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眉頭怎麽皺的這麽厲害?”沉珂又拿起一顆丹藥,奇怪的問。


    “嗯?”時秀把那丹藥硬生生奪下,塞回丹藥瓶子裏,“想是噩夢纏身了吧。”


    “到底哪個才是解毒丸啊。”小少年泄氣的聲音讓時秀無端一笑。


    “你還是別給你師姐亂吃了,萬一吃出毛病就壞了。”


    “好吧。”沉珂不死心,再次掏出一個丹藥瓶子,這瓶子上麵寫了“解毒丸”三個字,字跡飄逸好看,還讓沉珂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解毒丸?”時秀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驚喜的叫出聲,“沉珂,這就是解毒丸,快給你師姐服下。”


    沉珂神情恍惚的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的淡漠蒼涼一閃而過,隨即就是屬於少年自己明亮的眸光:“知道了,大妖哥哥。”


    那聲音無端有些低沉,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


    時秀咬牙,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這小子果然就是沉珂本人!不然以他快要飛升的修為,怎麽可能被區區築基期的小男孩震懾到!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忘記了自己的記憶。


    時秀皺眉時沉珂已經將解毒丸塞進了雲景嘴裏,大妖看著看著,突然想到遲鈺。


    雲景後來和他坦白,說遲鈺本是她徒弟,下界曆練時失去了曾經的記憶,難不成……沉珂也是來曆練的?


    這就說的通了。


    “大妖哥哥,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沉珂又成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眼神懵懂帶著疑惑。


    “我是在心底誇你能幹。”時秀微笑,“要不是你,阿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呢。”


    “可是師姐還是沒醒啊。”沉珂抓耳撓腮,“不然我再喂一顆?”語畢便要伸手。


    雲景不想再吃一顆苦的要人命的丹藥,隻好裝作剛醒來的樣子,輕歎一聲悠悠轉醒。


    “師姐你醒啦!”沉珂開心的撲在雲景懷裏。


    差點沒被壓斷氣的雲景:……


    “快起來,你師姐快被你壓死了。”時秀忍住笑意把沉珂提到一邊,“阿景,你怎麽樣了?”


    “我很好啊。”她費力的把解毒丸拿在手裏仔細端詳,這瓶子上隱秘的刻有天道二字,想必又是師父偷偷塞給她的吧。


    也是,知道自己的徒兒會背負和泣血牡丹有關的因果,天道大神怎能放下心?他應該是一早就研製出了解毒丸,隻是沒有告訴雲景罷了。


    ……像是長劍“天道”。


    師父說,那把神器是給她未來師娘做的,結果最後卻還是留給了自己……等等!這不就是說明,師父他早就暗示了那時的自己,他喜歡她?


    雲景猛地抽一口氣,時秀擔心的問:“怎麽了?”


    “沒事兒。”她疲憊的擺手,“做了一個噩夢罷了,我有些累,想要休息休息。”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時秀拎著沉默不語的沉珂走出山洞,才打趣的說,“你這小崽子,怎麽一下子就沉默了?”


    “不知道。”沉珂悶悶不樂,“突然有些難過,可是大妖哥哥,我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


    “一定是因為被你師姐嫌棄了的原因吧。”時秀沒有多想,親昵的彈了彈他的額頭。


    “唔,痛!”沉珂捂住額頭眼淚汪汪的看他,“大妖哥哥你總是欺負我!”


    雲景歎口氣,疲憊的把丹藥瓶子拿在手裏來回翻看:“師父啊師父,你這是何意呢?為何……要改變我的記憶,為何還要把本不存在的感情強加於我。”


    “徒兒不懂啊。”把丹藥瓶子貼在臉上,閉上眼仿佛還能感受到師父的神魂波動。


    就好像是……一隻略冷的手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師父啊……”雲景歎氣,一滴滾燙的眼淚就要落下。


    “嗯,徒弟乖啊。”青鶴被嚇了一跳,差點手一抖把放在她頭上的紙符扔出去。


    雲景懵逼,趕緊睜開雙眼,就看到了自家師父那張蒼老局促的臉。


    ……什麽鬼。


    青鶴壞笑著把她手裏的瓶子取出來:“臭徒弟想什麽呢?為師都大咧咧的進來了你竟然沒有發現?”


    口不能言的雲景:……


    她就不該把自己的定身符送給師父大人防身,可惡啊可惡!


    “唉,徒弟大嘍留不住嘍。”這瓶子上的解毒丸三字一看就是個男人寫的,“有心上人了?”


    師父,定身符不是這樣用的!


    “讓我猜猜是誰。”青鶴眼睛一轉,“周池那個臭小子?”


    雲景眼中的鄙視簡直能殺死十個周池。


    “看來不是,那……是你蘇長河蘇師兄?你蘇師兄年輕有為,倒是個好人選。”


    媽的智障,那是個誰啊!


