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著前方,輕聲唱著隻有彼此能聽懂的歌詞。他們隔著遠遠的距離,被無數的尖叫包裹著,卻仿佛能聽見對方的心跳,一聲蓋過一聲。曲終,林初霽眼底潮濕成一片。他拿過沈以南手上的花,抱著大步朝著舞台正中央跑過去。“我操,哪裏冒出來的瘋貓?”沈以北大聲嚷嚷。林初霽也顧不上解釋,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瘋了。他抱著那束代表著愛意的玫瑰,如同他十八歲生日那天誤打誤撞送出的那一束,此刻帶著滿滿的喜歡奔向他的身邊。實在是那隻渾身白色又美貌的小貓咪的打扮太出挑,觀眾已經集體開始為這額外的彩蛋而尖叫躁動,紛紛在猜頭套裏的人到底是誰。而謝琰站在舞台的中央沒動,隻是唇角微揚,在對方奔來之時,張開雙臂把他結結實實抱住了。“膽子突然變這麽大了,居然跑來獻花。”謝琰溫聲誇獎著,低頭關了麥,終於可以叫了他的名字,“喜歡我寫給你的歌嗎?林初霽。”林初霽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裏,顫抖著聲音訴說著無數次難以開口的告白。“謝琰,我喜歡你。”“我仍然膽怯,仍然害怕,我還是做不好心理建設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你說喜歡,我連回應你的表白都要戴著頭套才能多一點點的勇氣。”“我怯懦,敏感,脆弱,孤僻,這樣一個滿是缺點的我,你還要嗎?”可是這樣膽怯的他,卻仍然在這麽多的人目光裏朝著自己飛奔過來了啊。謝琰低下了頭。如同那天在漫天煙花下一樣,隔著頭套吻住了他。第62章 現場的觀眾躁動到一度無法控製。而京大的論壇在既上回江暗和聞歲畢業典禮上公開之後,再一次多到屠版。其中一直飄紅的帖子“818謝琰的對象到底是何方神聖?”最為熱鬧。【4l】:前排留名,在現場,我真的要瘋了啊啊啊啊啊【7l】:操,這哥真的太浪漫了,又是寫歌,又是紐扣告白,還專門換了對方最喜歡的藍色,太細心了我哭死【9l】:你們在說什麽?【11l】:今晚跨年演出,醫學係謝琰原地放大【13l】:視頻來了,真的激動得手抖【15l】:除了這個玩偶確實是醜得慘絕人寰,別的沒得挑【18l】:歪樓了吧,所以傳了這麽久的對象還是沒人扒出來?【20l】:人家都穿著貓貓衣服上台了,就不想讓大家知道啊,還扒什麽【23l】:雖然但是,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26l】:我也,我不說,但是你們都懂的吧?【30l】:打什麽啞謎【33l】:我覺得大家想到一塊兒去了【43l】:沒證據啊,雖然我也覺得這隻貓身高體型都很像【55l】:算了,就這麽朦朦朧朧磕更好,無盡的想象,死去的cp粉又活了!【67l】:挺好的,這貓貓頭別暴露吧,萬一是哪個女孩子,我真的會難過的【88l】:你!們!到!底!在!說!什!麽!……而謝琰隻是牽過了林初霽的手,示意他跟著自己彎腰謝幕。在眾目睽睽之下,還非常具有戲劇表演性的說了句:“這也是我演出的一部分,謝謝觀賞。”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準備和預料之中。“既然是表演,你倒是說說演出者是誰啊。”下方一個大聲的觀眾出了聲,全場笑成一片。謝琰沒回答,也不能回答,留了懸念。隻是偏頭看向林初霽:“走,下台。”林初霽一隻手牽著他,另一隻手還要轉身去抓那隻巨大的娃娃,但因為穿著獸裝不太方便,差點栽了個跟頭,嘴裏還嘀嘀咕咕說:“送給我的,要一起拿走。”謝琰快被他萌暈了。連忙伸手抓住了娃娃的頭,笑著說:“我幫你拿。”鬧了這麽一出,現場一度無法平靜,主持人差點沒能控得住場。