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公園按理是歸政...府的,但是三包卻在對麵的娛樂中心,管的很嚴,除了衛生,還有安全問題。


    那名保安聽到麵前高大男子過於實誠的回答,愣了愣,他突然有點覺得自己剛才的態度不太好,就咳嗽了一聲,伸手指指,“等人啊,你可以去那邊,你媳婦要是過來這邊了能看到,而且那位置還能擋風。”


    雷湑沒動,拳頭緊了緊,拿起編織袋和包離開,走到斜對麵的橋洞那裏蹲下來,兩隻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那張長椅正前方。


    後半夜雷湑被涼風吹的打了個哆嗦,他把包放在腿上抱著,困了也不敢睡,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的雙眼充斥著紅血絲,下巴也冒出了一層胡渣,狼狽又失望。


    他不敢去街上找,怕錯開了那個人,隻能在這裏等。


    雷湑拿手背在疲倦了一夜的眼睛上擦擦,找出幹硬的饅頭和鹹菜.啃.了起來,他想再等等,那個人對他很好,一定是有什麽事耽擱了。


    兩天後


    江餘在床上醒過來,白色天花板映入眼球的時候他還處在迷糊狀態,直到耳邊的驚喜聲和壓上來的身體,他才徹底清醒。


    “攸兒!”雍容的貴婦人把江餘勒在懷裏,泣不成聲,“你把媽急死了,媽還以為,還以為……”


    江餘皺起眉梢,混沌的大腦被對方的哭聲給拽的七零八碎,他也夠倒黴的,本來想去百源超市買點吃的,順便去找一下超市負責人,誰知道就給他碰到了大街襲·擊事件。


    本來他可以置身事外,沒想到跑著過馬路的時候跟準備去超市找大兒子的原主父親夏石巰打了個照麵。


    他遲疑了一瞬,就朝停下腳步站在混亂危險人群裏的夏石巰跑過去,還沒說上一句,就替對方擋了一刀。


    江餘推開還趴在他身上哭的女人,“媽,我睡多久了?”


    夏母拿紙巾擦臉上花了的妝,“兩天。”


    臉色驀然一變,江餘立刻拔·掉手上的針·管,掀開被子下床,雙腳踩到地麵的時候他晃了一下,透著蒼白的唇抿出痛苦的直線。


    夏母慌張的扶住江餘,“攸兒你不好好躺著,要幹什麽?”


    江餘低頭穿好拖鞋,“媽,我有個朋友還在等我。”


    “朋友?”夏母蹙了蹙眉,“你告訴媽具體位置,媽讓老汪去找就行了,你這個樣子不能出去。”


    江餘拒絕,如果沒有親眼見到他,雷湑是不會相信的。


    見沒有說通,夏母有些失措,她發現麵前的兒子不是從前那個喜歡跟她撒·嬌頑·皮,一眼就能看到所有心思的小孩子了,這個看不透,讓她陌生。


    夏母沒辦法,隻能給夏父打了個電話,她自己提著包簡單收拾了一下,陪著江餘一起出了門。


    根本沒有去打量陌生的別墅,江餘坐上車,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攸兒,那人是你什麽朋友啊?”坐在旁邊的夏母試探著問,“是個女孩子嗎?”


    “男的。”江餘合著眼靠在椅背上。


    夏母神色一緩,她還擔心是兒子流落在外的時候結交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異性朋友。


    “攸兒,你跟媽說說這兩年都發生了什麽好嗎?”


    江餘語氣很淡,隱隱在壓製著內心的焦慮,“沒什麽。”


    “你怎麽那麽衝動,往刀口上撞,你爸雖然不及從前,但也是有兩下子的,哪需要你去擋。”夏母似乎是察覺除了什麽,她不再多問,說著又紅了眼睛,“這回你真把你爸給嚇到了。”


    江餘知道夏父少年時期曾做過幾年武替,又沒有落下鍛煉,身手應該還可以,但是他不擋不行。


    車子停在海汀公園外麵,江餘打開門下車,牽動了左胳膊上的傷,他吸了口氣,慢慢的往公園裏麵走。


    夏母讓司機老汪在原地等,她緊跟上去。


    這會是上午九點多,公園裏有很多人,江餘沒看到雷湑,他圍著長椅在附近尋找。


    夏母跟在旁邊,“攸兒,媽說的沒錯吧,你那個朋友早就走了。”


    江餘沒有回應,腳步不停的走動,他快速搜查的視線突然一頓,後退兩步向左,落在橋洞下麵的一個身影上,看清後快步過去。


    聽到聲音,昏昏沉沉的男人抬起眼皮,下一刻他猛地站起來抓住麵前的人,大概是沒有休息好,他的聲音沙啞難辨,仿佛帶著顫意,“你,去哪了?”