    “又不是?你這丫頭!喜歡的到底是誰啊讓我再猜猜。”青鶴,“難道是丹峰的人……”他像想到什麽可怕事情一樣睜大了雙眼,“你王洛兒師姐?”


    “……不對不對,那可是個女人。”


    怒發衝冠的上神一鼓作氣衝破紙符的禁錮,氣鼓鼓的把瓶子搶過來塞進錦囊裏:“師父,你再這樣以後保命的寶貝我就不給你了!”


    “好吧好吧。”青鶴訕訕,又嘿嘿的問,“你到底愛慕上了誰?”


    腦海裏浮現出師父溫柔淡笑的臉,雲景罕見的紅了臉,難為情的撇過臉去。


    “師父你怎麽越活越……年輕了?”重話雲景也沒有好意思說出口。


    青鶴搖頭:“此言差矣,老頭子我隻是想抱大胖孫子而已。”


    再次無言以對的雲景:……師父你真的是夠了啊喂!


    “算了,為師不和你鬥嘴了,今日劍峰有人進階了元嬰,老頭子我要去恭祝他嘍。”


    “恭送師父。”終於把這個為老不尊的師父大人送走了,雲景“呼”的吐出一口氣。


    若師父再追問下去,恐怕自己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說她喜歡一個死了九十萬年的人?還是說她喜歡一個把自己養大又當爹又當媽的師父?


    怎麽說的出口!


    雲景頭痛的把錦囊掛在腰間,她的手指無意間劃過上麵精美的繡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這個錦囊……不是師父常用的錦囊嗎?


    她之前記憶混亂分辨不清,自然是不知道,可如今又怎能認不出來?


    這個錦囊明明就是師父腰間一直掛著的那個,那裏麵放有她好多沒見過的寶貝。


    還有忘憂果。


    “師父他走前……竟然將它留下了嗎。”雲景心中傷感,堵著一口悶氣上不去下不來。


    ……


    遲鈺最近過的尤其不好,他之前曆劫回去以後忽然性情大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何。


    變了師父許多東西隻為買醉,天天和阿鴻在神殿裏膩膩歪歪,就算是沉珂回來了他也熟視無睹。


    阿鴻說他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遲鈺自己也清楚,隻是無法言明這其中的原由。


    他整日的飲酒作樂,和臭狐狸打了好幾架,最後終於盼到雲景回來,可那一刻他心中沒有驚喜,反而是憤怒和憎恨居多。


    他甚至迷迷糊糊中還說出了“我師父早就死了”這樣的話,簡直是大逆不道!


    然後,他就被師父逐出了師門,當神殿的大門在他麵前緩緩合攏時,遲鈺心中除了傷心,還有莫名的解脫。


    幸好他已經有了官職,分配了隻屬於自己的府邸,遲鈺仗著不用上朝很是肆意的低迷了一陣子,若不是阿鴻的細心照料,恐怕他早已不知死活了。


    “夫君,你嚐嚐這個。”阿鴻把親手做的羹湯端上來,她今日穿的素雅,頭發隨意披散在腦後,卻出奇的好看。遲鈺定定看了會兒,就將那羹湯完完整整的灌下了肚子。


    這幾日多虧了阿鴻的照料,才使得他走出了陰影,遲鈺心中感激,並且和她有了夫妻之實,現在兩人之間隻差一個婚禮便是真正夫妻了。


    “阿鴻待我極好,我是能感覺的到的。”遲鈺深情握住阿鴻白嫩的柔荑,“等我官位坐穩當了,我們便成親可好?”


    女仙做出為難的樣子:“可是上神那裏……”


    “我已經不是她的徒弟了。”遲鈺抱住阿鴻,“乖,不要一輩子都活在她的陰影當中,你和她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是我們漠視了上神,恐怕會被人戳脊梁骨,再說了,這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啊。”


    阿鴻情真意切的分析利弊,遲鈺隻彎著眼睛去聽,等她說完才開口:“無妨,大不了我就當個無恥之徒,阿鴻,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了,你相信我,好嗎?”


    阿鴻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她心底軟成了一潭泛著漣漪的水,既甜蜜又苦澀。


    “阿鴻,說你相信我。”遲鈺突然執起她的手,認真的說。


    “嗯。”乖乖靠在他的胸膛上,心懷不軌的女仙難得傷心了幾息,這樣溫暖而疼人的少年,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了吧。


    那時候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可是,沒關係呢。為了魔族的複興大業,犧牲一切都沒有關係呢。


    就算將要犧牲的那個人,是自己已經愛上的少年。


    阿鴻輕歎一口氣,抬起頭將紅唇湊近遲鈺的耳朵,溫柔的說:“我愛你,夫君,我愛你。”


    藏匿了心中的痛,她隻想讓遲鈺再開心幾日,哪怕日後他會恨自己。


    “嗯,我也愛你。”遲鈺笑的滿臉柔情,輕輕吻上女仙好看的唇瓣。


    阿鴻閉上眼睛,眼角淌出一滴淚來。


    對不起,我是這樣的卑鄙肮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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