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望著他,正要開口,卻見祝院長已經走了回來,隻得忍住。


    祝院長步態看似尋常,眼神卻有些不淡定,“我需要馬上召開一次緊急會議,務必將所有學生及教職工通知到場。”


    林薇心想,那封“快遞”裏麵到底是什麽秘密?


    旁邊有人圍觀到剛才他和軍隊首長的對話,見他居然趁亂洗牌上位,冷笑道,“這便是‘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了——那麽多領導殉職,祝院長居然逃過一劫?現在大權在握,隻能誇一句時也命也、天不滅曹。”


    祝濤看了那人一眼,“公衛的黎副院長?你不也沒事?”


    那位黎副院長便說,“我們這些渣學院副手可不比你,哪有福氣聽院士報告。”


    祝濤身側一個女生站出來,林薇認得,是自己見過的唐師姐。她說,“今天院士報告,祝院長當然是有資格坐前排的,但剛好輪到值行政班,想著那麽多領導都不在,萬一出點事不好,就放棄了現場機會,沒去報告廳。”


    黎副院長也有幫手,此刻也出來幫腔,“怎麽,祝院長值行政班,你知道的這麽清楚?你是他生活秘書?”


    唐師姐火了,“祝院長一邊值行政班,一邊召集我們這些研究生討論課題,一邊在校內頻道看院士報告——可以嗎?要不要看我們的討論記錄?”


    那位幫手訕訕的退下。


    林薇看的咋舌。人類果然比喪屍更可怕,這就鬥上了。


    黎副院長不鹹不淡的來了句,“可惜我們學院的鄭院長也殉職了,不然按照慣例,以往像sars這種大事件都是他掛帥的。”


    言下之意,正職的掛了,理所當然該他這個二把手上位。


    陸銘開口道,“我才考的祝老師的研,不知道他今日行程,本來有事去找他,到樓上知道他不在才轉回來,發現報告廳的情況之後,是祝老師第一時間聯係的軍隊。”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的看了林薇一眼。這種解釋對於“敵人”來說可能太過詳細,難道也是借機跟她說明情況?原來陸銘上樓之後又下來了,轉去值班室,第一時間看到了祝濤的種種應對。也是間接的脫了險。


    當然,如果不是祝濤發現事態緊急,及時動用私人關係搬來救兵,他們現在根本不可能這麽輕鬆的聊天,遑論爭權奪利。


    林薇心想,陸銘這是在……表態?站隊?


    上輩子的基地不乏這種高層傾軋選邊站、勾心鬥角戲碼,手段可能簡單粗暴些,想不到知識分子爭起來,唇槍舌劍,也是難看的很。


    真是麻煩啊。她不太關心這些政治角力,又想,陸銘後來怎麽又回去科教樓呢?


    居然有人跟她想到一起去了。“對了,剛剛軍隊上去之前,有人開了第一槍。可是祝院長你這些學生?”


    林薇愣了一下,她經曆過末世,早把槍支看成尋常工具,卻忘了對剛接觸末世這個概念的普通人來說,這種東西不光是對付喪屍的工具,更是殺傷性威脅性武器。


    陸銘站出來,“是我。”


    那位黎副院長仿佛抓到天大的小辮子,得意的笑道,“祝院長果然得道多助,這麽多人掛了光剩下你,軍隊首長也認識,學生還能帶著武器上學。”


    陸銘淡然道,“末世自保而已。”


    唐師姐笑了,“小師弟好醒目!還有多的麽,也給師姐來一把?”


    “我也來一把吧。”剛才那個叫祝老師“校長”的也是他學生,姓季,博士最後一年,在病房當住院總。


    陸銘點頭,“我想想辦法。”


    “我也來一把!”旁邊幾個圍觀師生看不下去熱鬧了,紛紛站隊,畢竟資源最大嘛。剛剛軍隊都明言表示隻是臨時救火,將來還需自救,很多所謂的規則秩序早就不複存在,誰還會為了個把管製武器唧唧歪歪的。


    黎副院長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大坨翔,訕訕的說,“算你厲害。”


    祝濤卻說,“不過,黎副院長你倒提醒了我——開槍這事嘛,自然會對當事人造成相當的心理壓力,我也會負起導師的責任,安排他做適當的心理評估——莉莉?”