    “出了點事,回去會告訴你。”江餘任由雷湑把自己兩隻手臂給抓的生疼,那處傷恐怕得重新處理了。


    雷湑垂下泛紅的眼睛,他幹裂的薄唇輕彎.了.彎,回來就好。


    “你怎麽不找個旅館住?”江餘看看這裏的環境,對著湖邊,又濕又冷。


    “怕你,看不到。”雷湑認真的說。


    江餘一怔,他忽然不知道該往臉上擺什麽表情比較適合,從唇角吐出兩個字,“傻子。”


    “你,你是不是不舒服?”雷湑伸出手指輕碰江餘沒有多少血色的臉。


    “沒事。”江餘握·住雷湑的手指拉下來,發現透著不正常的燙·熱,他擰了下眉,“把東西都帶上,跟我回家。”


    看著兒子和一個男的站那麽近,夏母有種怪異的感覺,等她再去細想的時候又找不到了。


    讓江餘意外的是雷湑見到夏母,沒有緊張,反而是沉穩,“阿姨。”


    夏母上下打量了一遍,身板英·挺,穿的寒酸了點,但是眉宇之間沒有什麽浮躁,她點了點頭,轉頭問江餘,“攸兒,見到你朋友了,那可以回去了吧?你爸可能已經在家……”


    “他跟我們一起。”江餘出聲打斷,目光掃過夏母臉上的錯愕。


    等江餘他們到家的時候,一樓大廳裏坐著三個人,正在板著臉打電話的是夏父,左邊喝著咖啡的男人是夏懷硯,挽著他手臂說話的那個女人是他的妻子商蓉依。


    江餘站在玄關那裏,夏父把電話掛斷,語氣嚴厲,“身體還沒好就跑出去,有什麽不能等好了再辦的?”


    “攸兒不是回來了嗎?”夏母瞪向夏父,“這是家裏,又不是在公司,你擺著那副架子給誰看?”


    夏父一臉無奈,視線從江餘身上繞到他背後的雷湑那裏。


    “爸。”江餘走過去,“大哥大嫂。”


    雷湑也禮貌的對夏父打了一聲招呼。


    “嗯。”夏父收回視線。


    夏懷硯放下手裏的杯子,抬了抬下巴,疏淡的說,“回來就好。”


    商蓉依是在夏攸失蹤後才嫁到夏家的,她對夏攸的印象還是停留在那些傳言上麵,跟她認識的每一個紈·絝子弟沒什麽區別。


    這會見了,商蓉依發現似乎有點不對,她還想再多觀察,卻被一股味道弄的柳眉一緊,拿手指掩在鼻子那裏,“什麽味道這麽臭?”


    商蓉依的眼睛瞄到雷湑手裏的編織袋,她捏著鼻子尖聲喊,“何媽!快把那袋子扔出去,臭死了,什麽垃圾都往家裏帶。”


    廚房裏的何媽小跑出來,被大廳的氣氛嚇的大氣不敢出。


    江餘看向夏父夏母,勾了勾唇,“爸媽,這些都是雷湑家裏做的,我挺喜歡吃。”


    夏母一聽,馬上變了表情,笑著說,“何媽,全都放廚房掛起來。”


    “哎!”何媽也覺得把那麽多扔了怪糟蹋的,一聽夏母那話,高興的應了一聲,給搬到廚房收拾去了。


    商蓉依的臉色很難看,她在夏懷硯的胳膊上使勁擰了一下,夏懷硯眼中一閃而過厭惡,手在她的腰上摸了摸,帶著幾分安·撫。


    哪知商蓉依還在那說臭,這次是針對人了,她沒看到雷湑眼底的陰騖。


    “這是雷湑。”江餘介紹,沒有多說。


    夏母在夏父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她從夏父的公文包裏拿出鋼筆,“謝謝你救了我們攸兒。”


