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嗬嗬地笑,拿手指指了指自己:“爺……有的是錢。”蘇釉平靜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竟然想到了洛頎。怪不得。怪不得洛頎可以那麽毅然決然地拋夫棄子,大概就是因為有太多這類人在吧?可惜,人和人畢竟不一樣,他隻覺得無比惡心。大概是見他沉默不語,那醉漢再次往前一步,抬手向他臉上摸來。不知是不是想到洛頎的原因,蘇釉眼睛裏再無一絲一毫的耐心,對方手還未到,他已經虛虛捏住了對方的腕骨。這個角度,隻要略略使力,就可以將對方的腕骨捏碎。“柚子?”呂少言見狀,忍不住輕呼一聲。出乎意料地,蘇釉並沒有進一步動作,甚至於,他竟不動聲色地放開了對方的手腕。眼看那隻肥手就要碰到他細白的臉頰,一隻大手憑空出現,醉漢被一推一拉,直接摔在了地上。醉漢怒罵一聲,強撐著站起身來,卻在看清麵前高大的身影時愕然地閉上了嘴。即便醉得那麽厲害,他還是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個笑來:“路……路少爺。”“你不是爺嗎?”路橋麵無表情地看他,然後向發現異動感來的安保人員道,“麻煩報警。”“哥。”蘇釉叫了一聲。眼看那醉漢被拖走,路橋才慢慢轉向蘇釉,他看著他,十分嚴厲。“哥。”蘇釉有些心虛地垂下眼睛,抿緊嘴唇往牆上靠了靠。呂少言見狀忙上前一步,將蘇釉護到自己身後:“柚子是陪我到圖書館查資料的,你要怪就怪我,別怪他。”“查資料查到會所來了?”路橋問,目光仍然看著蘇釉,“如果我沒出現,你要怎麽辦?”“我在圖書館看到你的車子過來,就想過來看看。”蘇釉為自己辯解。“你眼可真尖。”路橋說。這話聽在呂少言耳朵裏多少有些陰陽怪氣,他跟老母雞護小雞崽子一樣,悄悄張開手臂。路橋看倆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忍不住哼笑一聲,大約是顧慮到他們剛剛受了驚嚇,他神色略緩和了些,隨即對二人勾了勾手指:“跟釘子似的杵在走廊裏幹什麽?”蘇釉和呂少言一言未發,像兩隻小雞崽一樣,跟在路橋身後進了其中一間包廂。“哇。”剛一進去,呂少言就忍不住偷偷扯了扯蘇釉的衣擺。包廂很大,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小型的宴會廳了,舞台上有人在唱歌,呂少言認出來是最近還蠻紅的一個小鮮肉。他們班就有女生在追誒。舞台下麵是個不大不小的舞池,彩球燈徐徐轉著,整個舞池都像被籠在了夢幻中,美輪美奐。環繞舞台是三側卡座,不過格局與布置各不相同,後麵還有一個不小的休閑區,棋牌球類樣樣俱全。相對於包廂的麵積而言,包廂裏的人數可就少得有點過分了。燈影下,零零星星也就七八個人的樣子。“你他媽來得最晚不說,出去打個招呼怎麽……”看到路橋的身影,鄭銘忍不住抱怨,半句話出口,又因身後的少年而戛然而止。燈光有些暗,朦朧又曖昧,打在兩個少年臉上,更襯得他們格外稚嫩,也格外幹淨。“你這是……”嚴鶴煬挑了挑眉,露出些疑惑的神色來。“家裏的弟弟。”路橋悶聲道。“你什麽時候又有個……”鄭銘說著說著猛地張大了嘴,“弟弟?哦”在他這聲九曲十八彎的「哦」中,嚴鶴煬與譚淞也同時意識到了來人是誰。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隨即含笑向著蘇釉和呂少言點頭。路橋簡單地為彼此做了介紹,讓蘇釉和呂少言坐在自己這邊,又讓人去準備了新鮮的水果零食,給兩個人每人上了一杯奶茶。“還要什麽告訴我。”路橋偏頭對蘇釉說,又對呂少言說,“累的話可以到那邊卡座休息一下。”呂少言正捧著奶茶喝得滋滋作響,聞言便順著路橋所說的方向看過去,見最裏麵還有一片休息區,說是卡座卻更像是床,他腦子驀地往彎兒裏拐去,忙衝路橋搖搖頭。“弟弟,”鄭銘遞了兩根煙過來,笑眯眯地問,“會嗎?”路橋瞪他一眼,隨手將煙接過來,一根放在了桌上,一根銜到了唇間。桌角有隻金屬火機,離蘇釉很近,路橋踢了踢他的腳尖:“點火,愣著幹什麽?”蘇釉手裏正捏著咬了一半的巧克力球,聞言隻得全塞進了嘴裏,將半邊腮鼓了起來,他彎腰把火機拿到手裏,熟練地打了火。火苗被他籠在手心裏,一片橙黃,將路橋的睫毛映成金色。這樣的光線和角度下,路橋的眉骨更見立體,像一副金色的雕像。他微微垂頭,薄而鮮豔的嘴唇鬆鬆地銜著香煙,眼看就要碰到跳躍的火苗時,蘇釉卻忽然鬆開了手,連帶著那點火苗也消失無蹤。路橋眉心微蹙,斜斜地抬起眼來,無聲責問。