沈家兄弟站在台下呆若木雞看了好一會兒的戲,才相當默契地繞過了側門,朝著後台狂奔。這兩人太明目張膽了,就站在後台外的那個走廊裏,不遮不掩的。周圍人來人往,不停有人回頭看,卻沒有半點避嫌的意思。謝琰在襯衫外披了件羽絨服,微垂著眼,看著林初霽的眼神直勾勾的,毫不遮掩著喜歡。沈以南大步過去,手掌拍了拍白貓的後腦勺,壓低聲音誇獎道:“厲害啊林初霽,這玩意兒從哪搞來的,果真很適合你。”“你怎麽知道他是林初霽?”沈以北非常警惕,“萬一是哪個瘋狂的示愛者呢?”沈以南懷疑他弟最近腦子是不是進了水,明明之前挺敏銳,現在簡直是生了鏽的鐵腦袋。他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著對方:“你傻逼麽,不是林初霽謝老板能親他?”沈以北點了點頭,非常嚴謹:“也是,但是萬一…謝老板覺得心太累不想追了扭頭看向別人了呢?”沈以南是真覺得他這張嘴八輛馬車都拉不回來,掐著他的後脖子警告道:“你是不是想把他們倆攪黃第二次?”“不不不,不敢了。”沈以北瘋狂擺手。林初霽隔著頭套笑得不行,輕聲說:“你剛還罵我是隻瘋貓,我聽到了。”沈以北一臉尷尬:“因為你一言不發就搶了花,這是挺瘋的啊……”兩人手還拉在一起,林初霽仗著有頭套擋臉,非常放肆。沈以南低頭看著交纏的手,輕嘖了聲:“哎,你們倆這麽一鬧,又上論壇了啊,不怕被扒出來?”林初霽這會兒才後知後覺開始慌張:“被扒出來了嗎?給我看看。”他剛才滿腦子都是要回應謝琰,壓根沒想那麽多,更何況都穿成了這樣,能猜出來的概率應該基本上為零才對。謝琰看他戴著爪子操作不便,用自己的手機打開了論壇,挑挑揀揀看了一部分。然後語氣輕鬆說:“放鬆,沒人知道是你。”林初霽視線落在那一堆啞謎上。【是我想的那位嗎?】【我不敢說】【我想到了同一個人】【是吧,肯定是吧】【我就當是這個人了,嗯嗯嗯】……林初霽:“……”他遲疑道:“這是猜出來了還是沒猜出來呢。”謝琰這會兒心情極好,還有心思多逗他兩句:“你是想被猜出來還是不想啊。”“當然是不想,但萬一他們猜的不是我,是別人怎麽辦。你還跟誰傳緋聞了,要不你們誰小號去問問,到底他們啞謎說的是誰。”林初霽嘟囔道。謝琰要笑死了,抬手揉了揉他一說話就亂晃的貓耳朵:“別了吧,萬一把你名字寫出來了,又社死一回。”林初霽點了點頭,結結巴巴說:“哦,哦,好,那不問了。”好幾秒鍾才反應過來。如果知道是自己還裝不知道,那不是掩耳盜鈴麽,跟當眾裸奔有什麽區別。是不是該幹點什麽來澄清一下?但人家也沒說是誰,這種時候跳出來澄清真的十分此地無銀,這屆同學實在是太雞賊了,好難。沈以北偏過頭跟他哥說悄悄話:“林初霽怎麽跟個傻子一樣啊,就這智商,居然還用追三個月?”林初霽惡狠狠出聲:“我聽到了!”沈以北一臉震驚:“你貓腦袋不是朝著謝老板麽,這也能聽到?”林初霽抬起爪子,把歪掉的腦袋扶正,語氣幽怨:“我剛剛一直看著你呢,大傻子。”沈以北:“……”行,傻就傻吧,反正這倆成了,他終於不用為此良心不安了。沈以南看著他們倆那模樣,猶豫說:“那今晚原定的計劃還……去嗎?你們這剛確定關係,是不是得單獨待著,再幹柴烈火來著?”聽到這話,林初霽整張臉哪怕是悶在頭套裏,也幾乎要快燒起來了。他之前懵懵懂懂的那段時間,跟謝琰擦槍走火把能幹的都幹了個遍,這會兒真談了戀愛,是不是得…更近一步。他確實是願意了。但還是緊張。如果此刻就立刻同處一室,估計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他連忙回答:“不用不用,大家都是朋友,就一起過吧。”沈以南微微挑眉:“你確定要一起過?約了好多人一起放煙花來著,你要是出現,大家不得問謝老板的對象怎麽沒來呢?你怎麽回答。”林初霽雙手抱頭,視死如歸:“我可以穿著這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