它世界遠道而來的伊特藍傑<來訪者>,能夠操縱比一般精靈持有的永遠神劍更高階、強力的神劍。或許對方認為與其煽動反抗心,不如采取懷柔態度,才是上上之策。
「總之……可以確定的是,我還活著。」
來到夢幻國度己半年多。
氣溫變化不太,沒有明顯的季節感。有暖烘烘的感覺。其它國家並不清楚,不過拉奇歐斯一年的氣溫差距不大,幾乎可以說走四季如春。
悠人在森林中覺醒的時刻,正好走夢幻國度年曆的艾哈月。
其次是首度謁見國王的奇尼月,接著是接受戰鬥訓練以便徹底活用<要求>,並曆經與邦來特軍多次短兵相接的阿塞庫月、雷猶月、俄可月。
與魔龍對戰是上個月——艾庫月,現在則是柯沙特月,然後是索納士月、席雷月、斯福月、蘇利哈月,緊接著再回到一年之首路卡莫月。
一年十二個月。
一個月四個禮拜。
到此為止,與悠人的世界並無兩樣,不過一個禮拜隻有五天。可以強烈感覺到時光的流逝。每個禮拜以藍、紅、綠、黑依序循環,禮拜幾則以第一、第二等方式來計算。
一開始,悠人籍助<要求>的力量與人溝通,後來在負責生活起居的艾絲培莉亞的教導下學會了聖約特語。
被任命為隊長一職後,必須學習的事越東越多,悠人仍舊以艾絲培莉亞為師,日以繼夜地努力學習和訓練,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反而讓他省了不少麻煩。這是一個越知道越覺得不可思議的世界。
您人原本對瑪那或以太一無所知,但在得知洗澡水也是利用以太技術煮沸後,才深深領會到它的便利,類似電氣、瓦斯、或石油等。
這是一種消耗再多也不會汙染空氣、理想又萬能的能源。
仔細思考後,悠人總算能夠理解那些渴望瑪那的國家的心情。
話雖如此,比起突飛猛進的以太技術,讓他感到更加驚訝的是,這裏既無引擎般的內燃機,亦無火藥槍炮,其它技術水準也差距了十萬八千裏。
悠人向來不是讀書的料,以他有限的曆史常識隻能推斷這個世界的文明水準相當於中世紀歐洲,國民的衣服或生活模式也與那個時期相去不遠。
差不多該起來了。
想著想著,時間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好。」
「晚飯應該準備好了。」
「嗯……」
「艾賽莉亞,妳也餓了吧?今天的運動量很大,晚飯吃起來一定很過癮,何況艾絲培莉亞的手藝又棒得沒話說……」
「嗯……」
「……咦?」
悠人這才察覺到有人貼著他的背。
「妳、妳什麽時候來的?」
回頭一看,原來是艾賽莉亞。
她的藍色長發在熱水中飄動,細長的四肢,中性的小蠻腰,小巧的胸部仿佛在突顯少女本色似地向上鼓起。
縱使被悠人看到裸體也無意遮掩,但也沒有賣弄之意,毫不在乎地坐在浴池中。
「……不對。」
艾賽莉亞緩緩搖頭。
「我進來之後……你才進來。」
少女以平淡的語氣,簡單扼要地陳述著事實。艾賽莉亞一向沉默寡言,隻說最低限度的話,喜怒不形於色。
「你隻是沒有汪意到而已。」
艾賽莉亞納悶地凝視著啞扣無言的悠人
「討厭……跟我泡澡嗎?」
「沒、沒那回事——」
悠人還沒有成熟到能夠子心靜氣地和女孩子一起洗澡。
正當他用毛巾掩住下體,打算從浴池撤退時——
「爸爸~!」
紅發少女縱身跳入人浴池中。
「哼,你好詐喔,洗澡也不通知人家!」
歐法莉爾從正麵一把抱住悠人,兩腳則充分發揮驚人的跳躍力,緊緊纏住他的脖子。
「哇……!」
悠人倏的別開臉。
至於歐法莉爾為何會稱呼悠人「爸爸」,那是因為在與好朋友佳織閑話家常中,她知道了家人關係。
女性精靈沒有<家人>的概念,歐法莉兩似乎想藉由稱呼悠人「爸爸」來表達對家人的憧憬。
困惑不已的悠人想製止這種叫法,然因顧慮到她是自己與佳織之間的重要橋梁。也痛切地體會到她憧憬家人的心情,所以怎麽也說不出……
「等、等一下……這樣很危險,快下來!」
「不要不要,,人家想跟你一起洗嘛~」
「知道了,快、快下來!」
悠人狼狽不堪、急欲拉開歐法莉爾,可是歐法莉爾卻緊緊貼著他毫無離開之意。二人在浴池邊失去平衡,砰~地一聲濺起水花,紛紛跌入熱水中。
——侵犯這個精靈……給我新鮮的瑪那吧。
耳邊響起了理應置故在房內的那把<要求>神劍的聲音。
「……嗚、嗚……」
『——精靈們也可以任憑你擺布。』
國王那一席令人憤怒的話如今卻引人遐思。
盡管如比,悠人還是拚命克製住欲望。
——契約者,為何不行動?除非生命終結,否則契約效力永遠存在。你我已經締結契約,你必須依約履行。
<要求>之劍開始釋放出焦躁與不耐。
接著,又對抗拒的悠人發動頭痛攻擊。
悠人咬緊牙關忍耐。
——你為了拯救重要的人,曾經發過誓願吧?奇跡必須付出代價,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沒錯,你的「要求」超越時空傳送到我這裏。契約的條件是……奉獻出你的命運。