    一個性感美女應聲出列,唐師姐見了她表情一僵。林薇認出來就是那天在病房糾纏套近乎的藥代。


    ——這人還湊齊了啊!


    祝濤問她,“你是不是有心理醫師的證?”


    “有啊。”


    “小陸的心理評估,就交給你了,請務必交一份專業報告給黎副院長過目。對了,這次事件估計對相當多的人造成了ptsd(創傷後遺綜合症),這方麵你也費點心。”


    “沒問題。”


    “要盡快——小陸臨危不懼,槍法精準,值得推廣學習,報告一出,有必要馬上讓他牽頭組織一係列自救特訓課程,到時候我可能也要學一學。”


    時勢造英雄,祝濤確是從容不迫,知人善用,比隻會挑刺的某人強許多。


    黎副院長猶自強嘴,“真把自己當棵蔥了,至少也要等到上麵的正式任命下來才對。”


    尼瑪現在滿城都是喪屍,救火都來不及,誰有那個a國時間去管一個學校的人事變動啊?


    唐師姐氣笑了,“黎副院長,你回去好好領導你們學院的學生吧,絕對不跟你搶——總之我們臨床的跟著祝院長就好,不勞您操心。”


    黎副院長下不來台,板起麵孔教訓,“你這個學生倒還來勁了,教訓起老師來!你無非就仗著自己是臨床的大醫生,看不起基礎院係是不是?公衛的很多東西,不比你們臨床的簡單。”


    林薇聽的無限煩躁,終於忍不住問,“複雜的部分?像是,prevalence(患病率)和incidence(發病率)的區別嗎?”


    見她幫腔,唐師姐狂笑,“對對對,哎呀我都忘了,黎副院長來給我們補補課——到底哪個是哪個啊?要怎麽鑒別?好複雜啊分不清,腫摸辦?”


    祝濤正色道,“你們也別太沒大沒小了,將來出報告,統計這次事件的相關患病率、發病率,還少不得要黎副院長這樣的權威來拍板!”


    黎副院長聽了,臉色更加難看。


    “好了,我要先跟【我的學生】討論一下,黎副院長你要旁聽不?”這是在趕人了,黎副院長悻悻然的帶著自己的人走開。


    唐師姐等他走遠了又笑,對林薇點讚,“師妹問的好!”


    就連祝濤也眼含讚許,顯然是弟子給他爭了臉。林薇心中卻沒那麽坦然。這輩子局麵反轉,她被劃歸到祝濤的隊伍,居然一下子就成了“核心陣營”裏麵的人?不用像上輩子那樣被動看人臉色,各方麵資源隻會多不會少,身心均占到優勢,對於求生來說是相當利好的。


    可是,剛剛居然會衝口而出那麽一句話,真的是有點……不厚道,甚至刻薄了。


    想說明什麽呢?公衛的東西哪能跟臨床比?至複雜不過一些統計概念?不不不,這絕非她本意,她絕對沒有輕視他人的想法,但既然站了隊,受利益驅使,勢必要抓住別人三寸下手,不可避免的累及無辜,如何能心安。也許權利這東西真能刺激腎上腺素分泌,將一個人變得麵目全非。這麽下去,她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她搖搖頭,不讓自己想太多,卻見不遠處的陸銘神色複雜的看著她,和她目光對上,才慢慢轉開。


    他會怎麽看待她的言行呢?算了,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反正自己在他心目中也沒什麽分數了。


    祝濤將小圈子的人打量一番,“我們就來開個短會——咦,這位同學是?”


    卓然立刻表明身份,“我是口腔的,我們李院長已經……我無家可歸了。”


    祝濤歎息一聲,“我跟你們李院長很熟的,上周末才去打了高爾夫——他是個人才,剛申到的那個材料學基金就很不錯。”


    “我也是林薇的好朋友,祝院長收留我吧。這個是十三,來,十三跟院長打個招呼~”


    看他舉著小狗的爪子揮,祝濤不禁笑出來,“林薇啊,你說咱收不收留這個‘好朋友’?”


