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登錄的那一刹,轉動的加載進度條像是開啟了時光機,悄然加載著缺失的三年。 手機裏的消息不斷增加,程沐則盯著屏幕,眼睜睜看著那條屬於沈靳之賬號後的未讀信息增長到了99+。 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程沐則的視線倏而失焦。 等他的視線重新聚焦時,微信消息已經全部加載完畢。 他忽略其他無關緊要的信息,手指微顫著點開了最上方的對話框。 程沐則跳轉到最初早的一條未讀,逐條地向下滑動。 他離開後,沈靳之從未有一刻忘記他的存在。 從開始的擔憂到後來的接受現實,從下定決心尋找到丟失希望。 沈靳之明明清楚地知道賬號後沒有人,卻始終用最克製的言語表達著關懷。 百餘聲“阿夏”,字字戳心。 字裏行間沒寫一個“想”字,卻處處都是思念。 程沐則看著,心口一點點地被挖空,盡數填補在那些未挑明的情愫裏。 信息的第一條是“我等你回來”,最後一條卻是“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命運好似總在捉弄他們,迫使他們分離,卻不斷給他們希望。 房門輕輕打開,勾連了現實與記憶。沈靳之長歎了一口氣:“就知道你不肯安分睡覺。” 好在,他們抓住了機會。 好在,他們重新相逢了。 身後的腳步聲不斷靠近,程沐則轉身,徑直撲進沈靳之的懷抱。 情緒隱匿在擁抱裏,在溫暖中寸寸消解。 程沐則沒有提他看到的一切,隻是在他懷裏蹭著:“陪我一起睡好嗎?有你在,我一定聽話。” “怎麽又撒嬌?”沈靳之無奈道。 程沐則沒有反駁,向沈靳之的臉頰處又貼近了些:“可以嗎?” “好,陪你,陪你一起。” 客廳外,沈靳之的手機屏幕亮起。 那些停留在記憶裏的孤寂文字終於等來了一份遲到的回應。 「我回來了。」 「這次,再也不走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貝們的評論~第96章 屬於你的一生 事實上,直到第二天,兩人才開始正式搬家。 沈靳之的手傷還沒恢複,程沐則又不想假手於人,事情的重任就落在了程沐則身上。 雖然說好了不動手,沈靳之還是忍不住幫忙。還好隻是樓上到樓下,他單手也能應付得過來。 “放下!” 沈靳之手上一鬆,抓在手裏的東西險些掉下來。 身後,程沐則不悅怒目道:“再說一次,別動那些東西,我來。” “要是覺得閑就去看電視,茶幾上給你擺了茶點,或者去書房,出版社寄的期刊不是到了嗎?你去讀讀,再或者去睡一覺。”程沐則不容拒絕地奪下他手裏的東西,“總之,不準搬東西。” 聽著程沐則的囑咐,沈靳之猛然生出一種身份互換的奇妙感。 他撚了一下指尖,他的掌心空空如也,心底卻滿滿當當的。 程沐則推著他坐在沙發上,眼神示意了他好幾遍才重新開始幹活。 沈靳之拗不過他,隻好閑下來。 他一邊享受著被照顧的感覺,一邊又怕程沐則累著,坐了會兒便收拾起旅行要帶的東西。 程沐則從門口向屋裏瞟了一眼,見沈靳之隻是在整理衣物,便沒再說什麽。 “啪” 一疊文件從他手裏跌落。 程沐則放下手裏的其他物品,撿起了地上的文件。 封麵上,“房租租賃協議”幾個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起草合租協議的那天,他獨自扒在電腦前照著網絡搜索結果逐字逐句地修改,眼睛都快看瞎了。 早知道沈靳之做事這麽靠譜,他就不必那麽為難自己了。 “看什麽呢?” 沈靳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程沐則側身,敲了敲手裏的文件:“租房合同啊。” 程沐則努起嘴:“你都不知道我寫得多費勁,要知道你誆我,我就該去睡大覺。” 