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老大溫聲細語給自家小閨女喂著羊奶,臉上喜慶洋洋別提有多高興了:“這年頭弄點羊奶忒不容易了,爹為了養你可是拚盡了全力了。”


    小嬰兒撮著小嘴眼睛水汪汪的把羊奶含在嘴裏,吞咽了下去,眼淚都差點下來了。


    羊肉出了名的膻,羊奶能好到哪去?


    老丈人一勺接著一勺把羊奶舀了就倒他嘴裏,別說這羊奶膻得讓他想哭,就是香甜的牛乳,照著他老丈人這個喂法不是給喂到他鼻孔裏,就是塞得他小嘴喝不下噎到嗆奶。


    宋軍心酸得淚水都要流下來了,要不是這個身體餓極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本能的就吞咽了,稍微喝慢一點,這羊奶就能塞到他臉上。


    郝老大還當寶貝似的,藏著掖著,生怕被老太太看見了:“快點喝,別給你奶發現了,要不然你奶得罵死。”


    一句老太太成功的讓小嬰兒麵色僵了僵,眼裏含著眼淚,神情呆了呆,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喝奶。


    郝甜甜人如其名模樣甜美,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站天橋上看到那個少女對著他笑,甜美的笑容明媚極人,一下子就擊中他的心髒,隻覺得心跳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就她了。


    他二十多個年頭第一次對女孩動了心。


    甜甜溫柔的時候,特別的溫柔,眼神如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低頭淺笑恰如一抹心悸的溫柔。


    當她睜著閃星星眼睛一臉認真的和他說:“我覺得我們不適合,以後不要聯係了。”他的心像是一下子被人給攥住,緊緊的,用力的,他渾身緊繃,臉上裝作若無其事,沒說什麽,回家後,就忍不住給她打電話。


    甜甜是一個非常心軟的女孩,電話聲音的那頭隻是不斷的和他說:“我們不適合,不要聯係了好不好。”事實上她從來都沒有主動把他的電話給掛了,期望的他能同意,然後兩人放棄聯係。


    天知道他當時有多緊張,有多怕甜甜掛他的電話,緊張到他手心裏都是汗,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說出來的話都是無意義的話,話說出來後他都差點咬掉他自己的舌頭,沒話找話,或者是拿著電話不出聲,感受著電話那頭的人,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


    當時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那麽做,他隻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手,好在他和郝甜甜是相親認識的,郝甜甜同意和他見麵的原因是兩家父親曾在一個廠子裏上班知根知底,爸爸們不但認識,關係還不錯,這讓郝甜甜下意識的認為因為是熟人的關係,他不會欺騙她,傷害她,她也因為這個關係不想拒絕的太難看,免得傷感情。


    所以,郝甜甜和他的開始,是源於甜甜非常在意她的爸爸,因為這個老丈人,他才有機會和甜甜相識相戀,也因為這個老丈人,過多的占據了郝甜甜的注意力,讓甜甜太在意她爸爸,也讓他心梗了好久。


    後來,他和甜甜接觸的多了,他才慢慢的感覺到不對勁,老舊的紅磚單位房裏,每次他打電話永遠都是女孩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家,當時是7月過半正是暑假,還是大學生的她天天宅在家裏,整整兩個月讓他乘虛而入登堂入室進入了她的家門。


    媒人沒說明白的話,在這個時候,他懂了。


    因為甜甜靠上了名牌大學,兩人不在擔心影響孩子的未來,甜甜歡歡喜喜大包小包的跑去住校,不過半年的光景,放假回家卻驚覺父母感情破裂,小三插入,女強人似的母親強硬的到外麵租房子住,父親帶著小三也在外麵租房子子,母親不顧父親的挽留殺上法院離婚,她被獨獨留在了家裏。


    熬了一年,孤苦伶仃。


    熬了兩年,覺得自己在這個世上多餘。


    熬到第三年,媒人給她介紹對象,勸她嫁了吧,好歹有個家。


    麵對著媒人同情可憐的眼神,郝甜甜點頭了。


    郝甜甜長的漂亮,溫柔可人,追她的男孩如狂蜂浪蝶礙眼無比,因為她爸爸的婚外情讓她對男人如驚弓之鳥,宋軍的出現是出於媒人介紹,父親是老朋友,兩家知根知底,先天然的給她安全感。


    宋軍不是追郝甜甜的狂蜂浪蝶裏最優秀的男人,也不是郝甜甜認識的家裏最有錢的男人,甚至他家裏無權無勢,隻有一對老老實實的父母,一個疼愛他的姐姐,還有一套麵積不錯的婚房。


    這一切都顯得非常的真實,靠譜,在郝甜甜的眼神猶豫中他日日天不亮就起床,在郝甜甜起床之後的第一眼就見到他,日複一日給她燒飯,打掃衛生,照顧她。


    他不是郝甜甜認識的最好的男人,卻是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的男人,所以他如願的娶到了郝甜甜。


    這一切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變化呢?


