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宇文燾似乎覺得很可笑,放下手中書卷,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侍衛統領。


    “回殿下,皇上將於三天後在禦花園大宴群臣,以恭賀四皇子會背詩詞了。皇上特意吩咐,讓您也去。”羅旭臉上忽悲忽喜。


    “你這是什麽反應?”宇文燾重新將書卷拿起,似乎沒聽到這“天大”的好消息似的。的確,以皇上對太子殿下曾經的待遇,這可不是已經是厚待了嗎?不過不好意思,他宇文燾可一點都不稀罕,還不如說,他巴不得那個皇帝當他不存在,他好自在逍遙。


    “殿下,屬下是一則喜一則悲。”


    “喜的是皇上終於想起我這太子殿下了,悲的是我堂堂太子殿下卻要去給一個乳臭未幹的小皇子做陪襯。”宇文燾一口道出羅旭內心的想法,“羅旭,你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對於那些不入眼的,無需白費力氣去爭取,我們要做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太子殿下難得跟屬下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更別說這種帶著提點意味的話了,羅旭豁然開朗的同時對自己殿下的敬意更上層樓,“屬下謝殿下教誨。”


    羅旭退出殿下寢宮,遠遠看到太師大人站在院子裏似乎在等人,羅旭三兩步走上前去,以為大人是在等太子殿下,連忙道,“大人,殿下在看書,您為何不進去?”


    阮小緯微微笑著轉頭看羅旭,“我等的不是殿下,是你。聽說皇上三日後禦花園大宴群臣,這次讓殿下也去?”


    “是,大人。不過殿下興致缺缺,已經給拒絕了。”雖然覺得有點遺憾,但是羅旭認為太子殿下說的有道理。


    阮小緯點了點頭,“他不去是對的。隻是,皇上既然給了太子宮聖旨,若是不出席,怕皇上那兒不好交代。這樣吧,到時候,我代太子去赴宴,你留在太子宮裏保護太子安全。這件事不能讓太子知道,否則又該生氣了。”


    “還是大人想得周到,羅旭一定會好好保護太子殿下的,請大人放心。”


    阮小緯點點頭,揮手讓羅旭下去。他獨自站在那裏,看著禦花園的方向,心裏琢磨著皇上的意圖,他此次突然要太子殿下赴宴,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好,他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觀察觀察,誰是太子的敵人,誰又可以為太子所用。


    二皇子在寢宮大發雷霆,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幹淨。聞訊趕來的皇後娘娘心疼得直抽抽,連忙安撫道,“這是怎麽了喲,我的小祖宗?什麽事氣成這樣啊?小心氣壞了身子,母後心疼!”


    “是誰?是誰同意宇文倉決去赴宴的?該死的!一想到那家夥也要去,我就覺得倒胃口!可惡,我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去不成!”


    “你想要誰去不成?”冷冰冰的一把聲音傳來,母子倆都是一震。


    俊美冰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修長的腿隨意展開,揮手讓所有心腹都退下,男人冷冷地看著二皇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瞬間就有點兒焉了,“我想不通,父皇為什麽突然想見他了,這麽多年了,不都當他不存在嗎?”


    “你父皇?哼!”男人冷笑,“他可恨不得自己早沒這個兒子好。”


    二皇子猛然抬頭,看著男人的眼神完全是不可置信,“是你?是你讓他去的!為什麽?”


    “夜兒不可放肆!怎能如此跟叔父說話?”皇後娘娘臉色蒼白的把寶貝兒子往後拉,“你別跟孩子一般見識,他還小,不懂事。”


    “叔父?哼,何不把那個‘叔’字去了,你這樣掩耳盜鈴是想演給誰看啊?”二皇子終於還是爆發了,阮子衿的事,宇文倉決的事,讓他近來對這天神一樣的男人意見頗大。


    “翅膀硬了,敢和我頂嘴了。”男人豁然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的少年,突然伸手在少年臉上不輕不重地拍打著,“不服氣是不是?那就讓自己變得更強啊!隻有當你站在巔峰時,你才有資格藐視所有人,現在,你什麽都不是,最好還是給我學會夾起尾巴做人!禦花園那天,你要是給我搞砸了,可別怪我不客氣!”說完,男人拂袖而去,臨去前對皇後娘娘冷聲道,“給我看好了他,若是讓他闖了禍,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


    “我知道了。”皇後娘娘將人送走,心有餘悸地責備寶貝兒子,“夜兒,你瘋了嗎?連他你都敢忤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母後,你是皇後!他不過是一個臣子,你犯的著對他這麽低三下四的嗎?如此下賤的作為,你難道都不覺得可恥嗎?”氣頭上的二皇子口無遮攔。