沈靳之接過那份文件,無規律地翻動著內頁:“當時我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心上人送上門要和我同住,我哪裏拒絕得了?” 程沐則耳根微紅,一句“心上人”瞬間消弭了他心底那點怨念。 縱然知道沈靳之是在哄他,程沐則還是每次都會淪陷。 他抿著嘴角偷偷揚起的笑意,對沈靳之道:“不然……合同就和那些車票放在一起吧,就算留個紀念。” 沈靳之點頭:“好。” 程沐則移動視線,拿起桌上的銀行卡遞給沈靳之:“這張卡原本就是我以前送你的,還是你保存吧。” 沈靳之的眉間壓下絲縷褶皺:“卡裏的錢呢?” 之前誤會沈靳之要賣房子幫萬衛鐸渡過難關的時候,程沐則幾乎在這張卡裏存進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後來沈靳之把卡還給他,他也隻取出了一點,眼下卡裏還剩下了不少錢。 程沐則如實道:“我拿出了一些做工作室運營,剩下的你處理就好,放在我這也隻會貶值。” 沈靳之捏住銀行卡的一角:“我是說,我原本存在裏麵的錢呢?” “啊?”程沐則慢半拍地思考著,“當時你給秦逸的賠償款我早就給他了,然後卡裏不就剩下五塊……” 卡裏剩的,是5.20。 那時候程沐則不清楚他和沈靳之的過去,也就根本沒往那種方麵考慮。 程沐則訥訥地抬起眼,對上沈靳之那雙絲毫不掩飾愛意的眼睛。 安靜地、溫和地對他說出那句掩埋至深的“我愛你”。 原來,沈靳之早就暗示過他了。 悄寂的房間裏,兩隻影子相互擁抱。 柔和的輕撫從程沐則後腦勺傳來,沈靳之溫笑道:“我的工資卡還沒上交,你倒是先給我了你的。沒聽人說過嗎?男人有錢會變壞,萬一我也是怎麽辦?” “那能怎麽辦?”程沐則輕哼一聲,“對付過唄,還能離嗎?” 聽著沈靳之的笑聲,程沐則無意間瞟到了桌上的一張照片。 他微微退出沈靳之的懷抱,抬眼注視著他:“你怎麽把你辦公桌上的相框拿回來了?” 沈靳之沒向後看,“不是放假了嗎,長時間放在辦公室裏,我不安心。” 程沐則遲鈍地點點頭,醞釀道:“嗯……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他問:“假如當年我再堅持一陣,你會不會改變主意給我一個好好拍你的機會啊?” 沈靳之遺憾地反問道:“這張不是好好拍的嗎?我珍藏了好多年呢。” 程沐則順著擁抱的姿勢拍了一下沈靳之的後背:“你別轉移話題。” 沈靳之嘴角的弧度往回斂了些,眸色也悄然加深。 他真摯地回答著:“會,也會更早覺察到你於我的特別。” 三日後,兩人動身出發。 一片死氣沉沉的機場候機區,程沐則興致勃勃地拿著地圖向沈靳之介紹著。 “我都做好攻略了,每年的十月到次年二月是拍攝的最佳時期,極光出現的概率會大大增加。我以前去過別的城市拍極光,但運氣不好,隻能遺憾離開,希望這次不會白跑。” 沈靳之無比認真地聽著他講話,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飛機起飛後,程沐則的興奮勁兒總算過去了。 處在低氧的環境裏,程沐則很快犯起困。 昏沉中,他隱約感覺封口從他頭頂移開,身上也搭上了一件厚實的衣物。 飛機降落之後,沈靳之叫醒了倚在他肩膀上酣睡的程沐則。 意識到已經降落,程沐則忙解除飛行模式,確認好預訂信息後,程沐則才放鬆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向沈靳之交代行程。 沈靳之應著,手掌輕輕按壓他肩頸的酸痛處。 從機場出來,他們坐了好久的車才到達目的地。 與上次的燈火通明不同,這次隻有院落裏亮了幾盞燈,處處都透著安寧和祥和。 按過門鈴後,兩人靜靜等在門口。 “來了。” 依舊是諳熟的中文,帶著幾分不可名狀的親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