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初的早晨,教室。


    這周初的慶也一如既往,仍舊打著哈欠,滿臉沒睡醒的樣子。


    「慶還是老樣子啊,每周一都這麽疲憊」


    「我說—夏臣。嘛,工作性質就這樣,周末的時候才有顧客,沒辦法,哈啊~」


    二人例行問候後,慶打著哈欠趴在了課桌上。


    因為職業性質的緣故,慶的家裏產業往往是在周末營業,所以對於慶來說,在休息日後變得疲憊不堪反倒是家常便飯。


    慶有時會在周六深夜的時候給夏臣打電話,口齒不清卻興致勃勃地說些難以理解的話,接著第二天又用sns發來『抱歉,我又做了那種事嗎?』這樣的消息,這種事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稍微晚到一些的由依也進入教室,安靜地在夏臣隔壁的座位上坐下。


    她沒有特意地出聲打招呼,直接從書包裏取出了之前印著懶貓圖案的文具盒之類,放入了書桌的抽屜。


    盡管隔了一個周末,不過自那以來由依和夏臣之間並沒有特意來往。


    雖說是鄰居,但沒怎麽碰見過,相互之間也沒有熟絡到僅僅是因為同桌就要打招呼的地步。


    先前的種種隻是偶然中的偶然而已,要是由依遇到困難需要幫助,夏臣自然會提供援助,但要是無端地去幫她也隻會平添煩惱。


    看向同桌,由依的臉色還算正常,看來周末有好好地搶到半價便當,就在夏臣這麽想的時候,他的視線和看過來的由依對上了。


    「……早上,好」


    一瞬間,由依有些猶豫,用著隻有夏臣聽得到的細微聲音低語。


    之後為了掩飾自己微微發熱的臉頰而偏頭看向窗外。


    意料不到的展開讓夏臣受到了衝擊,愣在了原地,由依用著窺視般的眼神,時不時地看著這邊。


    「那個……稍微,我稍微覺得自己有些變化了」


    留下隻言片語,由依又有些害羞地看向了窗外。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嗎)


    理解到其中意思的夏臣看著正麵朝窗外的由依,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我並非別有用心才讓維利亞斯找我幫忙,也不期望著更進一步的關係。


    即便如此,如果她能因為先前的事而得到一個讓自己成長的契機,我也會感到欣慰了。所以。


    「啊啊,早上好」


    我也直率地朝著同桌回以問候,看著處於夢鄉的慶的後背,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   ◇   ◇


    自那以來,和上周前相比,維利亞斯確實改變了許多。


    盡管沒有自發地去和誰聊天,但她已經在試著對那些過來打招呼的同班女生回以頗具個人風格的溫婉笑容。


    可惜的是,雖然有努力過,但那完全稱不上是微笑。


    不過隻要夏臣打算為她打氣而從旁靠過來,她馬上又會鼓起幹勁,所以直到她克服難關也應該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順帶一提,想要靠近維利亞斯而活躍起來的男性同胞們,仍舊被維利亞斯冷暴力,然而這幫人反倒興致高漲地說出「我們的冰山美人就要這樣才對嘛!」,似乎還對此很是滿足。


    午休。夏臣在自己的座位上和慶吃著小賣部買來的麵包時,慶饒有興趣地看向夏臣。


    「維利亞斯小姐能保持那個狀態的話,我們的操心似乎是多餘的誒」


    「嗯,沒有遇到麻煩事真是再好不過了」


    「上周的時候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休息日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有什麽頭緒嗎?」


    「嘛,不清楚誒」


    夏臣盡可能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速回答,同時又咬了一口烤麵包,視線轉向別處。


    雖然並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但這隻是因為一些巧合而已,犯不上到處宣揚,夏臣也就沒有將周末的事告訴慶。


    看向正撕著奶油麵包放入口中的維利亞斯,離席的女生們在她的周圍圍了一圈,盡管有些笨拙,但她依然認真地直視著對方回答問題。


    (……和之前看到的笑容比起來,麵部表情現在一點也不僵硬了啊)


    夏臣有些自豪地用餘光瞥著那令人欣慰的光景,慶突然探身過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你在笑什麽,夏臣? 對維利亞斯小姑娘感興趣嗎? 沒想到你會對女生感興趣,很少見哦」