    皇後咬著牙,泫然欲泣,“連你也這麽說我?竟然連你都這麽說我!我這麽忍氣吞聲到底為了誰?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我不過是一個半老徐娘,還有什麽可爭的?如果不是為了你,不是為了你,我犯的著嗎?我竟然落得被自己的親生兒子侮辱的境地,我這是在幹什麽呀?”皇後娘娘越說越傷心,哭得委頓在地。


    少年原本的心虛因為母後的指控而瞬間轉變,他瞪著眼睛吼道,“你敢說你都是為了我?你根本就是想要那個男人罷了!你真好意思把你這些齷齪的心思都怪在我頭上!”二皇子說完一震,知道自己說過了,那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原本哭得傷心的皇後娘娘聞言,突然不哭了。她從地上爬起來,轉過身沒有看自己的兒子一眼,“你說的都對。”說完蹣跚著走了。


    二皇子愣愣地看著自己母後傷心欲絕的背影,邁開的腿到底停了下來沒有追上去,一腳將旁邊的楠木椅子踹了個粉碎,二皇子把這一筆帳重重地記在了宇文倉決名下。屋子裏太悶了,二皇子越待越生氣,幹脆起身走了出去,並揮手阻止了所有親信跟隨。


    二皇子信步走在禦花園的角落裏,夜涼如水,禦花園裏一個人都沒有,二皇子走著走著,姹紫嫣紅的花兒一路拂過他的肩頸,他突然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寂寞。


    就在二皇子認為這世上隻有他形單影隻時,一陣悠揚的簫音隱隱約約傳來,二皇子不自覺地尋著簫音而去,離得越發近了,他聽出那人吹奏的是一個泣血的愛情故事——《梁祝》,他心裏一動,總覺得要看到什麽終身難忘的畫麵,果然,轉過了那個三色堇爬滿的回廊,他看見了一個男人,一個穿了白衣手執玉簫忘我吹奏的男人。二皇子聽到自己的心咚咚咚地亂跳,他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生怕驚醒了這深夜裏獨奏的精靈。


    很神奇的,二皇子站在那人身後聽完一曲梁祝,內心竟然平靜下來了,他就那樣站在那裏,沒有主動招呼,似乎是在等著那仙人兒一樣的妙人發現他。


    果然,妙人轉過頭看見二皇子,微微一愣,隨即俯身而拜,“微臣參見二皇子殿下。”


    “起來吧。”二皇子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他問,“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


    “微臣惶恐,不知是否是微臣拙劣的簫音將殿下吵醒了?”


    “嗬~~”二皇子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角落離本宮住的院落十萬八千裏,別說是簫音了,就是這邊打雷本宮那兒也不一定聽得見,你還沒告訴我為何深夜獨自在這兒吹簫?”


    男子正是阮小緯,阮小緯聞言猶豫了一下,才道,“說出來怕殿下笑話,還是不說了。”


    “說來聽聽,本宮想知道。”少年不自覺地往阮子衿那邊靠了靠,立刻嗅到一股清冽的體香,讓他有點飄飄然,一個男人竟然會有如此醉人的味道。


    “微臣是,是想家了。”清淡的月光下,阮小緯臉色有點紅,這麽大個人了,說想家似乎確實有點丟人啊,看他樣子好像後悔說出來了。


    二皇子一愣,突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麵前比他低了半個頭的阮子衿,“你倒真是可愛。”


    阮小緯一怔,被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少年說可愛,可不是什麽好聽的話,但人家是皇子,他也沒有反駁的餘地,隻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打擾殿下了,微臣這就離開。”


    “等一下!”一聽眼前人說要走,二皇子不知怎麽的就著急了,連聲音都大了起來,看到對方眼裏的疑問,他隻好幹咳兩聲以掩飾尷尬,“那個,你陪本宮待一會兒吧。”


    “微臣沒有別的什麽才藝,唯獨這玉簫吹了有十來年了,若二皇子不嫌棄,微臣再給二皇子吹兩曲?”


    “如此甚好,今夜本宮算是有耳福了。太師請吧。”


    “微臣獻醜了。”


    悠揚的簫音響起,時而如泣如訴時而奔騰熱烈。


    二皇子坐在男人身邊,不覺偏著頭去看男人,似乎隻要這玉簫在手,男人眼裏就再沒有了任何人。二皇子發現,在男人的簫音裏,他竟然比在自己的畫房裏還平靜,內心突然升起一股刹不住的渴望,他必須得到這個男人!


    夜深人靜,二皇子戀戀不舍地走了,原本他是想送阮子衿的,但被阮子衿婉拒了。


    阮小緯看著二皇子遠去的方向,這才抬頭看了一眼東北角角樓,不明意味的笑了笑後施施然回太子宮去了。


    角樓裏,一個身材修長挺拔的男人,一直看著阮子衿離去的方向,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驚豔,他清楚的聽到自己沉寂的血液沸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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