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旁邊放黃片還問我要不要一起看,還好意思問!就沒見過這麽社牛的。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腦袋打開花,然後從樓上扔下去!閉嘴,不許再多問一句。不,你最好是立刻背過身睡覺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不然小心我舉報你上黃網!腦補裏已經把謝琰嚴肅教育了八百遍。但說出口的話卻變成相當沒有攻擊力的:“不是……我喜歡蓋著頭睡覺,有點悶……”謝琰探究地盯著他看。往日林初霽半夜裏對自己做出的那些舉動,大膽又熱情,像個害羞的悶騷。但此時此刻的反應,那股害臊的紅色幾乎是從臉頰蔓延到了全身,連抓著被子的指尖都變得通紅,整個人像隻煮熟的蝦,不像是演的,看著真的純情至極。難不成,之前的遊刃有餘其實是裝的。裝老手,實則全是紙上談兵。謝琰被他的反差逗笑,慢悠悠道:“已經成年的林初霽同學,沒看過大尺度的片子嗎?”林初霽瞪他,就差拿手去捂他的嘴,威脅道:“不許說。”“我以為高中的時候男同學之間都會互相發來看看。”謝琰那會兒空餘的時間都忙著賺錢,的確沒有特別沉迷於青春的荷爾蒙,但要說完全沒看過不了解,那太裝了。林初霽手指把被子抓得更緊,嘀嘀咕咕:“我住家裏,也沒朋友,誰給我看。”謝琰垂著眼,慢條斯理道:“所以我才問你要不要一起看,幫你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林初霽感覺自己真的要蒸熟了,眼睛不敢看他,隻能定格在一個虛渺的衣櫃上。為什麽大半夜他們倆要躺在一張床上討論這種十八禁的問題,他就算是想要探索,也會自己私下單獨,怎麽可能跟著對方一起。“怎麽樣,喜歡哪種風格的片子,我幫你找。”謝琰眼底含笑。“謝琰!”林初霽忍無可忍叫他的大名,把頭重新塞進了被子裏,語氣抗拒得要命,“我不看,我不看,我真的不看。”謝琰徹底聽樂了,笑出了聲,終於翻身躺過去,邊拿著手機給謝琬發信息,邊解釋說:“逗你的,剛那個有點尺度的動漫,是謝琬發錯人分享到了我這裏,我也是誤點才出了聲音,真不是我找的資源。”林初霽把頭從被子裏鑽出來,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好幾秒鍾,確認他這次說的是真的,才喃喃道:“……哦,原來是這樣。”他這邊鬆懈下了來,但謝琰那邊的表情倒是瞬間變得緊繃。對方按著手機屏幕劈裏啪啦的敲字,顯然是動了火。【蟹老板】:謝琬,你才多大就看這種東西?【蟹老板】:你看耽美漫畫我不管你,但是不是應該注意下尺度?【蟹老板】:明天我就讓程姨來把你的手機沒收,這學期就用你那小天才手表聯係,聽到了回句話,別裝死林初霽聽到動靜,偏頭看過去,輕聲道:“你在幹什麽?”謝琰收了方才跟他調笑的表情,語氣挺嚴肅的模樣:“教育家妹,翻天了她。”“嗯……也不要把話說太重,畢竟是個小姑娘……”林初霽剛開口,又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對他的家事指指點點,又把話繞了回來,“不過那個尺度的確是有點大,把我都嚇到了。”謝琰嗯了聲,看著謝琬直接彈過來一個視頻,點擊接起。“哥,我真的錯了,原諒我一次。”謝琬顯然是蹲在被子裏,以一個十分詭異的姿勢半跪著,雙手合十低著頭認罰,“以後我一定清心寡欲,再也不看任何色情漫畫,別沒收手機吧,你再相信我一次。”謝琰隻吐出冷冰冰的兩個字:“不信。”謝琬不敢看他,垂著腦袋,按自後悔方才隨手轉發了最頂上的聯係人,完全忘了剛和她哥聊過天,翻了個驚天巨車。她放輕了聲音,可憐巴巴道:“我都初二了,還用小天才手表會被同學笑的,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沒收半學期,不能再少了,到時候看你成績再決定。”謝琰稍微作了讓步,但不多,慢悠悠道,“況且,你現在不是應該是熄燈時間了麽,還在玩手機,這東西給你就是耽誤學習。”謝琬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正準備反駁,看到對麵畫麵的那一刻瞬間愣住。她哥的臉占了畫麵的大半,顯然是已經準備睡了,隨意的裹著件浴袍,蓋著被。但顯然,那淩亂不堪的被子裏還躺著不止一個人,雖然沒露臉,但那欲蓋彌彰的浴袍,脖頸上熟悉的標記,作為林初霽鐵粉第一人,一眼就認出了本尊。大半夜裏,謝琬捂著嘴,差點尖叫出聲。什麽情況,這才多久沒見,就拖拉機直接爆改高鐵了?謝琰還沒發現她變化的表情,繼續教育道:“期中考試考進年級前五十,就可以繼續用。”謝琬臉上露出非常乖巧的笑容:“好,沒問題,都聽你的。但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也希望你能滿足。”謝琰抬眼看她,語氣淡淡:“你說。”“你能每晚這個時間跟我視頻五分鍾嗎?三分鍾也行。”謝琬謹慎出聲。有眼前這倆現成的,誰還看漫畫啊,真人不比二次元刺激?謝琰品出一絲不對勁,直言道:“這不像你,你什麽時候喜歡跟我視頻了?”謝琬用著氣聲,無比諂媚:“當然因為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啊。”