    「才不是咧。無論是誰,努力的樣子都很耀眼,你不這麽認為嗎」


    「這樣啊。那就權當如此吧——」


    似乎是對夏臣有著什麽期待,興致滿滿的慶點到為止,放了他一馬,夏臣又咬了一口麵包。


    ◇   ◇   ◇


    放學後。教會的辦公室裏,如上周所說,夏臣把印著『許可』印章的文件交給了由依。


    「那麽我立刻開始說明工作內容」


    「好的,請多指教」


    由依繃緊嘴角,打開和文具盒成套,同樣印著懶貓咪的筆記本向著夏臣點頭。


    工作的主要內容基本上是在周末的禮拜以及大型的禮拜上向教會方提供幫助。


    偶爾也會順便為相較普通的場合比如結婚典禮等提供幫助,不過說到底,夏臣等人也隻是幫忙處理學校的事務而已,所以主要的工作就是援助這裏的職員也就是香澄以及學校的工作人員們。


    因此除了碰上大型的禮拜而需要人手的情況,基本上沒有必要外出,並且隻有在人手不足而收到委托的時候才有安排,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正麵來講能夠以自己的節奏來打工,反麵來說隻要不缺人手就沒有工作,換言之就是報酬非常可憐,也非常地不穩定。所以如果想要好好地賺錢,這並非合適的工作。


    至於夏臣,由於他能吹奏管風琴,隻要有需求就可以通過教會的渠道從其他地方接受委托,但這一點太過於特殊,不方便向由依說明。


    大致的說明結束後,由依也關上手賬點頭。


    「謝謝說明,我已經了解工作的內容了。下次的大型禮拜,似乎是複活節吧?」


    「對,預定在月末的周日舉行」


    所謂複活節,就是耶穌的複活日,是每年基督教的盛大禮拜。在盛行宗教的日本社會中,與複活蛋相關的活動也在逐漸增加,不過隻知道其名字的人也不在少數。


    禮拜本應是在春分日的下一個滿月的周日所舉辦,但東聖學院的教會因為學校設施的緣故,四月會非常繁忙,就決定在每年月末的周日的舉辦。


    「活動禮拜之類的還是要盡可能參加,維利亞斯那天有空嗎?」


    「沒問題,那天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


    由依又將印著貓的日程表拿了出來,在那上麵寫上了行程。


    (……搞不懂,這個貓有那麽受歡迎嗎)


    夏臣仔細打量著接二連三地出場的困倦貓,繼續說明複活節禮拜。


    「你不是被賜予了洗禮名麽,真的能在關係頗深的教堂裏參加複活節禮拜嗎?」


    「維利亞斯家世世代代都是信奉基督教的家族,但我自己是無宗派主義,所以沒事。很感謝你為我操心」


    「呃,維利亞斯,是無宗派主義者嗎?」


    「是的」


    由依仍舊冷淡地點頭回應。


    在教會一係的學校中,大部分的學生並無宗教信仰一事並不罕見,即便如此,擁有洗禮名卻不信奉宗教這件事著實讓夏臣不由自主地感到訝異。


    「話說回來,在教會負責演奏管風琴的片桐同學是基督教徒嗎?」


    「誒,不是的。我和父母都是無宗派人士,隻不過和基督教會有些淵源而已」


    「嗯,我也是一樣」


    這樣的解釋清楚得讓人無法反駁。


    洗禮名本身也是部分信徒才有,而且也沒有足以改變戶籍上名字的法律效力,所以並沒有什麽不便之處。


    虔誠的基督教家族會給孩子取一個洗禮名,維利亞斯的洗禮名大概也是來源於此吧,夏臣如此思考著,這個時候,砰砰,房間的門傳來了悶響。


    「小夏,在嗎——?」


    伴隨著熟悉、緩慢而又明朗的聲音響起,臉上掛著和善笑容的香澄走進了辦公室。


    「片桐老師。這裏是學校」


    「啊,糟,是那樣的嗎。嘛,反正這沒別人,放心啦」


    「你再這麽我行我素的話,會被年級主任批評的吧」


    「哈——,你又來了,總是念叨著這種不討人歡喜的話。 小夏真的是變得越來越不可愛了——」


    香澄深深歎息,聳了聳肩膀,又晃了晃頭。


    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多,香澄總是會表現出自己廢柴大人的一麵,拿她沒辦法的夏臣隻好沉默不語,由依滿臉疑惑地看著親昵的二人。


