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沐澈躺在床榻之上, 臉上依然是蒼白,他現在是睜著眼睛, 但是眼睛裏卻沒有什麽感情, 這幾日躺在床上, 這本來應該是他少有放鬆的空閑時間, 但是卻並沒有,現在他整個人都是緊繃的。


    看著窗戶之中透進來的光線, 一條一條的, 看著就十分暖,但是伸出手去, 沐澈看到的是自己什麽都沒有抓到的手, 就是這樣, 根本就抓不到。當初的時候阿兄就是躺在這樣的房間裏,每日都隻能看著外麵的投過來的光, 充滿著這種看得著抓不著的虛無縹緲的希望,那是怎樣的感受呢,就算是現在沐澈還是忘不掉阿兄走之前露出的輕鬆的表情,那是一種類似於終於解脫了的表情, 那也是作為沐灃少有的不掩飾自己的表情, 卻十分讓沐澈心裏滴血。


    曾經的自己為了留住阿兄做了很多事情, 每次阿兄都是非常的配合, 自己去看望他的時候都是微笑著的, 似乎沒有一點兒負麵情緒, 原來躺在這裏是這樣的感覺嗎, 似乎最近一段時間他經曆著阿兄曾經經曆的事情,似乎更能感受到阿兄曾經的感受,但是因為他現在心裏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什麽危險,所以他現在的感受絕對比不上曾經的阿兄萬分之一。


    “爺?”貉走進來。


    沐澈閉上自己的眼睛,再睜開眼又是大家熟悉的義親王,“什麽事?”


    “聖上那邊已經開始擬旨,要封主子您為九珠親王,不日將會昭告天下。”貉說著目前京城的情況,他現在是巴不得能和主子多說一些事情的,自從受傷之後,主子情緒上似乎是有了一些波動,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還是向著不很好的方向發展,實在不是一種好現象。


    “嗯,”,沐澈應聲,他在慢慢的往上走,就是過去了這麽些年,現在的他還是沒有達到曾經阿兄達到的高度,還是需要加快腳步啊。看到貉還站在那裏沒有離開的意思,沐澈以為他還有什麽要稟報,於是就整以暇接的看著貉。


    “雀現在正在慈恩寺的後山養傷,這段時間應該是沒有時間跟在主子身邊了。”貉實在是頂不住沐澈的注視,想了想說道,其實這之前他已經給顧啟珪說過這樣的事情了,但是現在又沒有什麽話說出來,隻能在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


    “嗯,要他好好養傷,派最好的大夫過去。”沐澈說道,他倒是不在意這些小事兒的,隻是沒想到原來貉這麽關心雀。


    “是,”貉應聲,本來他該是出去了,但是他還是沒有退下去。


    “還有什麽事情嗎?”沐澈皺眉發問道。


    沐澈頓了頓,才開口:“主子,二爺肯定是想看著主子好好的一步步的走上去的。”這話之前貉也說過,現在又說了一邊,一字一字咬的非常的清晰,與其說是在勸慰沐澈,倒像是在提醒沐澈。


    沐澈看了一眼貉,“這話你之前說過。”


    “是,”貉避開沐澈的眼神,低頭應道。


    “我有分寸的,下去吧。”沐澈還是麵無表情,他怎麽會不知道,隻是這是他少有的能光明正大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可以躲在一邊舔舐自己的傷口,但是現在看來這少有的放縱看來已經讓他手底下的這些開始不安了,看來自己還是不能太放開了,內心裏苦笑一聲。


    “是”貉看到沐澈沒有在說下去的意思,就沒有強留下。其實說起來,這位爺原本的性格其實是不大好的,向來都是自我中心比較重,在他們麵前從來都是冷冰冰的,也隻有在二爺身邊的時候才會顯示出其餘表情。二爺走後,主子的性格改變了許多,所以這些年他們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已經輕鬆了許多,但是這段時間主子又變成了之前的樣子,所以就是貉也不敢說太多,就怕引起反彈就不好了。


    “貉,”就在貉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沐澈的聲音。


    “是。”


    “這些我知道的,你們都不用擔心。”雖然還是之前的話,但是因為軟了口氣,讓聽見的人感覺然非常有感觸。


    “是,”貉應道,直接出了門。


    房間裏的沐澈還是看著窗子邊透過來的光,但是腦子裏想的事情已經變了。六年前老三毫發未傷的從北境戰場上回來直接被加封了九珠,現在自己舍掉半條命從南靖回來也是九珠,看吧,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就在這了,都是親生兒子,他就要比老三多奮鬥六年,所以說就算是到了現在,他要走的路還有很遠,而且父皇這樣做真的就沒有深意?想也知道不可能。