    她把支票和鋼筆放到桌上,對雷湑說,“小夥子,你填個數字,算是我們的一點意思。”


    下一瞬間,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個從進門就一聲不吭的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怒意,離最近的江餘感受最強烈。


    他隻瞥了一眼,就被男人臉上的恥辱,委屈,憤怒,不安,太多複雜的情緒給,腦子裏響起雪梅的那句話“你別拋下他”


    江餘閉了閉眼,把雷湑身上的包拿下來提在手裏,朝夏父說,“爸,我們先上樓了。”


    眼看夏母又要說什麽,夏父製止了她,“好,你先去休息,其他的晚點再說。”


    又對廚房方向喊,“何媽,中午加一雙筷子。”


    等江餘和雷湑離開大廳,商蓉依蹙眉說,“爸,那個人來曆不明,看起來比路邊的流浪漢還要不如,你怎麽把他留在家裏了?”


    夏懷硯發現他爸臉色不好,連忙推推身邊不知死活的女人,“蓉依,你不是說要去看包嗎?走,我陪你去。”


    大廳就剩下夏父夏母二老,這兩天發生的事曆曆在目,兒子經曆了一場磨難,逢凶化吉,能平安回來是老天保佑,還成長了,讓他們欣慰。


    夏母忍不住感慨,“攸兒這回真是因禍得福。”


    “嗯。”夏父喝了口茶,兒子回來後成熟了很多,不再那麽毛毛躁躁,他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夏母不放心的開口,“那個雷湑也就鄉下出來的,竟然看不上那張支票,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我怕他會對攸兒不利,你看要不要派人……”


    夏父厲色道,“行了,人家好歹是我們夏家的恩人,這麽做缺德。”


    “我也沒說什麽。”夏母嘀嘀咕咕。


    “是個老實人,身上有股我當年的風範,比現在的年輕人強多了。”夏父沉吟片刻,“我看不如找個機會跟他談談,套個話,給介紹一份工作。”


    夏母覺得挺妥當,跟夏父碎碎念了一會,就去廚房給她兒子燉湯去了。


    三樓走廊左側的房間,江餘把包放地上,對杵在那的男人說,“去洗個熱水澡,把胡子刮了。”


    見他紋絲不動,江餘扯唇,“澡都不會洗了?”


    雷湑張開手臂把江餘抱進懷裏,狠狠摁住,江餘被他身上的味道熏的額頭青筋都出來了,推也推不開。


    “你去不去?”江餘把手伸進雷湑的外套裏麵,順著精壯的肌.肉線條撫.摸。


    “去。”雷湑拿胡子紮江餘的臉。


    又抱了江餘一會,雷湑才邁步去了浴室。


    江餘趴在床上,迷糊間感覺有隻手在他的胳膊上輕.撫,粗.礪的觸.感很熟悉,睜開眼皮與一雙深邃的眼睛對視。


    “那天我是去買吃的,趕上亂子了……”江餘把事情經過說了。


    雷湑好半天都沒說一句話,這個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傷,他全然不知。


    “你不用多想,該操心的是我。”江餘借著他的臂膀力量坐起來,“把桌上的藥吃了。”


    “攸,攸兒。”吃了兩粒藥,雷湑的頭還很沉。


    “你還是叫前麵那個字吧。”江餘斜眼。


    “我不想,跟你分開。”雷湑低頭,摸.著江餘的手指,低著嗓子,“你的家人不,不喜歡我。”


    “你又不是鈔.票,怎麽可能人人喜歡。”江餘笑的充滿調侃,他把雷湑的上衣拉好,“以後你還是會跟我住在一起。”


    雷湑看著他,從裏到外都是“想信但是真的好難”的糾結。


    “睡覺。”江餘瞟到還一直緊盯著他的雷湑,直到他說,“你感冒了,如果不好起來,會傳染給我。”時,雷湑就乖乖躺床上蓋好被子。


    江餘去找了夏母,說他已經習慣雷湑的照顧,再加上有傷,也比較方便。


    夏母聽的一愣一愣的,要跟一個成年男人睡一張床上嗎?


