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說完,就看著謝琰隔著很遠的距離,抬頭看了過來。秦逸手一抖,明明知道正常人的視力根本看不了這麽遠的距離,還是慌亂背過了身,等到再轉過去的時候,窗簾已經被拉上了。看不見了,那就沒必要再看。他把望遠鏡隨手放在茶幾上,重新回到書房,點開頭一天的錄像記錄。畫麵有些昏暗,隻能隱隱綽綽看到林初霽的身影,他從自己的床上爬起來,然後走到謝琰的那一張邊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他的動作親昵得有些過分,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對方身上,反而是謝琰的動作更抗拒一些。是林初霽主動的。他明明是那麽不擅交際相當被動的人,哪怕是小時候,也是自己次次主動聯絡,秦逸嫉妒極了。“謝琰就那麽好嗎?他憑什麽。”秦逸很是不滿。他拉著進度條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直到聽到門鈴響,做賊心虛趕緊關閉後,起身去開門。剛一打開,就見著謝琰猛然將門推開,堂而皇之朝著客廳裏走,簡直是不速之客。“你大半夜跑到別人家裏幹什麽?”秦逸皺眉,卻看到門口還站著一個人,是一步都不願往裏走的林初霽。秦逸的表情放溫和了些,語氣有了輕微的波動:“小初,你是來找我道歉的是嗎?我不怪你拉黑我,你把我加回來吧。”林初霽搖了搖頭,沒說話,也沒動。隻是站在那裏,表情冷漠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加你大爺。”謝琰看到了茶幾上的望遠鏡,好了,證據確鑿,不算冤枉好人。沒經過半分猶豫,回頭反手就是狠狠的一拳,直接把他的眼鏡打落在地上,啪嗒一聲脆響之時,秦逸整個人被掀翻在地,痛到後背弓起,一時間出不了聲,隻是痛苦低吟。“你有病?”秦逸咬牙出聲。林初霽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客廳裏隻開了一盞昏暗的燈,燈光下的謝琰是他從未見過的暴戾,因為剛才的動作,他的小臂浮起明顯的青筋,拳頭也沒鬆開。“傻逼。”謝琰淡聲罵道。秦逸的嘴角破了個口子,迅速蔓延出血跡,因為方才的突襲而使不上力,掙紮了好幾次才狼狽起身:“你擅闖民宅,動手打人,我要報警。”謝琰走近他,欺身靠近,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拽到跟前。他眼眉低垂著,沒什麽表情,看起來相當不好惹:“報,看看是你監視別人比較心虛,還是我打人比較心虛,試試。”“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秦逸胸腔起伏。“聽不懂是嗎?”謝琰左腿抬起,把人用力踹倒在沙發上,反手將他的兩隻手鉗製,換來秦逸痛苦的哀嚎。謝琰表情沒有半分波動,一字一頓道:“我不管你在背後搞什麽小動作,又偷偷摸摸把自己摘得多幹淨,但你再騷擾,偷看,監控,靠近林初霽,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聽明白了嗎?”“疼,疼,要脫臼了。”秦逸兩隻手都被別在了背後,的額頭已經出了一層冷汗。“聽明白了嗎?”謝琰微垂著眼,繼續加重力道。秦逸閉了下眼,一滴冷汗從額頭滴落,痛得幾乎出不來聲。他不甘心就此作罷,但此刻卻動彈不得,隻能被迫屈服:“我知道了,聽明白了,你快鬆開。”謝琰沒動,相當氣定神閑:“不能鬆,還差最重要的一點。”秦逸疼得已經說不出話,斷斷續續道:“什……什麽?”“你說什麽?”謝琰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林初霽過來後,才說,“你天天這麽煩人,是不是該給林初霽道歉?”秦逸的姿勢非常別扭,偏著頭,頭發淩亂,完全沒了往日的體麵。他的臉被壓在沙發上,變了形,還要艱難出聲:“小初,對不起。”“不許叫小初,重來。”謝琰十分介意他叫了小名,立刻糾正,非常嚴格。秦逸深吸一口氣,忍著要揍他的衝動,主要是這人力氣太大,揍不過。他隱忍著怒氣,再次開口:“林初霽,對不起。”謝琰卻不領情,態度仍然十分惡劣:“等一下,光是對不起有什麽用,要說明前因後果,就你這樣的敗類以前沒寫過檢討啊,需要我教嗎?”他邊說著,邊抬頭看向林初霽,語氣瞬間柔和了不少:“傻子,錄像。”“哦,好。”林初霽已經看呆,聽到這話才連忙掏出手機,點開錄製。麵對著鏡頭,錄下自己狼狽不堪的一刻,秦逸隻覺得非常的侮辱。而此時此刻,不說二對一,哪怕一對一,他也毫無勝算。“三秒鍾,不說話你胳膊沒了。”謝琰淡淡道。