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Beta不能被標記怎麽辦?咬他! 作者:不見仙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對不起,讓你受了很多很多的苦,我還懦弱到不敢再承受,留你一個人在那裏。】 言悅的筆記裏滿扉頁全是他對陸執說的話。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其認真,那是窮盡一生的教導,也是一生裏的唯一一次。 【人一旦做錯了事,就一定要承擔代價,我不能給任何人帶去麻煩,可你是我的孩子,我無法想像你受太多苦難。 如果……去找帝國裏的言傳旬將軍,他惱我、恨我,但他一定會幫你的。】 …… 帝國戰無不勝的言傳旬將軍隻有一個兒子,和他的性格一點都不像。 別人如果生在言傳旬這樣的家庭,哪怕不無禮嬌縱,不太懂事時也總會有些高高在上。 可言悅自懂事起,便極其討厭別人拿他的家庭說事,他也不願意別人是因為這個主動和他交朋友。 因此再大一些,沒人知道他時他就說自己叫“顏悅”。 言家又沒刻意公開過家庭成員信息,時間一久,經過言悅本人的“隱瞞”,倒是沒幾個人再在意言傳旬他兒子叫什麽了。 言將軍殺伐果決說一不二,一旦做出什麽決定,那便一定得是什麽決定,時時刻刻都像在戰場上下達命令,不容忤逆。 可言悅自生下來便像是帶了一顆悲憫眾生的心,善良的幾乎有些犯蠢。 小時候言悅剛記事不久,言傳旬要到一處貧民窟視察,在外圍牆角看見了縮成一團、看起來即將要凍死的小孩兒。那瞬間想到了家裏的言悅大概跟他差不多大,言傳旬便一時心軟,將人帶回了家裏。 小孩兒便是方守。晚上言悅一見父親回來還沒打招呼,便被他懷裏的小團子吸引了目光,他小臉滿是擔憂地走過去,仰著臉脆生生地道:“爸爸,這個弟弟好像生病了,他以後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本來言傳旬隻是打算先將人帶回來,給他看下醫生,照料好便再送去貧民窟,當時被眼下的崽子先發製人,言傳旬拒絕的話瞬間卡在嗓子眼兒,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但方守就這樣留下了。 不僅如此,自那以後,往後的每一年冬天言悅都會前往各地的貧民窟,給裏麵的人送去力所能及的所有東西。 不求任何回報。 久而久之,“顏悅”二字遠遠蓋過“言悅”。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好人。 一個極其好的年輕人,好看且溫柔。 又是一年冬天,在同樣的貧民窟邊界。 他遇到了陸自聲。 言悅24歲時,回家告訴言傳旬和陳尋柔他要跟一個人結婚。 孩子早就長大了,看上了什麽人再正常不過,當時言傳旬也沒在意,直到他聽見了陸自聲這三個字。 “誰?”言傳旬皺眉看他,問,“這名字怎麽那麽耳熟,但我又覺得他不是帝國的人。” 言悅眼睛發亮,語氣有些自豪,道:“聯盟上將。” 聞言,言傳旬五官都要皺到一塊了,他煩躁地說:“什麽玩意兒?我會讓你跟一個聯盟裏的人結婚?況且你跑那麽遠,以後還回不回來?!” “你讓你媽天天想著你過?養你那麽大是一直讓父母操心的麽?” 陳尋柔虛弱地坐在床頭,聽到這話也跟著輕聲開了口:“悅悅,那是個什麽樣的人呀?” 言悅的母親是個特別柔和的女性,隻不過當年生言悅的時候差點丟了命,恢複好也已經是元氣大傷,這麽多年身體一直不怎麽好。 言悅跑去陳尋柔身邊,聲色不由自主地放輕:“媽,是個很好的人。你們別阻攔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歡他。” 言傳旬瞪著眼睛生氣:“你懂什麽是喜歡?” “你喜歡他什麽?!”說著他靜默片刻,像是對這個人有印象了,道,“言悅,你具體了解過這個人嗎?” 沒有,他天真地以為戀人之間不需要了解,就能夠做到足夠坦誠——尤其是針對初戀,簡直都傻得可愛。 但後來想到他也一直沒告訴過陸自聲自己是誰,言悅也就釋然了。 和家裏攤牌以後,言傳旬去仔細地調查了陸自聲,當他把對方和其他人有染的照片甩給言悅時,言悅並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更沒有生氣。 不僅如此,他還頭也不回地反駁說:“爸,我問過他的,這些都是他之前的事跡,我和他也就才認識一年左右,我不可能去對他之前的事評頭論足吧。” 言傳旬吼他:“認識一年你就非他不嫁了?” “他怎麽不嫁給你?!” 言悅不吭聲,執拗地覺得自己的堅持會是對的。 人一旦被什麽東西蒙了眼,他不親眼見到黑暗的南牆,根本想不起回頭。 因為一個陸自聲,言家的父子關係逐漸僵硬起來,陳尋柔在中間勸言傳旬不是,勸言悅也不是。 憂慮得多生了好幾次病。 直到言悅25 歲那一年,他再一次提出了要和陸自聲結婚的決定。 言傳旬被氣到忍無可忍,上去就要一腳把言悅踹翻在地,隻是鞋子還沒觸及到人,他便被言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的動作給跪懵了。 “爸,”言悅眼圈泛紅,捂著自己的肚子,服軟道,“我知道我老是忤逆你、你生我的氣,可我真的很喜歡他,這兩年他對我一直都很好。” “如果你實在想打死我……也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再打。” 言傳旬臉色僵硬,嘴唇都白了。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言悅捂著小腹的手,道:“……你說什麽?” “言悅,”他顫聲道,“你和那個畜牲混蛋……未婚先孕?我和你媽就是這樣教你的?” “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你丟得是誰的人知道嗎?!” 言悅眼睛更紅了:“別人不知道我是誰,他也不知道。” “重要的是這個嗎?!”言傳旬胸膛劇烈起伏,說完轉身就要去找東西,手還下意識摸向腰側,看起來是要摸槍.械直接打死言悅。 但他當時在家,穿的便服,哪裏有什麽槍.械,因此言傳旬惱羞成怒地去找其他東西,被臥室裏靜養的陳尋柔及時察覺,顫顫巍巍地出來抱住了腰身,哭著製止。 言悅一動不敢動,哽咽著啞聲說道:“可我去年已經跟你們說過我要和他結婚了,你們不同意,不然也不會……” “我沒想到會懷孕的。” 言傳旬閉上眼睛,發了狠地捏著眉心:“打掉。” 話落,言悅瞬間站起來,倉惶地往後退,呈自我保護姿態。 “我不要。”他說。 言傳旬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言悅,這條路,你就非要一頭走到底了,對吧?” 言悅點頭:“嗯。” “不管是好是壞,”言傳旬眼白裏泛著紅,咬牙問,“都絕不回頭?” 言悅:“嗯。” 陳尋柔滿臉是淚,她看著言悅搖頭:“悅悅,我私下去看過那個男人的,他真的並不……我和你爸隻希望你後半生可以快快樂樂的,你和家裏鬧成這樣,以後讓媽媽怎麽辦呀?” 言悅抬手擦眼睛,不成形地喊:“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喜歡,但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那天整個言家僵持了很晚,最後言傳旬說:“如果你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一定要跟他走,那你就是放棄我和你媽。從此以後我也就沒有你這個兒子。” 他已經拿出這麽嚴重的選擇逼言悅就範,隻賭他可以讓自己放心一點。 可言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往門邊退了一步。 言傳旬便什麽都明白了,點頭說:“言悅,你今天一旦踏出這道門,以後生死都不用往家裏說,那都是你自己選的路。” …… 言悅出了門,陳尋柔直接病倒進了醫院,半年未見好轉,期間言悅要去看她,被言傳旬冷漠地閉門拒絕。 他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 他就再也沒能回去。 似是在很久之前就預見到了這一幕,言悅的筆記本花了五年的時間,直到他選擇長眠的那一天才算完成。 徹底終止。 他讓方守幫他找到最先進的長河遠程光影,可以將他的身影映在他想藏的任何地方。 因此陸執打開後麵的筆記頁麵,多年前還活著的言悅便溫柔地出現在了陸執麵前。 他們隔著多年光陰,遙遙相望,猶如從不曾陰陽相隔。 今年已滿20歲的陸執,在失去言悅的第12 年,他竟然是第一天才徹底認識到自己的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 又經曆過什麽事。 已經到了家門口的陸執,靜靜地站在似乎很久無人居住的別墅外。 言悅留給他的房子,此時裏麵是一片漆黑,池矜獻說:“回家。” 他們便一起回了家。 陸執像是第一天才入住,對這裏滿是陌生。 別墅裏很幹淨,能看出來有被經常打掃。 也許是方守偶爾回來。 這些目前都不重要了。陸執手裏還緊緊捏著言悅的筆記,他垂眸直盯著,在略顯刺目的燈光下,手無意識地將其重新打開。 在陵園裏已然消失的言悅霎時重新出現。 青年臉色略微蒼白,但直視麵前時,那雙溫柔的眼睛裏含著無數碎光,猶如他仍然在期待明天。 言悅輕輕抬手,似是要摸誰的腦袋,動作輕柔。 片刻後,他輕輕地說:“小執,我是個很懦弱的人,我隻願你平安長大。” “——我真的很愛你。” 被吹了一路的眼睛在這時又一下子變得通紅起來,陸執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一次眼也不敢眨。 “哥,”這時,池矜獻突然將下巴靠在陸執身上,故作輕鬆地說,“言爸爸好好看呀,也好溫柔,你特別像爸爸。” 陸執微怔:“爸爸?” “對呀,”池矜獻不動聲色地再次合上筆記,說,“你爸爸不是我爸爸嗎?怎麽啦?陸執,你是想對我始亂終棄嘛?” 陸執急忙下意識搖頭。不知過了多久,他垂下眼睫腦袋,極其依賴地離池矜獻更近,將額頭抵在人的肩窩裏,低聲道:“小池……爸不是不要我,他隻是沒辦法。” “是啊哥,”池矜獻用側臉蹭了下陸執,聲音也很輕,“爸爸他很愛你,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