“哥,”蘇釉把火機握在手心裏,“吸煙對身體不好。”“煙盒上沒寫嗎?還要你提醒?”路橋斜他一眼。聞言,蘇釉不僅沒惱,反而很淺地笑了:“那你還抽?”他的笑容很好看,就連和譚淞在聊辛免的嚴鶴煬都微微怔了下。譚淞也停了下來,他覺得有點新奇,這麽多年,還真沒見誰敢管路橋。尤其對方還是洛頎的孩子,就更是耐人尋味了。“橋兒沒什麽癮,就偶爾一支,”他笑著打趣,“你給他點吧。”蘇釉還未及反應,火機就被人從手裏抽了出去,路橋垂眸點煙,削薄的唇間噴出一縷灰白的煙霧來,像朦朧的紗。兩個小孩兒在,鄭銘把原先叫來解悶的男孩女孩們都請了出去,隻幾個人坐著聊天。呂少言開開心心在包廂裏玩了一圈兒,吃飽喝足,拉著蘇釉到休閑區打桌球。“誒,”呂少言握著球杆悄悄戳了戳蘇釉,意有所指“你哥哥喝了不少誒。”蘇釉完全不受影響,沉默著一顆顆將球擊進球袋裏去。男生微微彎腰,雙眸專注,可姿勢卻隨性放鬆,拉出極好看的線條來。“球打得不錯啊。”譚淞含笑看著,忍不住讚歎了一聲。路橋也是第一次見蘇釉打球,他看了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地轉回目光。幾個人喝了一會兒酒,公事談完,便提前結束了。臨出門前,鄭銘忽然拉住了路橋,見沒人注意,他忍不住對路橋抱怨:“我靠,你怎麽不早說,你弟弟長這個樣子啊?”“哪個樣子?”路橋想到了早些時候醉漢糾纏蘇釉的樣子,很不耐煩。“你說什麽樣子?你瞎啊,這他媽妥妥的尤物啊,”鄭銘完全不在意路橋的不耐,“你看那腰,那腿,那屁股,那皮膚……嘖,要是,咳,可他媽太帶勁兒了。”路橋看他一眼,剛要抬腳,又被他一把給拉住了:“橋兒,你弟簽不簽公司?”“不簽。”路橋一把推在他臉上,抬腳走了出去,又說,“把你那些肮髒思想收一收。”蘇釉和呂少言正靠在牆邊等他,少年人隨意一站,就透出股悠閑自得的味道來,看他出來,他抬手向他招呼:“哥。”不知道為什麽,路橋看著他,耳邊呂少言的話響了一遍又一遍。“這他媽妥妥的尤物啊,你看那腰,那腿,那屁股,那皮膚,嘖,可他媽太帶勁兒了。”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沒有看蘇釉,而是先問呂少言的住址。呂少言玩兒的特別高興,正美滋滋地,聞言毫不猶豫報了自己家的地址。“那我捎你吧,小弟。”鄭銘笑眯眯地道,“和我家順路。”呂少言毫無戒心地蹦過去,說:“謝謝哥。”“哥,”車子駛出三千,蘇釉往路橋那邊靠了靠,“你那個朋友靠譜嗎?”路橋大約是喝了酒,從上車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聞言他張開眼睛:“你說鄭銘?”“嗯。”蘇釉安靜地看著他,微微帶了點憂慮。“有我呢,你擔心什麽?”像是覺得好笑,路橋很輕地笑了一聲,見蘇釉仍抿著唇,才又解釋道:“你放心,鄭銘他就是嘴壞,做事情還是有分寸的。”蘇釉輕輕籲了口氣,眼睛裏終於漾起一點笑意來。那雙桃花眼一旦笑起來,便像是多了許多情愫,路橋和他對視片刻,隨即不動聲色地別開了眼睛。車廂裏一片安靜。這似乎是除了那天的泳池外,他和蘇釉第一次單獨相處。想到那天的泳池……路橋的喉結不覺滾了滾。“哥。”蘇釉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他邊說邊又朝路橋靠了靠,近到能讓人聞到他身上的皂香味兒。“嗯?”路橋側眸。“那個,”蘇釉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猶豫,“我聽到他們在聊辛免,說他快回來了。”路橋沒說話,隻安靜地看著他。蘇釉終於道:“辛免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對嗎?”“管得挺多。”路橋說,“關你什麽事兒?”“那到底是不是?”蘇釉不僅沒被嚇到,反而靠他更近,還抓了他的手搖了搖,“談戀愛什麽感覺?”蘇釉的手微涼,輕輕握住他的手的時候,觸感十分柔軟。“不知道。”路橋將手抽出來,敲了一支煙咬在齒間。隻是還未及點火,那支煙就被人從嘴裏直接捏走了。“哥,這是今晚第三支煙了。”蘇釉認真道,纖長的手指捏著香煙轉了轉,隨即藏進了手心裏,又說,”我今晚都有看著你。”路橋:……淡淡的皂香拂在鼻尖,莫名地,路橋的心跳開始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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