永遠神劍據說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艾絲培莉亞的<獻身>、艾賽莉亞的<存在>、歐法莉爾的<理念>不過位於第七位,然而聖約特王國動亂時期也曾經出現過的<要求>,卻是位居第四位的強大神劍。
——我要感謝你喚醒了沉睡中的我。別擔心,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的命運操之在我……你的未來是我所求……如今我已覺醒,我將實現你的「要求」。
或許是第一次碰上如此頑固的契約者吧,神劍對悠人出乎意料的強大精神力納悶不己。盡管如此,它還定一麵安撫、勸誘、論述。同時施以痛苦,一麵預告往後的快樂,試圖巧妙而狡猾地說服悠人。
「爸爸,你怎麽了?爸爸,爸爸。」
「……悠人的劍……在說話。」
「可是,爸爸看起來好像很痛苦,它說了什麽?」
「隻知道它在說話……其它不得而知。」
遠處傳來
擔心的談活。
悠人正與<要求>的饑渴。
——快,奪取瑪那。敞開你的身體!侵犯眼前的精靈吧!
<要求>果然是一把邪惡之劍——
艾賽莉亞和歐法莉爾都是他的夥伴。
絕對不能讓她們成為邪惡欲望下的犧牲品。
「開……什麽……玩笑……你這支……蠢劍……!」
頭蓋骨因痛苦而軋軋作響,神經彷佛要燒斷一般。原以為曆經了一場漫長的攻防戰,其實不過短短數秒之問。
悠人好不容易抑製住衝動,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大浴池。
離開時,他並沒有察覺到前來叫喚大家的艾絲培莉亞臉上所流露出的沉痛表情。
深夜——
新的一天開始,時間已過淩晨一點。
城堡的訓練樓層有二個人影。
「悠人還是持續在忍耐嗎?」
優美的身影發出威嚴的聲音。
「我聽說<要求>的強製力強到足以毀滅自我——」
「它是神劍中的高位者之一,所以力量自然不低。」
柔和的身影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
「四神劍的傳說如果屬實,<要求>想要的便是我們的身體、破壞、以及充足的瑪那。悠人少爺想必也已經注意到了,隻是為了不傷害我們,他一直拚命地忍耐……」
優美的身影頓時陷入沉思。
「國王似乎有戰爭的打算。今後的局麵恐怕不是過去那種短兵相接,而是更大規模的戰亂……所以,<要求>的戰力勢必會越來越重要。」
壓製的語氣仿佛要斬斷迷惘一般。
「當然,悠人也必須負起他身為伊特藍傑<來訪者>的職責……妳懂嗎?」
「是的……」
響應的聲音充滿了堅定的意誌。
「我會竭盡全力悍衛悠人少爺的心,以及艾賽莉亞她們。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
柔和的身影流露出一股哀怨的氣息。
契約者
這三個宇壓得悠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事實上,佳織原本應該與父母一起死於那場空難。
悠人為了拯救佳織而願意出自靈魂給惡魔的祈求,穿越了時空來到夢幻國度,接收到這個訊息的<要求>因而讓佳織起死回生。
——奇跡必須付出代價,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
結果,悠人和佳織被召喚到異世界。
而<要求>正是召喚二人的罪魁禍首。
「為什麽連佳織也非來不可!」
悠人
——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都會被牽扯進來……
<要求>這樣回答。
「當我是瘟神嗎……可惡!」
舜的指責果然沒錯。
悠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欲望的餘韻依然在皮膚深處蠢蠢欲動,怎麽也無法入睡,柔和的以太燈光照亮了佇立在房間角落的<要求>。
一把回應要求獲得快樂、抗拒要求獲得痛的危險之劍。
『悠人少爺的劍力量太強大了。太強的劍據說甚至可以改變命運,希望您謹慎小心,千萬別被劍所吞噬——』。
艾絲培莉亞這麽忠告過。
悠人回想起自已在裏迪烏斯山脈的巨大洞窟中釋放出<要求>的力量後,失去意識之前柴德葛拉漢所留下的訊息。
『你為何而戰?你打算隨那把劍的心意戰鬥嗎?還是另有其它想……異世界的人類啊,忠於所求,相信自己吧。唯有如此。才能成就心靈之劍,護身之盾。』
從逐漸消失的魔龍眼中,悠人似乎看到了深奧的知性和慈愛。
魔龍不是凶惡的生物嗎?
