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恨的是……自己還真就被拿捏住了,的確是太想知道,越是這樣遮遮掩掩,就越是好奇。林初霽動了動唇:“你不是很忙嗎?忙著比賽,忙著玩耍,還忙著陪某人,我過去不會打擾你嗎?”“不會,需要你來給我加加油。”謝琰邊說著,已經切出去搜索航班信息,安排著時間,“你最後一節課在下午四點,吃了晚飯,七點來得及。”林初霽遲疑了幾秒,擠出一句:“你那個某人來嗎?”謝琰笑了,欲蓋彌彰道:“不來。”林初霽翻了個白眼。所以是約不到別人才讓自己去加油打氣,還不惜拿別的事情來當交換條件,太壞了。謝琰抬眼,看他精彩紛呈的表情,揣測說:“你這麽計較他來不來?”林初霽悶著頭,嘴硬道:“並沒有,你定吧,我隻是想知道夢遊真相,沒非要去給你加油。”謝琰笑著說了聲好,又說:“身份證號給我說一下。”沒過兩分鍾,林初霽收到一條購票成功的提醒。居然就這麽頭昏腦脹被他繞進去了,憑什麽要這麽大老遠折騰跑過去看他,憑什麽。此刻謝琰倒是心情大好,一飽眼福後,特別好說話:“好了,先關燈睡覺,我陪你,不掛。”林初霽一聲冷哼。謝琰又說:“睡不著的話,我可以給你講故事,我講故事還挺好聽的,你要聽嗎?”林初霽翻身啪嗒一下關掉了床頭燈,把手機扔到了枕頭上。沒說話,但是也沒掛掉。謝琰也不惱,看著漆黑的屏幕,自顧自地緩緩出聲:“那我就給你講個蟹老板和豌豆公主的故事。”“這倆不是一個世界裏的。”林初霽沒忍住反駁,“你是不是沒看過動畫片和童話故事。”“不要說話,閉上眼,聽我說。”謝琰的聲音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強勢,讓人很容易就順從了他的意思。林初霽盯著天花板看了一瞬,聽話閉上了眼睛。視覺被阻斷,聽覺就會變得特別靈敏,低緩的嗓音從電話裏有些失真的傳過來,哄小孩子的語氣。他一直知道謝琰的聲音是好聽的。上次唱歌的時候就感覺特別明顯,慵懶的語調,帶著磁性,因為放得很輕,就有了點呢喃的意味。而此刻,在安靜的夜裏,他徐徐緩緩地編造了一個童話,隻是為了哄自己睡覺,真的特別溫柔。“蟹老板遇到豌豆公主的那天,天上前一刻還著細細的小雨,轉眼就放了晴。他看著公主獨自睡在洞穴裏,像是被人拋下了一樣,蜷縮在一起,很可憐。他想,明明是高貴的公主,為什麽睡著那麽破爛的床呢,蟹老板覺得有點心疼。”“公主說自己是偷跑出來的,但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不知道該怎麽辦。蟹老板說,那你留下來吧,我可以當你的朋友,我可以照顧你。”……“蟹老板在海裏抓了一千隻小魚,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拿去鎮上換錢。可是小魚離開了海水就會死掉,死掉的魚很難賣,賣不到什麽好價格。他很苦惱,距離自己想湊的錢還差了些。”“蟹老板就問商人,能不能在他那裏打工換錢,對方說,隻有一個工作,就是幫他們搬運貨物,是體力活。蟹老板說沒關係,很高興就答應了。可是太陽太熱,太曬,螃蟹在高溫下暴曬太久會死的,他在搬運了第九十八趟的時候,終於有了足夠的錢,但是也累到四肢無力,再也挪不動半分。”“蟹老板叫來珍珍,把錢給她說,幫我去買個禮物,是那條最舒服的被子,天藍色的羽絨,很軟,很輕,看起來也很漂亮。”林初霽意識逐漸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他安安穩穩地墜入了夢境。隱約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豌豆公主收到了一個好心人送來的羽絨被子,終於可以睡個好覺,夜夜好夢,隻是,從此以後,再也沒見過蟹老板,他去哪裏了呢,沒人知道。”……林初霽早上醒來的時候,是這幾天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他回憶著昨晚謝琰講的故事,沒聽到結尾,不知道結局如何。再劃開手機,發現跟他居然有整整四個小時的視頻記錄。還有一句他的留言。【蟹老板】:比他們的時長全部加起來都長了林初霽愣住。原來他知道自己在計較什麽。可是自己明明很早就沒再出聲了,一直沒掛斷嗎。看著那個數字,他覺得自己那點莫名其妙的小情緒被完完全全的安撫了。rk】:知道了,今天也要加油林初霽心情愉悅了起來。等到當天的課結束,他收拾了行李就連忙趕去了機場,候機的時間,詹晚秋打來電話。“放假怎麽不回家?跑哪裏去了?”語氣有些焦急。“正準備跟你說,我去上海兩天,現在在機場。”林初霽比她輕鬆不少,“謝琰有一個競賽要參加,我想著放假了也沒什麽事,就過去看看。”詹晚秋沉默了幾秒鍾,緩緩出聲:“進安檢了嗎?”林初霽嗯了聲:“在登機口。”“好,你回來那天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詹晚秋淡聲道。林初霽察覺出她的語氣有些奇怪,多問了一句:“媽,出什麽事了嗎?你聽起來情緒不是很好。”