    “羊奶好喝吧?你爹厲害吧?”年輕的老丈人濃眉大眼的臉上得意非常,這年頭吃不飽飯的人多了去了,就他有本事給老婆孩子弄羊奶喝。


    “還剩大半瓶給你哥哥喝一點,還要給你娘喝點補補身子,就不給你喝了,下次爹再給你弄啊!”郝國木小心翼翼的用橡皮塞子把還剩大半瓶羊奶的鹽水瓶子塞好,揣入懷裏,又拽著自己的袖子把小閨女小嘴上糊著的白色的羊奶給擦了擦。


    帶著一股汗味、灰塵味,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的袖子,胡亂的在郝甜甜的臉上抹,突如其來的撲鼻異味動作粗魯用力把宋軍擦的一口羊奶差點噴了出來。


    要不是看在他是他老丈人的麵子上,他早就想……


    想什麽呢,沒法想。


    素來有潔癖的宋軍被抹布擦臉很暴躁,可不論前世今生,對他們最好的人最關心他們的人,始終都是老丈人。


    哪怕老丈人渾身都是缺點,人生觀價值觀很讓人看不起,可在這個世上唯有老丈人對他們最好。


    就像是現在,老丈人也重男輕女,還是千辛萬苦給他閨女,給他老婆弄營養品,並且在這個快要餓死人的年代,居然還有本事弄到。


    哪怕老丈人幹的破事再讓人看不起,也無法讓他們不在意他。


    原因無它,唯一寵愛他們的長輩。


    唯一愛護他們的親人。


    讓他的親閨女郝甜甜對他又愛又恨,讓他的女婿宋軍又覺得老丈人實在是丟人,又情不自禁地靠近。


    複雜的情感簡直就把幼小的他心靈給塞爆。


    給親閨女喂了羊奶,郝國木擦了擦小家夥的小臉,見小家夥歪著腦袋看著他,烏溜溜的黑眼珠萌得心都軟了,小巧的小鼻子,小小的息哦嘴巴,特別的好看,怎麽看都覺得自家的小閨女長的特別的漂亮,頓時心情好極了。


    “我家小閨女模樣長的真好看,長大之後一定是個非常漂亮的小姑娘。”郝國木舍不得離開閨女,大手捏了捏小閨女嬰兒肥的小臉道。


    宋軍回應他一個泡泡,張開小嘴吐了個泡泡,樂的郝國木找不著北。


    郝國木有一大本事,孝敬老娘照顧弟妹顧家顧得能讓他丈母娘吐血,同理,他要是放心不下他親閨女,寵他閨女寵得同樣能讓跟著他的小三吐血。


    在老娘和老婆之間的暗戰中,老娘勝!


    在小三和老娘之間的暗戰中,小三勝!


    在小三和閨女之間的暗戰中,閨女勝!


    可想而知,重男輕女極為明顯,常常氣得郝甜甜哭鼻子,生活中卻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閨女,這讓嘴裏時常念叨著她為什麽生下來不是男孩,痛恨自己為什是女孩的郝甜甜,對她父親的感情複雜極了。


    所以現在背著老娘,偷偷的給閨女喂了羊奶的郝國木悄咪咪的功成身退,又悄悄的背著他老娘去照顧他媳婦去了。


    等到大隊放工,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人卷著泥褲腿肩上扛著鋤頭回來後,堂屋擺上了一個像是糊了一層黑油桌麵黑乎乎的方桌,擺放了十來多個破碗筷,木桌的四邊放上四條長長的條凳,一個條凳坐上三個人,捧起碗筷唏哩呼嚕的喝了起來。


    老郝家人多,嘴多糧食不夠吃,能吃口稀的就不錯了,每次煮飯舀起添到各個碗裏是,郝家老太太都嫌家裏碗太多,總是發愁鍋裏的粥怎麽舀都填不滿家裏的碗,所以,老大家又添了一個小閨女,老太太隻覺得胸口痛。


    本來煮出來的粥就稀得隻見幾顆米,粥裏除了水就是紅苕藤,每人一大半碗都盛不滿,郝家老大還抱著一個初生的小女嬰用勺子舀了湯水喂小家夥,老太太看了眼皮子直跳,氣得胸口更疼了。


    “老大,你天天下地幹活本來吃就的差,怎麽還能把你的口糧喂那個賠錢貨!”老太太氣的眉頭倒豎,語調尖銳拔高。


    “娘”郝國木一臉的無奈叫娘,用身子護著懷裏的繈褓,摟了摟,聲音放柔的先哄懷裏嚇得一抖的小閨女:“閨女乖,閨女不怕啊,有爹在,爹給你吃,給你喝,爹養著你啊,閨女不怕。”


    老郝頭木著臉,啪的拍了下桌子,老實人一般不發脾氣,發起脾氣來沒人受的住,“這小孫女定給老宋家,早就講好了,就這麽決定了。”一桌子人鴉雀無聲。


    木桌坐著的都是男人,女人是沒有資格上桌子的,端著能照出影子的碗,郝小丫麵孔扭曲。


    郝家老太太瞪著眼,胸口起伏劇烈。


    郝老二一貫老實巴交的毫無存在感,縮著腦袋。


    郝老四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啥事都不放在心上。


    郝老三油滑油滑的,仗著他老娘最寵他,肆無忌憚的嗬嗬笑,望向他大哥道:“大哥,我家小侄女都生下來幾天了,總不能成天小閨女小閨女的叫吧,大哥,你給小侄女起什麽名字。”


    郝國木神色猶豫了一下,看向他爹。


    雖說是他自己的親閨女,可這取名字向來都是家裏的長輩起,郝國木眼巴巴的看著他爹,等著他爹給起個名字,名字一起,也算是正式在家裏落腳了,他娘應該也會消停了。


    老郝頭又變回了半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老實頭,悶著腦袋不吭聲,他名字雖然叫郝文章,可他大字不識一個,他哪裏會起名字,垂著眼不吭氣。


    郝家老太太斜眼氣哼哼:“排行老三,就叫小三。”


    老娘這算是不排斥他閨女了嗎?郝國木大喜,神色歡喜的拍著他小閨女道:“閨女,你有名字了,你親奶奶對你好吧,給你起了一個名字叫郝小三。”


    眼睛大睜的宋軍:“……”老丈人我有一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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