謝琰輕嗤了一聲,知道她沒憋著好主意,餘光落在了手機的那個縮略小框上,自己的肩膀旁邊露出一截林初霽的畫麵。他瞬間了然,聲線冷淡:“謝琬,不看漫畫直接開始嗑我和林初霽真人了是吧?你是不是真的想被揍一頓?”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林初霽猛然抬頭,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入了鏡。他火速撤退,翻身滾到一邊,但因為用力過大,床單又滑,差點整個人囫圇從床上翻了下去,要不是謝琰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把人用力拽回來,估計要撞個腦袋開花。謝琰的手機在混亂間也掉到了地上,他沒管,先盯著對方確認:“沒傷到吧?手,腳,都還好嗎?”此刻林初霽很是恍惚,頭發淩亂,衣衫淩亂,思緒淩亂。等反應過來,再度拿被子蒙住了頭,甕聲甕氣道:“沒事了,謝謝。”是小腦沒發育完全嗎,怎麽躺床上都能摔。邪門了,每次和謝琰呆在一塊,就是無盡的社死,這酒店住了兩回,每次都被別人抓個正著,就離譜。“不想見人了,死了算了。”林初霽把整個人徹底包裹住,不想再看到這兄妹倆多一眼,閉著眼睛想要刪除掉方才的記憶。朦朦朧朧間,聽見謝琰起了身,像是怕自己聽見似的,拿著手機站到了更遠的地方,低聲教育了好一會兒,才掛斷了視頻。剛剛實在是丟人,林初霽沒再說話,也沒跟他對視,一直閉著眼睛,假裝已經睡了。謝琰居然也真的沒再找他。隻聽見身後的動作很輕,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充電的聲音,掀開被子重新躺下的聲音,以及過了很久之後,謝琰低聲道歉的聲音。“抱歉,我沒教好妹妹,我剛已經跟她說過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開玩笑,會給別人帶來困擾。她答應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謝琰微微歎了口氣。林初霽沒想到他這次這麽慎重認真,一下怔住,是剛剛自己避嫌的反應嚇到他了是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一會兒才開口:“沒關係的,其實我不介意,也不會跟一個小姑娘計較。”謝琰嗯了聲,低聲道:“很晚了,睡吧,晚安。”林初霽也輕聲回他:“好,晚安。”兩人之間這次是真的隔著挺遠的距離,雖說蓋著同一張被子,但一人一邊,中間像是隔了條銀河。這一晚發生了太多的事,高興的狗血的尷尬的,亂七八糟一大堆,謝琰的確是有點累了,這會兒安靜下來後,很快就進入了淺眠。他許久沒有再做那個夢。而今晚,不知道是剛跟謝琬提起過幾天回霧城的事,還是那個噩夢的時間將近,回憶的開關驟然打開,他又回到了事發的那一天。天霧蒙蒙的,是霧城最普通不過的一個下午。滿操場都是學生在逃跑尖叫,穿著防彈衣的警察們在趕緊疏散著人群,隻有自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原本的升旗台被幾個瘋子占領,而自己的父母,在對方非常苛刻的要求下,沒有任何防範的,一身素衣走過去,交換了那幾個嚇得尖叫到失控的學生。“琰琰,這裏危險,別愣著了,快走。”有認識的叔叔伸手拽他。“我不走……我不走……我爸媽還在上麵……我不走……”他像是被釘子在了原地,連成年人也無法拽動,哽咽著幾乎出不來聲。隻是視線定定的看著升旗台的方向,和笑著媽媽對視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他有很強烈的不好的預感,讓心髒變得越來越重,重到無法呼吸。“聽話啊,你也不想他們擔心吧,警察叔叔們都在工作,我們不要打擾。”對方隻能強行把他扛起來,招呼著別的人撤退,“有狙擊手在呢,他們會安全回來的。”謝琰被半抱著,晃晃悠悠在半空中,抬眼看向升旗台。犯罪分子一直在退後,已經踏上旁邊逃生的樓梯,如果再猶豫下去,就很難找到擊中的可能了,僵持下去更是危險。大概狙擊手們也是這樣想。霎時間,幾枚子彈霎那間射了出去,當場死亡四人,但因為對方人員眾多,其中挾持的兩名嫌犯角度刁鑽,沒能當場擊斃。突然的變故引爆了方才好不容易才談好的平靜。他們的手臂緊緊鎖著爸爸媽媽的脖子,拖拽著回到升旗台,瘋了一樣的叫囂:“不讓我們撤退是嗎,那就同歸於盡,一起死吧。”邊說著,邊拽著人質從台上試圖跳下,想要衝進還未完全疏散的學生們。而炸彈引線拉開的前一秒,夫妻兩人並未商量,卻做出了同樣的判斷,同時反身牢牢撲倒了對方,以身體為重量牢牢壓製。兩聲巨大的聲響過後,升旗台直接塌了一大半。濃濃的硝煙四起,原本吵鬧的操場像是按下了暫停,一瞬間像是跟著那聲爆炸一起全部消失,像是寂靜的夜晚。隻有一個男孩聲嘶力竭的慘叫,聲音穿過整個操場:“爸媽,快跑!快跑!”無人回答。幾秒鍾後,操場上才重新恢複了恐懼的尖叫聲,止不住的哭聲,慌亂的哀嚎聲。硝煙散去,謝琰的眼睛卻什麽都看不清了,隻被大片大片的紅色淹沒,他掙紮著從那個叔叔肩膀上下來,踉踉蹌蹌朝著那片廢墟的方向跑,所有人都在倒退,隻有他跌跌撞撞前行。“琰琰,危險,別去!”身後好多人在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