詹晚秋又空了好幾秒鍾的時間,才出聲:“沒有,就是最近工作太忙,有點累,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好,在催登機了,我先掛掉。”林初霽掛斷電話,大步上了飛機。抵達的時候,晚點了半個小時,林初霽拖著行李箱匆匆忙忙朝著外麵狂奔的時候,大老遠就看著謝琰已經站在了那裏。他穿著自己走的時候挑的那件深色長風衣,整個人挺拔修長,像一株充滿了生命力的白楊。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裏,一眼不眨看著自己的方向,唇角微微揚起。林初霽放緩了腳步,朝他走過去。明明昨晚才聊過天,但十天不見,需要再次開口的緊張卷土重來。走到跟前,他才嚐試著開口:“天氣延誤,久等了。”謝琰目不轉睛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好多天沒見麵,很想抱抱他。但大庭廣眾之下,太曖昧,不合適。到底什麽都沒做,隻是伸手拿過他的行李箱,帶著人慢悠悠往外走:“不久,等你應該的,先把你的行李放回酒店,如果想熱鬧一下,晚上我們有慶祝宴,如果想單獨呆著,我帶你去別的地方。”“慶祝宴,不是明天才比賽嗎?”林初霽一臉茫然。“今天一整天就結束了,隻是後麵需要評審,我們暫時還走不了,需要再呆三天。”謝琰解釋道,不然,今天買票回去的就應該是他。林初霽恨不得把他抓起來打一頓,氣急敗壞道:“比賽都結束了,那你還讓我來加油,你是不是有病?”他看起來的確是生了氣,難得拔高了嗓音,連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謝琰終於袒露真心:“我就是想讓你過來陪陪我。”林初霽懶得理他,徑直上了出租車後座,不肯講話。謝琰跟著他坐上後排,膝蓋很輕地撞了下他的,輕聲道:“我錯了。”林初霽不出聲,隻是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謝琰又撞了撞他的膝蓋,動作很親昵,二度開口:“對不起,我真的錯了,你理一下我。”“你是不是老是喜歡欺負我,覺得我很好騙是嗎?”林初霽抱怨,“看我傻不拉幾大老遠跑過來,像個二傻子一樣,覺得特別好玩。”沒想到他會拐到這裏,謝琰啞然:“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你誤會了。”林初霽轉頭看他,眼睛有點泛紅,特別委屈:“那你是什麽意思?我把你當成最重要的朋友,你呢,你把我當什麽?想樂的時候拿來玩一下的玩具嗎?”謝琰張了張嘴,頭一回明白了什麽叫笨拙。此時情緒不對,時機不對,場合也不對。表白的話堵在嗓子眼裏,說不出口,林初霽對自己的感情還是一片朦朧,他看不清,也逼迫不來,這麽莽撞,會嚇壞他的。他歎了口氣,嚐試跟他解釋:“我後麵幾天有空,但是競賽還在評審又走不了,想著你也沒來過上海,可以帶你四處轉轉。今晚會有漂亮的燈節,我猜你一定會喜歡,就沒說,想給你個驚喜。我隻是單純這樣想的,真的沒有要故意逗你尋開心。”這是實情,他隻是隱瞞了最後一句。還有,因為太想你了,視頻裏輕飄飄的一瞥,想要見麵的念頭就開始瘋長。林初霽收回視線,看向窗外,默不作聲。謝琰心裏也挺煩的,隱瞞來去,不夠坦誠,本來就不是他的行事作風,但還是誠懇道歉:“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對不起。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我不知道。”林初霽腦子亂糟糟的,無法理清思緒。他無法判斷謝琰此刻說的是真是假,之前太信任對方,覺得無論如何,謝琰總歸是不會騙自己的,但並不是。是自己太單純了。這是一個褒義詞,但過度單純,就顯得傻,愚蠢至極。謝琰閉了下眼,打算一股腦全盤托出:“那天你夢遊的過程,現在不太好說,等一會兒回酒店,我再仔細跟你講。”“我不想聽了。”林初霽垂著眼,猜測肯定是越了矩,淡聲道,“如果我那天冒犯了你,那就當作跟你今天扯平了。”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抵達了酒店,謝琰原本打算把他的行李先放去自己的房間,路過一樓的餐廳,被聚會的同學眼尖叫住。此刻齊刷刷的目光看過來,整齊劃一的呆愣。大部分都是實驗室的同學,林初霽的名字早已聽起了繭子,這會兒本人出現在千裏之外,說不驚訝是假的。現在唯一一個不在競賽裏的是池妄,但畢竟是家屬,跟著來也正常,現在又來一個,很難不讓人多想。蘇斂先開了口,幫忙解圍:“小林同學跟著教授做項目也在,我就把他一起叫過來了。來,過來坐。”林初霽被點名,隻能被迫過去,找了個角落坐下。謝琰推著行李箱跟過去,坐在旁邊,敞著腿,也一副心不在意的模樣。偏偏大家都挺外向,好不容易見著個新人,話題總是圍繞著林初霽。“久聞大名,終於見著本人了,不愧是建院門麵。”“吃吃吃,我們已經差不多了,在喝酒玩遊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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