自己的所做所為真的正確嗎?
悠人的煩惱越來越深了。
『悠人先生,請相信自己,這是你的力量泉源。』
神秘少女時深也說過同樣的話。
無法理解的事太多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並非英雄。與柴德葛拉漢戰鬥時,自己隻會胡亂揮劍,若非<要求>的力量,恐怕連逃身都成問題。
悠人仿佛現在才深刻體會到生死一瞬間的恐懼而全身發抖。
同時。他也回想起刺中魔龍腹部時的喜悅。那是一股既迷人又厭惡、身心幾乎都想拋開的陶醉感——
柔和的夜風從開啟的窗戶吹了進來。
美麗的月亮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謹慎的敲門聲。
「誰?」
「悠人少爺……打擾了。」
艾絲培莉亞靜悄悄地進入室內。
她一如往昔地穿著綠色連身洋裝和白色圍裙,一副女仆式打扮。及肩的頭發以細絲帶整齊地束綁起來,也戴上了蕾絲發飾。
悠人皺起眉頭,突然感覺到一股不協調。這不是平常的艾練培莉亞。或許是燈光的因素吧,總覺得她的表情似乎有點鑽牛角尖。
「怎麽了?這麽晚有事嗎?」
「請不要起來……」
「咦?」
「請您就這樣……躺著不要動。」——
「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效忠人類是精靈的天賦——」
艾絲培莉亞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悲哀,飛也似地逃離了房間。
「……晚安。」
與<要求>一番纏鬥後業已筋疲力盡的悠人,在這句話的催眠下,宛如陷入無底深淵般沉沉睡去。
兩個月後——
席雷月。
拉奇歐斯王國終於正式向邦來特王國宣戰。
好夢從此不再。
少年隻有腥風血雨的生存之道。
因為,愚蠢的人類不願平分有限的瑪那,選擇了掠奪獨占之道——
第3章狂亂的大地
拉奇歐斯妖精部隊侵入邦來特境內的深處。
這是一場攸關二國存亡的角力戰。
當初計劃以位於拉奇歐斯城東二天左右路程的艾爾斯薩歐堡壘為據點,從薩莫德亞平原南下,一口氣攻擊到首都薩莫德亞。
拉奇歐斯的精靈雖然數量不多,卻個個精銳。她們並未分散戰力,而是將其機動力發揮到最大極限,同時亦借助<要求>的力量,於一個禮拜時間攻下二個堡壘。
根據戰略研究室和艾絲培莉亞的說法,邦來特王國的人。將近一萬,雖然與拉奇歐斯相去不遠,但是國家財源卻隻能仰賴拉希德山脈開采的礦產資源,似乎稱不上富裕。
土地的瑪那含量貧乏。所擁有的精靈素質也不高,悠人一行人在進攻途中並沒有遭遇到激烈的抵抗、戰事順利得令人生疑。
話雖如此,邦來特也很拚命。
薩其德亞位於山嶽地帶,是自然天成的要塞,屬於難攻易守的地形,主力軍亦匯集於此,悠人一行人在不遠處被堅固的防衛線擋住了去路。
正當他們開始對進攻感到厭倦時,這次突然傳來敵軍襲擊部隊正朝拉奇歐斯南部的拉西利歐堡壘前進的消息,於是大夥兒便急忙轉而從薩莫德亞山路進攻。
「喔——————!」
橫地一閃。將纖細的精靈一刀兩斷。
黑發精靈一臉錯愕,臉部扭曲。<要求>高興得發抖,毫不留情地吸取瑪那。愉悅從悠人的手掌流入體內,細胞處於興奮狀態,血液在沸騰。
精靈化為金色塵土,隨風而逝。
拉西利歐攻防戰結束後,悠人一行人一麵驅散敵軍的精靈部隊,一麵繼續進擊,時間已經花費了四天。從拉西利歐往東延伸的薩莫德亞山路,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