    “他睡沙發。”江餘似乎看出她的在意之處。


    “這樣啊,那回頭我跟你爸說說。”夏母明顯放心了許多,又說,“攸兒,你那個朋友雷湑,對你可真不錯。”


    中午吃飯那會,夏懷硯和商蓉依沒回來,桌上就夏父夏母,還有江餘,以及雷湑。


    氣氛還可以,江餘一直在吃臘肉吵竹筍,夏母剛打算把盤子端到他那裏,就有一隻手先她一步給做了。


    夏母喝了口湯,她覺得自己用錯詞語了,不應該用“不錯”,應該用……


    放下湯勺,夏母神色一頓,她發現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


    “攸兒,你以後就不要再跟你那些朋友出去玩了。”夏父克製不去看比他們還了解兒子的雷湑,“去公司跟著你哥好好學點東西。”


    “好。”江餘點頭,扒完碗裏最後一口飯菜。


    夏父夏母對看一眼,都挺訝異,看來兒子真開竅了。


    一頓飯下來,夏父夏母看著兒子把碗裏的飯吃的一粒不剩,也不像以前那麽鬧騰挑食,心裏真是五味雜陳,他們教育了二十多年,都抵不上別人的兩年,挺失敗的。


    飯後夏母叫來醫生給江餘換藥,夏父找雷湑單獨談話。


    “雷先生是第一次來a市吧?”夏父把茶壺拿起來倒了兩杯茶。


    “嗯。”雷湑從喉.間滾出一個音節。


    “你當過兵?”夏父眼睛一眯,目光頓時鋒利起來。


    “是。”雷湑脊背挺直,手放在腿上。


    “不錯,年輕人就是該鍛煉鍛煉。”夏父的聲音裏透著欣賞,“不知雷先生家裏是什麽情況?”


    整個過程雷湑都是言辭簡潔,所以夏父並沒有聽出他的結巴。


    江餘那間臥室是整棟別墅裏麵積最大的,可見原主在家裏有多受寵,幾乎是要什麽就給什麽。


    關上門,雷湑還是跟他睡一張床上,兩人緊挨在一起,床空出很大一塊。


    “有腳步聲。”雷湑的唇貼在江餘耳邊。


    停下啃.咬的動作,江餘側耳去聽,但是他沒聽見,隻能聽到雷湑粗重的呼吸聲。


    “是你大哥。”雷湑皺眉。


    江餘嘴裏抽.搐,這也能聽出來?


    雷湑托著江餘的屁.股往上,嘴唇一路沿著他的脖子親.吻。


    江餘把手伸進雷湑的衣服裏,指尖劃過紋理堅.硬的線條,腳把被子蹬掉,與他廝.磨了起來……


    門外的夏懷硯推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站了一會就回了四樓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江餘忍著酸.痛的腰下樓,走路的姿勢盡量放穩,擺出跟平時一樣的表情,沒有讓夏父他們看出來什麽。


    商蓉依和夏懷硯有自己的房子,隻是偶爾回來陪夏父夏母,現在江餘回來了,他們在家裏明顯受了冷落。


    商蓉依看江餘不順眼,又顧忌夏母,隻能咬牙處處給悶葫蘆雷湑臉色看。


    這天商蓉依穿了一件露背的黑色上衣,她趴在花園欄杆上秀剛在店裏弄的指甲,就看到雷湑蹲在不遠處修剪一盆花草,簡單的長袖上衣和休閑褲包.裹著健壯的肌.肉。


    她的臉上一紅,流浪漢收拾幹淨,長的還真有男人味,而且那身材比她遇過的那些男人都要好,連夏懷硯都比不上。


    “喂,呆子,去給我倒杯檸檬汁。”商蓉依有意無意的把背部的風光露出來。


    雷湑捧著花盆腳步不停。


    “你耳朵聾了?”商蓉依還是頭一次見這麽忽視她的。


    雷湑扭頭,薄唇抿了抿,一言不發的離開。


    商榕依氣的把高跟鞋一跺,跑去找夏懷硯說雷湑一個勁的盯著她看。


    “別演了。”夏懷硯意味不明,“他兩隻眼睛除了我那個三弟,誰也看不見。”


    “什麽?”商蓉依沒聽清。


    夏懷硯交疊著雙腿,不急不慢的說,“想演戲就去投資一部電影自己當主角,一次性演個夠。”


    商蓉依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一兩分鍾才懂,她氣憤的把包甩到夏懷硯身上。


    晚上江餘躺著看網頁瀏覽元修齊的公司,他聽到門推開的聲音就回頭看了眼,看到雷湑右邊顴骨那裏有一塊青紫,像是被什麽撞出來的。


    江餘冷下臉,“是商蓉依?”