    沐澈伸手抓了一下窗戶裏透過來的光,卻再也沒有伸開拳頭去看。


    燕城·倉州


    顧啟珪看著眼前的紙條上的內容,竟然是一張邀請函,忽略它的來源的話,確實是一張‘言辭懇切’的邀請函,嗯,言辭懇切是說起碼人家在請人的時候起碼用了‘請’這個字眼。


    透過紙張,顧擎剛剛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字,‘今夜子時,請倉州護城河月湖橋一敘。’“主子?”顧擎驚道,這送信之人到現在沒有露麵,主子過去會不會有什麽危險,這些事情都是他們這些侍衛要考慮的。


    顧啟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這一段時間事情也太多了些,再看看這張紙條,“去,我親自過去。既然他們已經出此下策了,肯定是有什麽目的的,別人既然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咱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不是。”


    “還是我帶著人過去,您要是出了意外可怎麽能行。”顧擎還是不放心。


    “不用,這樣大費周章的聯係過來,肯定是有什麽事兒要說的,我想親自聽他們說一說,”顧啟珪摩挲著手裏的紙條,他現在確實是需要有一個突破口打破現在兩廣這裏的局勢,就是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他想要尋找的突破口。


    “要是是敵人故意的……”顧擎還是不放心,現在盯著他們的人有很多,要是萬一是歹人怎麽辦?


    “按照剛剛的情況,你若與此人一對一有沒有獲勝的幾率?”顧啟珪直接問道。


    顧擎直接頓住了,沒有接著說下去,確實是,按照剛剛的情況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外麵有人,不僅是他,就是待在暗處保護著主子的侍衛也是沒有發現,看來這人身手比他們這幾人是高了。想到這裏,顧擎心裏也是驚訝了一下,要知道這種情況其實很少見,這麽些年過去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行了,去準備一下,今日晚上悄悄出去,防著許林他們。”顧啟珪直接吩咐道,沒想到倉州這樣的地方還藏著這樣的人,既然這樣當然是要親自好好去看看的,而且顧啟珪總覺得今兒晚上去了一定是能有所收獲的,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但是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是。”


    傍晚時分顧啟珪說自己要出去走走,自己帶著人出去就行了,婉言拒絕了許林要跟著一起出去的建議,將就帶著自己的人直接出去了。


    當然這樣容易就能出去也離不開許林實在是不喜顧啟珪,按照本來的情況也就是相對能讓人接受的情況,顧啟珪這樣一個人出去肯定是不被允許的,畢竟再怎麽說,顧啟珪也是從京城之中過來的,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但是許林是想不到這些的,他想的更多的是反現在是在倉州肯定是出不了什麽事情的,畢竟顧啟珪身邊兒的那幾個人都是不簡單的,能傷害他的人也不多。而且現在明擺著顧啟珪不喜他跟著,自己要是還賴著跟上去,就不知道顧啟珪心裏怎樣笑他呢,所以為了爭一口氣,他當然是不能跟上去。


    顧啟珪看著許林直接回了客棧,倒是先愣了一下,真是沒想到自己已經讓人討厭成這個樣子了,為了不看見他連自己的職責都顧不得了。


    在華燈初上的時候,顧啟珪就出了客棧,在倉州的街道之上來回看了看,還專門去了倉州護城河之上的月湖橋,這個地方離顧啟珪他們所在的客棧並不遠,穿過一條街道就是了。月湖橋很長,跨在護城河之上,此時燈火通明,景色是非常壯觀的,而此時月湖橋上也是非常的熱鬧,商販叫賣聲不覺入耳,都是些各色的小吃,在街道上逛著的人也是不少。


    顧啟珪身處於月湖橋之上,感受著這熱烈的氣氛,就算他儒生打扮身著白袍,但是現在也沾染了濃濃的煙火氣兒。果然,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特色,比起肅穆規整的京城,富裕熱鬧的江南,倉州這裏還是有它獨有的特色的,多了一份隨意和安然。這本來應該是令人舒服放鬆的氛圍,但是想起災區之內的百姓,顧啟珪是怎麽也放鬆不下來的。


    顧啟珪衝後麵點點頭,會意的眾位暗衛瞬間都散了出去,主要任務當然是要摸清這周圍的地勢和各個方麵的情況,也算是提前做準備,萬一發生什麽緊急的情況他們也好提前有準備。


    顧啟珪自己也觀察的周圍,暗中的那些人費勁心思要見到他,還約在子時,顯然是想很機密的見麵,那是不是說現在就有人在守著了?不過顧啟珪是什麽也沒有發現,畢竟這周圍都是人,根本就很難從這裏麵找到特定之人。


    最後,他們也隻是在周圍看了看情況就直接回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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