    聽著他媲美主播的聲音,看著他極富魅力的笑容,林薇瞬間被美大叔蠱惑,“……收。”


    回過神來,發現大家都用曖昧的目光看她。林薇忙說,“他是口腔的高材生,學正畸的!牙醫!有用的!”


    看著大家臉上加重的“哦~~~~”,果然,她親自證明了“越描越黑”這四個字。


    當然,隻有一個人臉色不好。林薇不敢細看。


    “誒,肖老師?你也來。”祝濤看見一旁的肖非,也把他拉入隊伍。


    “我麽?”肖非有些驚訝,但還是沒多問過來了。


    林薇打量一下周遭,除了自己外,還有陸銘、卓然、祝院長、唐師姐、季師兄、藥代+心理醫師莉莉、肖非。


    難道這就是將來的“打怪隊伍”?至少是一期成員?


    老天這輩子到底給她安排的什麽劇情?瑪麗蘇麽——


    【和所有的主要角色都有互動關係】


    她著實被雷了一下。


    祝濤看了大家一眼,“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當不當校長其實不重要,但既然有緣成為師生,就是天然的團隊,應該在危急時刻自助互助。我們先來說一下這次的喪屍事件,看來b國的傳聞非虛,的確是當地隕石引發了未知病毒流行,目前已經波及這裏。我們要迅速弄清楚它是怎麽來的、它會怎麽發展、我們要如何去應對——”


    林薇聽到他這一席話,隻覺得自己重生以來,跟王娉婷折騰了這麽久,拚死拚活奪回這個美大叔,是真的值了!至少,臨危不亂,迅速組織,怪不得就連陸銘也迅速看清形勢,站了他這邊的隊——其中固然有師生的這層關係在,但林薇相信絕不隻是這個原因。


    “首先,關於蔣院士。”祝濤顯然也還在疑惑中,“看來這種喪屍病毒可能同時具有潛伏期長、發病快的特點,如果按隕石墮落的日期來算,潛伏期有好些天了,居然一路回國、還能做完報告才發作,實在可怕。”


    “是,但被他感染的喪屍卻很快就屍變了,很奇怪。”季師兄說。


    林薇想了想,“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我覺得這大概類似於醫學上的‘原發’和‘繼發’;潛伏期可能也跟感染途徑、受感染者個人情況——比如智商、情商、性格、道德感等多方麵因素有關。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能一概而論,而是各有特點。”


    祝濤大為鼓勵,“你這個提法不錯,反正我們都是學醫的,在關於喪屍沒有確切認知的情況下,先用醫學那一套來解釋也可以。你的說法就啟發了我,比如,就像腫瘤也分原發和繼發,我們能不能類似腫瘤那樣把喪屍的感染程度進行分期?根據它的損傷程度、外在表現、襲擊能力進行量化?當然這個是比較後麵的工作,我們現在要知道,大概有多少類似‘蔣院士’這樣的喪屍進入了國家?又有多少進入了本城?”


    唐師姐回憶道,“我記得接待處的同學說過,蔣院士是直接搭直升機過來的,就停在附院的停機坪……他還帶了兩個助手,其中一個先去的附屬醫院。”


    大家麵麵相覷,跟蔣院士同機從b國來?去了附屬醫院?這代表著什麽?


    這時,祝濤接了個電話,臉色一變,也不顧正在開會了,匆匆走到旁邊去聽。


    大家已經在忐忑的討論,這時陸銘偷空走過來,將林薇拉到一邊,“你不是一直很低調、隻想著要去鄉下嗎?怎麽突然變得積極了?還想走之前最後發揮點餘熱嗎?”


    林薇剛剛在想附院的情況,便來不及回答。


    陸銘有些了然,“為了你的‘好朋友’?還是你突然發現了新目標?”


    林薇心想,看樣子還得和他相處一陣,這種態度不利於共事,隻能說,“蝴蝶想要說對不起,可以嗎?”


    陸銘一愣,隨即冷笑,“不要顯擺‘學霸’那一套,我聽不懂。”


    林薇尷尬,自己在他麵前,哪還有耍文藝腔的資本呢。


    “我……想要留下來。”


    她在科教樓下進空間時,發現了這場災變提前的原因。


    她,就是那隻蝴蝶。


    陸銘眼中有什麽一閃而逝,隨即說,“哦,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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