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恨,最該說恨的,是她。


    若非莊將軍手下那些將士得意忘形,若非他們有了旁的心思,又如何會連累莊將軍?


    所有人都說要報仇,所有人都在埋怨她,恨她。可是,有誰真正做過實事?


    就連淩羽豐,當初也是懷著野心,想坐上那位置。


    而她,隻有她,才是一門心思要為莊家,為二十八家人平反;隻有她,才在想著將當年之事公之於眾。


    為此,她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旁人看不清這些,在她左右相護,他如何還看不清?


    方童的話,寧夏不置可否;對於他的態度,她當然是詫異的。


    畢竟,他的父親,是代莊偉澤受了車裂之刑,他就不恨?


    寧夏不解,方童沉聲說道:“父親乃將軍死士,為將軍而死,死得其所。按方家訓示,屬下兄妹當終身護夫人周全;屬下相貌與父親如出一轍,想來能引得縱橫死士的首領注意;明日南風崖一行,屬下定然竭盡所能,助皇上擺脫困境。”


    此番話,寧夏卻是眉頭微裹:“若沒記錯,當初你二人跟著逸軒之時,並不知曉自己的身世;這些事,你是何時知曉的?”


    不管是事情的真相,還是他所言與其父相貌相同。許多的事,不可能全是在近日才知曉!


    要知曉真相,首先得知曉自己的身世。


    若這兄妹二人,早便查清自己的身世,早便知曉其父之死與她有關,為何從未有過異樣?


    若要報仇,他們實在有太多的機會動手。


    畢竟,逸軒知曉的,比他們晚。


    “有心去查,自然能查到;夫人,夜已深,明日一早需趕路,夫人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方童此言,擺明了是不想說那些事。


    寧夏對方童的堅決,有些莫名其妙。


    那些事告訴她又如何?她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很顯然,方童並不願提。


    二人相視,她眸中盡是不解,而他,態度堅決。


    半響之後,她揉著眉心,緩聲說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問;你亦清楚,我最終目的是為平反,隻盼你莫讓我失望。”


    “方家兒女,一生追隨莊家主子,世世代代不得叛主。”


    此言一出,寧夏心中發沉,方曉眸中發暗。


    待得二人離去,寧夏這才重重的歎了口氣。


    方童兄妹,不在莊映寒的記憶之中,故此,她對當年之事,真是半分不知。


    離了院子的兄妹二人,卻是冷眼相對。


    方曉冷冷的看向方童,壓低了聲音問道:“為何不讓她知道?為何不告訴她,父親之死,是那人金蟬脫殼之計?”


    “說了又如何?難道說了,莊將軍便能活過來 ?若莊將軍沒死,此事還能提;那日船上你不是瞧著了?莊將軍受了剮刑,還是夫人親眼所見;你如何篤定,當年之事,是莊將軍利用父親受刑?還是狗皇帝作的安排?此事,你我如何能篤定,就是莊將軍之錯?”


    方童聲聲質問,方曉一時啞言。


    看著方曉沉默不語,方童繼續說道:“此事不提,權當你我並不知曉;若是與夫人提起,你讓夫人往後如何麵對你我二人?她已夠苦的了,你又何苦再讓她心中不安?”


    說到底,你就是心疼她,你就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心中之言,不敢隨口而出。


    隔牆有耳,有些話,不敢隨意而言。


    誠如方曉所憂,二人的交談,委實受人所聞。


    當昊天將二人對話轉述之後,瞧著主子平靜的麵色,琢磨不透主子的心思。


    雖說平日裏方童並無半分異樣,昊天卻怕主子想到不該想的地方,於是說道:“若按方童所說,方家世代追隨莊家主子,便是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故此,並無恩怨仇恨之說。”


    向來想的周全,北宮逸軒將事來來回回的想了許多之後,抬眼問道:“方曉可有說別的?”


    這一問,問的昊天心中一慌。


    果然,主子向來心細如塵,許多事稍有異樣,便是逃不得主子法眼。


    昊天急忙回道:“方曉乃女子,再是江湖混跡,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也是必然;好在方曉也明白此事怨不得夫人,故此,亦是有心將當年之事平反,還莊家一個清白,他們也能明正言順的荒墳上香。”


    此言出,昊天便是心中忐忑,怕極了主子算出其中道道。


    共事多年,對於方童,昊天自然有些兄弟情份。他不希望方童賣命一生,卻因一時糊塗,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死在主子手中。


    所幸,方童平日裏行為端正,並無半分異樣;所以,主子沉默許久之後,便讓他退了出來。


    走在院中,看著空中圓月,昊天覺得自己從鬼門關繞了一圈。


    方童啊方童,你矢口否認,那你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若隻想為夫人死士,你忠心不二,自是皆大歡喜;若是有了旁的心思 ,被主子發現了,你可是死路一條!