秦逸忍辱負重,一字一頓:“林初霽,對不起,我不該老是發信息騷擾你,不該偷窺你,也不該對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給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這樣可以了嗎?”“勉強湊合,你要再敢亂來,這個視頻就會出現在你們學校的論壇上,你試試。”謝琰這才慢吞吞鬆開了他,起身的時候,免費多送了他一腳,然後臉露抱歉,“不好意思啊,你家地板太滑,沒站穩。”秦逸呼吸粗重,伸手抹掉唇角的血跡,咬牙切齒道:“沒關係,可以從我家裏離開了嗎?”林初霽收起手機放在外套口袋裏,路過他的時候,也抬腿踹了一腳。然後學著謝琰的語氣欠嗖嗖說:“不好意思啊,你家的地板真的太滑了,沒站穩。”秦逸:“……”他狼狽極了,不願看著對方,隻是垂著眼,讓淩亂的頭發擋住視線。謝琰笑著攬過林初霽的肩膀,勾著他往外走了兩步,又轉過身拿走茶幾上的望遠鏡:“這個,就當是你送給我們的禮物了,竹馬哥哥應該不會這麽小氣對吧?”“走,趕緊走。”秦逸敞著腿,雙肘擱在膝蓋上,把頭深深埋進掌心裏,不想多看他們一眼。謝琰帶著林初霽下了樓。兩人站在晚風裏,四目相對著,他才低頭笑了:“爽了嗎?”“爽,其實我也會柔術,但沒你那個格鬥技巧那麽直接。”林初霽回憶起自己站在門口時,謝琰不管不顧往裏衝的模樣,心髒被一種感動的情緒塞滿。他第一次有了朋友為自己衝鋒陷陣兩肋插刀的體驗,原來兄弟之間是這樣的感覺。謝琰看他一眼不眨看著自己,好笑道:“你看我幹什麽?”林初霽語氣真誠:“沒有,覺得你剛剛很酷,你要是我哥哥,我小時候一定會很開心。”謝琰被那兩個字的咬字撩撥得心口一顫,哥哥,其實隻比他大一天而已。林初霽又把那套社恐指南重新派上了用場,用這樣的昵稱來套近乎,但顯然,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很受用。上一回,還是他借著調酒,戴著麵具,在勾搭以為是一個路過的陌生人。而這一次,對象真真切切變成了自己,他的喜歡都要溢出來了。謝琰頭一回慶幸林初霽是個內斂且不輕易表白的人,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好。不知道該接什麽,謝琰低著頭看手機裏的群消息,提醒道:“逗留太久,過閉寢時間了。”林初霽啊了聲,也有點無奈:“剛剛看你揍人太過癮,忘了提醒你得趕緊走,那……我們還是去上次的那個酒店住吧,明早不用查寢,我調好鬧鍾,就直接去上課。”謝琰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旁敲側擊提醒道:“你不會因為我今天幫了你大忙,要給我一個熱情驚喜吧?注意尺度,我真受不了。”“什麽尺度?”林初霽沒太聽懂,“但確實是要謝謝你的,你有想要的禮物嗎?可以告訴我。”謝琰思考了兩秒鍾:“沒有,算了,不用。”他邊說著,邊朝著上次那個酒店的方向走。輕車熟路的路程,相當眼熟的前台,但和上次不一樣的是,台詞變了。“先生,今天真的隻剩下最後一張大床房了,你們還訂嗎?”對方抱歉說道。“不然換個酒店吧?”林初霽光是想著要跟謝琰蓋著同一張被子,此刻就已經開始覺得不自在。謝琰慢條斯理地拿著身份證,覺得好笑。你一個天天往我懷裏鑽的人,是因為有旁人在,所以又開始不好意思起來了,真行。他沒理林初霽的抗議,衝前台說:“沒事,你開吧,刷我的。”付款的時候,才偏過頭跟林初霽低語:“將就一晚上吧,床挺大的,我睡相也不錯。”聽到這話,林初霽警惕地看著他。雖然他把謝琰當成是交心的朋友,但兩人取向不同,是不是需要避嫌一下?他不懂如何處理這樣的關係,又怕稍微沒弄好傷了謝琰的心。畢竟也不能自戀到凡是gay都會喜歡自己,隻是有點怪。謝琰已經拿過了房卡,看上去神情十分輕鬆,走在前麵:“愣著幹什麽?”林初霽深吸一口氣,跟上去:“沒事,確實是有點困了,有點恍惚。”大概是自己想得太多,謝琰是正人君子,和剛剛被揍了一頓的秦逸可不一樣。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平時在宿舍兩張床分開不覺得,變成一張完整的兩米大床後,的確怎麽看怎麽詭異。謝琰也遲來地感覺有點微妙,輕咳了聲:“你先去洗漱,我再去。”林初霽點了點頭。但沒帶換洗衣物,隻能穿酒店的睡袍。他實在是忍受不了穿著外套睡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著那件睡袍鑽進了浴室。謝琰坐在沙發上,曲著腿,回謝琬的消息。【珍珍】:我剛下晚自習才看到你微博,你拍初霽哥哥了!!!【珍珍】:啊啊啊啊啊不露臉也這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