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獨自來到豪宅。


    通常在這種時候應該都是由仲介帶看物件,然而薩拉瑪斯商會的老板卻如此表示:


    「所有的相關事項都交給我來處理。」


    因此不克一並前往。


    當我詢問要辦些什麽的時候,老板以非常快的速度一連串說出合約書的製作、產權登記、添購不足的家倶等等的事項,語氣相當微妙。


    不能等到以後再說嗎?我詢問老板後,結果他這次又表示:


    「盡快讓顧客過著舒適愉快的生活,是我們的經營理念。」


    之類的。


    哎,說白一點,就是藉故逃避。我心想,看來他似乎挺畏懼那間豪宅的。


    於是我利用老板給我的鑰匙進入區隔地界的柵欄,打開豪宅的大門後走了進去。


    我拿著油燈確認每一間房間的狀況。


    包括起居室、會客室以及寢室在內,共有二十幾間房間的大房子。


    雖然缺乏生活感,家倶倒是一應倶全。


    「果然是藉故開溜。」


    我不禁感到好笑。起碼房子裏的家倶相當齊全,幾乎沒有另行添購的必要,那個生意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竊笑的同時,我沿著鋪設地毯的樓梯走上二樓。二樓有座陽台,因此我走到戶外。


    豪宅座落於城鎮的郊區,夜晚的街景一覽無疑。


    零星散布於市中心的燈火十分美麗,同時也讓我深深體會到自己正站在高級的精華地段。


    畢竟原本是高單價的物件,這種景色應該也包括在價格之中吧。


    心情相當舒爽。


    我在這一天晚上好好欣賞了豪宅的夜景之後,選擇最氣派的房間就寢。


    或許是床鋪太大的關係,睡得不是很安穩,不過我倒也不以為意。


    第二天獵捕一頭山牛,達成本日的進度之後,我來到街上閑逛。


    其實還可以多賺點錢,不過既然買了一棟房子,我還是想添購一些東西。


    有些家倶也該替換了,也需要補足一些日常生活的用品。


    例如昨晚睡不安穩,所以想把枕頭和棉被換掉。


    不過該換的東西雖然不少,卻都比不上這件事來得重要。


    「我想雇用女仆。」


    來到薩拉瑪斯商會之後,我向臉上略帶憂色的老板如此說道。


    「您是說女仆嗎?」


    「是的,女仆。獨自打理那麽大的房子是不可能的。」


    「原來是這麽回事。」


    「……鬼屋真的那麽可怕嗎?」


    「沒那回事。」


    薩拉瑪斯有點慌了手腳,輕咳數聲之後才接著開口:


    「就交由本商會為您處理吧。其實仔細想想,倒也不無道理。既然住進那麽高級的豪宅,不聘請幾個女仆確實是說不太過去。」


    「這也是你的營業項目?」


    「當然。」


    薩拉瑪斯有點自豪地說。


    前後的落差實在令人感到好笑,於是我決定捉弄他一番。


    「真的有願意到鬼屋來上班的女仆嗎?」


    「這點就請您不必擔心了。」


    薩拉瑪斯的表情相當認真,並未出現期待中的反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無論是哪一種豪宅……隻要有錢可領,就算是殺人凶手的家也不怕找不到女仆。」


    「是哦,原來如此。那就沒問題囉?」


    「是的,不知道您想要哪一種女仆?」


    「哪一種……也對。」


    我想了想。


    既然買了房子,當然少不了女仆!我隻是基於上述的念頭才來到薩拉瑪斯商會,倒是從沒考慮到哪一種女仆比較好。


    說到女仆,大致可分成能幹與不能幹兩種。


    ……


    身穿長裙,麵如寒霜,做起事來乾淨俐落的能幹女仆。


    穿著迷你裙,做什麽都不行,情緒變化特別大的不能幹女仆。


    哪一種才好呢?


    「……應該是精明幹練的女仆吧。」


    「原來如此,將來可以擔任女仆長的人才是首選。」


    「女仆長嗎?嗯,就是這種感覺。」


    光是想像就有點興奮。


    指揮女仆的女仆長。


    使用女仆長的我。


    超期待的。


    「那就朝著這個方向物色人選吧。最後一個問題。」


    「嗯。」


    「奴隸女仆和普通身世的女仆,哪一種合您的意?」


    「奴隸。」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是理所當然的條件,沒得妥協。


    「沒想到奴隸居然普遍存在……不,其實也沒什麽。」


    閑晃於白天的街頭之際,我在內心反芻薩拉瑪斯最後的問題。


    之後我離開了店麵。人不比物品,不可能立刻準備妥當,因此薩拉瑪斯說要先去找找,叫我明天再過來一趟。


    就這樣,女仆的問題算是解決了。


    就在我思索接下來要做什麽的時候,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於是我就近選了一家店。


    看起來像是位於街角的餐館,生意還算不錯。


    「歡迎光臨布洛斯亭。」


    出來招呼的是戴著頭巾、穿著圍裙的年輕女子。


    應該是這家店的女侍,不,應該是看板娘吧。


    「請問要點什麽呢?」


    「呃,這個……」


    我打量著店內。


    雖然有菜單,卻是有看沒有懂。


    「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沒有什麽推薦的料理?」


    「先生是旅行者嗎?」


    「算是吧?我才剛到這來,考慮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


    「原來是這樣,要不要參考山牛炒飯?山牛肉是本鎮的名產,搭配香噴噴的炒飯,可是本店的人氣料理呢。」


    「就這個吧。」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兩天靠著獵捕山牛賺了不少,倒還沒品嚐過山牛肉呢。


    「好的,山牛炒飯。」


    「啊,我要加大。」


    「好的,炒飯加大。」


    女子留下陽光般的笑容之後,便回到店麵的深處。


    沒多久就端著一整盤滿滿的炒飯回來。


    「讓您久等了。」


    「喔喔,一定很好吃。對了,這盤炒飯的價格是?」


    「十枚銅幣。」


    「呃,這個可以嗎?」


    我身上沒有銅幣,隻好取出一枚銀幣放在桌上。


    結果女子露出為難的神情。


    「銀幣嗎?嗯……」


    「是不是不夠?」


    「不不不,剛好相反。夠是夠了,就不知道店裏麵的零錢夠不夠。」


    「零錢不夠?啊,我懂了。」


    就是找不開的意思吧。有時候去便利商店買東西,也會碰到這種事。


    「那……就用剩下的錢加點其他的推薦料理吧。」


    「真的嗎?」


    「要好吃一點的。」


    話才剛說完,女子又露出陽光般的笑容,拿起銀幣再度回到店麵深處。


    於是我開始品嚐炒飯。


    「喔喔!好吃!」


    真不愧是推薦料理,果然相當美味。


    令人懷念的口味。餐館……不,應該是家庭的味道。


    話雖如此,炒飯中的山牛肉卻是柔嫩多汁。一口咬下之後,肉汁瞬間噴發,整個口腔都被鮮味淹沒。


    我吃得狼吞虎咽。味道真的


    沒話說,加大的炒飯在一瞬間被我擺平。


    盡管比一般的份量還要多,卻根本不夠吃。


    於是我稍微喘口氣。接下來端上桌的會是怎樣的推薦料理呢?既然這麽好吃,乾脆單點山牛的其他料理好了。


    就在我滿心期待的時候──


    「繼續在這個城鎮搜集銅幣太危險了。」


    強化之後的聽覺捕捉到可疑的說詞。


    對照先前找零的話題,頓時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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