    北宮逸軒於前院安排要事,後院,秋怡二人伺候著寧夏沐浴更衣。


    剛將衣裳穿上,窗戶便是從外推開;幾人轉眼看去,瞧著翻身進來的人,兩個丫頭神色一驚,寧夏卻是麵色一沉。


    這男人,是翻窗翻上癮了嗎?


    周宇鶴不請自來,還是在她沐浴之後翻窗而來,這行為,讓人生厭。


    雖說在山中之時,二人還算開誠公布的談了一次;可是,這不代表,他能這般妄為!


    寧夏對那人不請自來不甚歡迎,那人卻是自在的坐到椅子上,朝她招了招手:“過來,我有事與你商議。”


    “如今之事,我是半分插不上手;你若有事商議,當去前院尋逸軒。”


    她這回話,不太高興;說的直接點,便是帶著點兒火氣。


    瞧她這耍性子,周宇鶴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不過來,他倒是主動,起身朝她而去,將那兩個礙事的丫頭點了穴,丟到了一旁。


    “你能出山,好歹也是我相護的功勞;知你慣是忘恩負義,我也不與你計較。”


    你不與我計較?


    寧夏嗬嗬兩聲:“真新鮮!我在沐浴,你跑來與我說,你不與我計較?”


    若非是穿了衣裳,他這般跑進來,是想商議什麽?


    難不成與她商議,睡衣該穿哪一件?


    這是她男人的工作,不勞他費心!


    她不耐煩,他卻看的高興。不可否認,她麵上帶著情緒,著實讓人瞧著舒服。


    哪怕是生氣了,那也是因他而起;至少,不是那形同陌路的態度;至少,還能帶動她的情緒。


    心裏頭想著,便是走到她身旁,握了她戴著催魂鈴的手。


    寧夏一甩手,他卻是握的越緊,幾分挑釁的說道:“你試試用上三分內力,看看能不能將你這手給甩斷了?”


    “你……”


    見過氣人的,還真沒見過這麽會氣人的!


    在山裏沒折騰夠,又追到這兒來折騰?他就不怕逸軒收拾他?


    哦,對了,他耍的那些把戲,怕是篤定了逸軒不敢對他怎樣。


    畢竟,北煜和大宇開戰,東周可是打著主意來分一杯羹的。


    所以,他跑來,是來炫耀他的計劃有多成功?


    她忍怒模樣,看的他心中複雜;明白她心中所想,卻是無話可說。


    半響之後,從懷中拿出一隻相同的銀鈴鐲戴到她手腕上。


    同樣的戴上便取不下的鐲子,從一隻變成了一對。


    他伸手一彈,清脆的鈴聲入耳,本該令人心神愉悅,寧夏卻是看著這東西,惱的眸子裏跳躍著火光。


    這廝,欺人太甚!


    “既然取不下來了,這隻便一並給你,單隻留著,我也沒了用處。”


    他隨口說著,手指推著鈴鐺,瞧著鐲子真是半分未開,絲毫取不下來時,眸子裏,透著一抹失望。


    所以,她對他,真是連半分心思都沒有的。


    雙鈴鴛鴦瑟,相思**情。


    有雙鈴,卻無情;小師叔,你贈我之物,對我來說,卻是莫大的諷刺。


    那人來,給她套上一隻相同的銀鈴鐲,說了那句話之後,也不給她惱火的機會,便是轉身而去。


    寧夏無語的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想盡了法子,也是取不下來。


    在北宮逸軒回屋時,便瞧她在那兒咬牙切齒,甩著手腕跺腳的畫麵。


    “這是怎的了?怎的還沒休息,卻是在這兒舞起來了?”


    他放柔了語氣調侃,握著她手腕一瞧,卻是目光一沉。


    纖細的手腕之上,套著一對銀鈴鐲;許是因為太過用力取那鐲子,那手腕一圈紅的發紫。


    “他來過了?”


    摟著她坐下,北宮逸軒手指輕揉著她發紫的手腕。


    寧夏惱火的點頭,對這手腕上叮當作響的東西恨的很。


    真將她作了阿貓阿狗不成 ?這走一步便是響個不停,真是幼稚的要死!


    北宮逸軒亦是猜不透那人,不明白那人對她,到底有幾分心思?


    他隻知道,此次他若敗,那人,興許會在最後關頭,救她一命。


    曾經說過,同生共死;可是,真的到了時候,他卻希望,她能活下去。


    不想她死,不想她辛苦這般久,最後還是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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