    夏父夏母對雷湑的態度都不錯,夏懷硯始終是那副不溫不火的姿態,隻有那個女人三番兩次的找他麻煩。


    剛見麵那會是他當著其他人甩了那個女人的臉麵,心裏肯定不爽快,不敢在他身上撒氣,才會找到雷湑。


    隻不過江餘這回是真猜錯了,商蓉依之所以挑事,是因為雷湑的出現,讓她自以為的優越感遭受打擊。


    就好比今晚,商蓉依喝了點酒,突然生起想引.誘雷湑的念頭,誰知碰到鐵板了。


    把鼠標扔掉,江餘起身過去,鼻子嗅到一股不屬於雷湑那身香皂味的香味,很快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他在心裏冷笑,麵上的表情陰沉,“不過一個女人,你怕什麽?”


    雷湑皺眉,“她是,你大嫂。”


    “那你就可以讓她在你身上亂.摸.亂.親?”江餘暴躁的扯住他的領口拉近,“臭死了,給我去洗澡!”


    沒有讓那個女人親,也沒有摸,雷湑抿唇,有點委屈,他拿了衣服離開。


    “操!”江餘大力踢了一下沙發,他扒拉扒拉頭發,轉身打開門出去,上四樓敲門。


    商蓉依站在門口,長發淩.亂,一身酒氣。


    江餘似笑非笑,“大嫂,你的耳環。”


    他攤開手心,一隻紫水晶的耳環躺在上麵。


    商蓉依臉色一白,她僵笑著說,“我就奇怪怎麽找不到了,原來是被三弟拾到了。”


    “晚安。”江餘在商蓉依慌亂的目光裏微笑出聲,有了這一出,如果商蓉依不是蠢到一定地步,肯定會老實起來。


    回到房間,江餘喝了杯涼白開,壓下心裏的火焰去找坐在床頭擦頭的男人。


    “記住,在這個家裏,除了我以為,你不需要讓著誰。”江餘把手貼在雷湑的顴骨那裏,指腹按了一下,一字一頓的說,“聽見了?”


    “好。”雷湑將那句話深深的刻在了心底,這個人不喜歡他的退讓。


    一個月後,江餘強硬的提出搬出去住,那天夏母邊送邊哭,那樣子就像是江餘要去另一個星球,永遠不回來了。


    “攸兒,你要是在公司做不來,就別做了。”夏母後麵那句“媽養你”被夏父打斷了。


    “他又不是還在吃.奶的娃娃,你還能養他一輩子不成?”


    夏母冷哼,“攸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別想再吃到我燒的菜!”


    “好了,多大歲數了,還來這套。”夏父見她又要發火,立刻投降,“行,我會看好你的寶貝兒子。”


    江餘租的一間公寓,離公司不算遠,雷湑在小區當了保安,他沒有過問,對方有自己的一套處事作風,他不想幹涉。


    無論是考慮男人的尊嚴,還是別的。


    不過雷湑有時候需要上夜班,這點江餘不太滿意,沒人給他暖被窩。


    江餘在公司給夏懷硯當助理,裝著認真好學,他接觸的東西比較全麵,趁機把有合作關係的hm公司所有資料都翻了。


    不得不說經營者元修齊是個有才之人,好在有個致命的缺點,自大。


    就在江餘苦於怎麽正麵打交道的時候,夏懷硯的一通電話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你回來一趟,家裏來了客人。”


    江餘以為是什麽世交一類,卻沒料到是元修齊,和徐奕名有幾分相似,同樣的謙和有禮,隻是缺了清高傲骨,多了幾分虛偽。


    更讓他驚訝的是元修齊跟夏懷硯關係不淺,在夏父夏母那裏也聊的來,似乎來往挺多的。


    “聽懷硯說三少去公司上班了,以後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說。”元修齊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既帥氣又隨和。


    江餘勾唇,有一絲別有深意,“那先謝謝元總了。”


    而後兩人相視一笑,都嗅到了屬於同一個領域的人該有的氣息。


    夏父和夏母在一旁看小兒子一點都不局促,遊刃有餘,又是一愣,不免暗自高興起來。


    對麵的夏懷硯獨自飲了兩杯酒,臉上的神色難測。


    離開的時候元修齊提出送江餘,江餘沒拒絕。


    夜晚的a市光怪陸離,車子在路上平穩行駛,元修齊轉著方向盤,“你比以前可愛多了。”


