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10


    久違的氣息,有人要害範宸晞……路上,老人臨別的贈言一直在勾欄腦中回響,她想不出,在外人麵前優雅如他,會有誰會想要害他。作為一個琴師,他與江湖,與朝廷,總是隔了一層。盡管他的曲子千金難求,但為了一支曲子殺人,未免有些小題大做。可是,如果不是為曲,那還會是為了什麽呢?


    手牽著手,任由那人領著她在略顯空曠的大街上晃蕩。因為背著鏡如,他走的並不快。其實,這樣的速度勾欄完全能夠跟上,即使是發呆。可他依舊不放心,非要牽著她的手,說怕一回頭就沒了她的蹤影。


    他總是這樣,這樣溫柔,這樣體貼,他的一言一行都讓她暖到心窩,感動到想哭,為自己,也為他。這樣的他讓人心疼,這樣的自己讓人厭惡。有時,她會想失憶,忘記以前的種種,一心一意的跟在這個人身邊。她想,他這麽喜歡她,跟在他身邊一定能就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可這也隻是想想。一個人怎麽可以沒有過去,悲哀也好,痛苦也好,都該記著,那是人生的一部分,少了它,你會覺得空虛,覺得彷徨,覺得自己不完整。


    她不想他有事,他是她灰色生命中少有的色彩,她不想連這一絲色彩也失去。她不愛他,他也未必有表現的那麽愛她,她不知道未來他們將走向各種結局,但是她知道,在她的生命重新被點亮前,她離不開他。就像魚兒離不開水一樣,少了他的嘻笑謾罵,她會被無盡的苦悶奪去呼吸。


    這是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不久前,她還趾高氣揚的請他離開,請他不要糾纏。可是,沒過幾天,她的心境卻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愛亦無恨,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隻靠著那一點點的感動。


    “冷嗎?”心頭湧上的一股莫名其妙的哀傷讓勾欄的手不自覺的顫了一下。她本人沒有覺察,範宸晞卻感受到了。


    夜晚的山陰城其實並不冷,也許是得益於山穀低窪的地勢,沒有朔風吹拂的街道比起荒蕪的荒漠,竟讓人產生了一種溫暖如春的錯覺。他知道她的顫抖與寒冷無關,他知道她一定是又想到了什麽讓人遍體生寒的事情。她很神秘,總有想不完的事情,發不完的呆。他起初會氣她,氣她與他對話時的神遊太虛。可漸漸的,他發現,她對任何人都是一樣,隻要她想,不分時間不顧場合。可他還是氣她,他覺得,在她的生命裏總該存在幾個特殊,而他,希望是那個特殊。所以他總是故意刁難她,在她分心的時候故意出難題為難她。可她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答的流暢。這似乎是她的特長,她能同時思考好幾個問題。


    “不冷!”勾欄望了一眼略顯冷清的街道。山陰的市集多在早上,不冷不熱那會最是熱鬧,各種羊皮,各色蔬果,到了中午,人群便慢慢散去,直到傍晚,才又出來熱鬧一番。至於晚上,除了個別的客棧醫館,大多數館子都是閉著的,更別提那些擺攤的了。


    “不冷就好,如果冷就直說,我指了路給你,你先過去,我背著鏡如在後麵跟著。”山陰城不大,但那隻是相對荒漠中的其他城市而言。比起南方小橋流水的小城,山陰城簡直可以用遼闊來形容。不過是醫館到客棧的距離,還是最近的客棧,他們就從夜幕降臨走到了繁星密布。


    昏睡的人很重,帶著鏡如他們在路上休息過幾次。坐在滿是沙土的台階上,對著天上的星星指指點點。他們不談心,隻說笑。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老人臨別贈言的影響,一路上勾欄都覺得有人在暗處看著他們。她不止一次的回過頭,在各種不經意的掩飾下。身後是一片清冷的街道,被風吹的斑駁的土牆讓這座城市這條街道顯得滄桑。街道的盡頭黑乎乎的一片,沒有燈火,沒有亮光,像一個黑色的大洞。


    “怎麽了?”從醫館出來後就開始精神恍惚,到現在竟然疑神疑鬼起來。範宸晞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便開口詢問。


    “沒事,隻是覺得這街太冷清了,顯得有些詭異。”敷衍的回答,一聽就知道那人沒說實話。對於她的不坦白他早已經習慣,從相識到現在,他從沒有要求過,逼問過。他相信,寒冰也有融化的那天,他等著她主動傾述。


    “客棧還有多遠,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盡管街上空無一人,可勾欄卻依舊不放心。她急急的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塵,催著範宸晞趕路。


    範宸晞裝模作樣的哀歎了一聲,懶懶的起身,將鏡如背好,用餘光撇向街道盡頭。他很明確的感覺到了勾欄的惶恐,她望向街道盡頭時的疑惑和不安。那裏有什麽東西讓她感覺到了威脅。


    他沒有問,銳利的眼神穿透黑幕直直的看向那裏。空蕩蕩的,沒有人,似乎連空氣都靜止在那裏。危險的氣息從街道盡頭的某處散出,慢慢的彌漫開來。那裏有人,和他一樣,正用敵對的眼光看著他,那氣息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想,他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沒有畏懼,沒有退縮,正是他的窮追不舍才讓他堅定了守在她身邊的決心。七年前,那人在他心裏悄無聲息的播下一顆仇恨的種子,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一直以為他夠理智,那場戰爭無所謂正義非正義,他隻是想找到她,從沒想過要報複那人。


    可是七年了,他找了七年,早已經絕望。這時他才發現,曾經深埋在心中的種子早已生根發了芽。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個念頭吞噬著他早已殘缺的心。


    “走吧!”他牽起勾欄的手,衝著黑夜淺淺的笑著。


    長時間的長途跋涉讓人抬不起腳,一沾上床便再也睜不開眼睛。清晨,客棧起了一陣騷動,大批的山陲士兵拿著兵器橫衝直撞,見人就抓。他們手中拿著畫像,普通的臉,平常的五官,毫無識別信息。


    “你,抬頭,抓走!”他們不停的重複著這樣的動作,把大堂內所有看上去年輕的男子都抓了起來。他們多是外來經商的過客,不敢與山陲的士兵發生衝突,就任由他們綁著。可那些被誤抓的居民卻不甘受辱。他們奮起反抗,甚至與士兵發生了衝突。


    他們有當地民眾的支持,士兵不敢對他們怎麽樣,罵咧了幾句就放了人。他們在抓奸細,有消息傳,昨夜瀚海的奸細進了城。


    瀚海的奸細,昨夜……勾欄很自然的聯係到他們一行人身上。她想,他們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怎麽辦?”勾欄小心翼翼的抽回身。


    “走,在他們還沒發現我們之前。”範宸晞笑答。


    “往哪走?”勾欄的視線掃過客棧,唯一可以進出的門已經被士兵堵住,除非她們跳窗,否則無路可走。


    “不要懷疑,就是那裏。”範宸晞與勾欄相視一笑。跳窗,似乎很有趣呢,勾欄望著大堂笑笑,跟著進了屋子。


    打開櫃子拿了行囊,確定沒有東西落下,勾欄來到窗邊。


    “有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等她走近,範宸晞突然開口。


    “壞消息!”不知道範宸晞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種時候隻管打開窗戶跳下去,哪來的那麽多話。


    “我覺得你還是先聽好消息比較好!”範宸晞幫勾欄改了主意,“好消息,經過一夜的休息,我發現鏡如輕了很多,我甚至可以帶著她飛簷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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