    “是嗎?”江餘望著車窗外的夜景。


    “你那會頭發染的跟……嗯,跟快爛了的香蕉一個色,穿一身五彩繽紛的衣服,嘴裏嚼著口香糖,成天騎著機車到處跑,還以為自己真是古惑仔。”元修齊仿佛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嘲笑。


    “我怎麽不記得見過你?”江餘皮笑肉不笑,話語裏帶著惡意。


    “那肯定是你忘了。”元修齊笑的無害,懷硯說的沒錯,這小子還真變了個樣。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車子停在公寓樓門口,路燈下的男人不停走動,挺拔高大的身子攏在合身的黑色製.服裏,說不出的魅力。


    男人一見到從車裏下來的青年,繃緊的麵部一鬆,大步迎上去。


    元修齊的眼睛一亮,“三少,不介紹一下?”


    江餘給雷湑使眼色,讓他別做什麽過分親近的行為,口氣很冷,“雷湑。”


    “名字不錯。”元修齊看著雷湑,他的臉上出現優雅的笑容,聲音裏含.著興趣,“你好,我是元修齊。”


    雷湑看也不看,拉著江餘回去。


    “有點意思。”元修齊靠著車子點了根煙,帶著情.色的視線在雷湑的屁.股上晃了兩個來回。


    那晚的突然碰麵就讓江餘察覺出元修齊按在雷湑身上的視線不是那麽單純,但是他沒料到對方的興趣會那麽大。


    一連半個月都在公寓門口出現,耐心好的很,也不找雷湑,就在車裏遠遠看著,臉上還是那副勢在必得的笑容。


    雷湑不當回事,被下班回來的江餘撞過幾次,他正在查hm的一筆業務,出於穩妥,不能有什麽錯失,隻能選擇把對方當個屁。


    沒過幾天,江餘接到元修齊的電話,“三少,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請你吃個飯?”


    江餘的食指在辦公桌上敲擊,他扯了扯領帶,半眯的眼睛裏劃過一道深暗不明的光芒。


    大家都到齊後,元修齊說臨時有事缺席,他被其他幾個公司老總和某個部門高級人員困在酒桌上,回去晚了兩小時,而他沒有看到那個每天等在門口的身影。


    他知道那頓飯是元修齊的一計,可是他還是去了,說不準到底存什麽心思,也甚至不想去理清。


    晚上十點,雷湑沒有按時回來,十一點,還是不見身影。


    江餘怎麽也睡不著,他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抽了兩包煙,地上散落了一堆煙頭,最後一根煙抽.完,他的嗓子已經跟火燒一樣,過濾嘴黏在嘴皮那裏,扯下來的時候有點疼。


    時鍾停在十二點位置的時候,江餘的耐心終於殆盡,他匆忙拿了車鑰匙,連外套都顧不上穿,打開門的瞬間手指一麻,車鑰匙在手心刺了一下。


    門口的男人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的製.服有幾處撕.扯的痕.跡,頭發很亂,嘴角破開了,滲著血絲,一雙赤紅的眼睛在發絲下,讓人心悸。


    “你是不是,把我送人了?”


    江餘忽然沉默了下來,他不否認在明知元修齊擺了局的情況下選擇參與,但是……


    “是不是?”雷湑緊咬牙關,五官扭曲,似乎在竭力克製著什麽。


    “先進來。”江餘伸手去拉。


    手腕一痛,車鑰匙掉在地上,江餘被帶入結實溫暖的懷抱,雷湑彎下脊背,冰涼的臉埋在他的脖子裏,薄唇輕輕磨·蹭,突然咬·住一塊,發泄著他胸口的痛楚。


    江餘痛的繃直了身體,抬起手揪住雷湑的頭發,大力拉扯,他用多大力,雷湑就.咬.的有多狠,兩人用親昵的距離抱在一起,卻像兩頭瘋狗一樣失去了理智。


    口腔的鐵鏽越來越濃鬱,雷湑身子一震,慌忙鬆開牙齒,小心翼翼的伸出舌頭舔·舐那塊傷口。


    他啞著聲音,“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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