    「啊啊,還沒告訴你。這的負責人是我的堂姐」


    「原來如此。那麽」


    由依通過二人的姓氏理解到其中的緣由,點了點頭,香澄在這時笑盈盈地靠了過來,握住由依的手興奮地晃著。


    「從今天開始維利亞斯就是教會的工作人員了,多多關照! 怎樣? 小夏很可靠對吧? 看起來很不友善,其實是很不錯的孩子對吧?」


    「嗯,我了解了,沒關係的。我才是,請您多關照了」


    「嗯?了解? 講話還這麽客氣幹嘛? 嗯嗯嗯?」


    看見香澄不停眨著雙眼,誇張地歪著頭,為了防止她開始冗長的說明,夏臣改變了話題。


    「所以,有什麽事嗎,片桐老師。專程跑過來一趟也挺麻煩的」


    「真的是,怎麽可能! 禁止在每次我過來的時候說這種嫌棄人的話! 這次我是來幫忙搬周日禮拜要發放下去的小冊子的! 倒不如說是你得來代替我搬!」


    「你怎麽一副這麽不開心的樣子」


    跟夏臣所預想的一樣,隻是雜事而已,不過香澄特地來找夏臣常常都是這種事,所以他也基本習慣了。再不然就是用這個當理由翹掉職員會議。


    畢竟受了香澄這麽多的關照,而且這麽點小事也不至於對她發火,畢竟這也是工作的一環,沒辦法,夏臣帶著這樣的想法離開座位。


    「維利亞斯,抱歉。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好的,我知道了」


    「不愧是小夏,動作真快——! 好,趕緊來收拾吧」


    夏臣不開心地歎了口氣,跟著香澄走向教會,把老實點頭的由依留在了原地。


    ◇   ◇   ◇


    「花的時間比預想得還要久誒……」


    夏臣眯眼看著微微下落的夕陽,在從學校的辦公室前往教會的小道上行走著,雙手抱著香澄塞來的紙袋,裏麵裝著大把的本子。


    實際上相當地重,對於嬌小的香澄來說可能太過於困難,不過至少幫把手也好,夏臣這麽想著,經過一番努力抵達了教會。


    接著,門的另一頭傳來了微弱的聲音,夏臣停下來腳步。


    「……這個聲音是」


    厚實的門扉那頭傳來的聲音悠揚而又動聽,還有些耳熟。


    夏臣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靜悄悄地打開了門。


    是讚美歌第一四八曲『救主』。沒有他人的禮拜堂中,由依正頌唱著這首複活節禮拜的固定曲目。


    沒有伴奏的獨唱聲清澈、平穩而柔和。


    夕陽的光芒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燈一樣,透過天窗照射著由依,平靜而柔美的歌聲在禮拜堂中回蕩,描繪著幻想般美麗的世界。


    被那過於美麗的身姿奪去了心神的夏臣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 片桐,同學……」


    察覺到夏臣的由依有些受驚,全身都顫抖了起來,歌聲戛然而止。


    淡藍色的眼瞳睜得溜圓,兩手按著劇烈跳動的心髒,就像受到驚嚇的貓一樣,雙眼死死地盯著夏臣。


    「抱歉,我沒打算偷聽的……」


    夏臣苦笑著道歉,走進教會並關上門,由依嘴唇緊閉,低著頭。


    「還是那麽厲害啊。你在英國的時候有參加過聖歌隊嗎?」


    夏臣把裝著冊子的紙袋放在入口附近的長椅上,開口詢問由依。


    一開始,夏臣在陽台聽見歌聲的時候就有這樣的猜想了,畢竟這很明顯不是隻憑興趣就能達到的水準,如果沒有長年累月的練習,根本無法這麽熟練地唱出讚美歌。


    不信奉基督教,卻有著洗禮名,還出入教會,再加上不用樂譜就能唱出讚美歌的驚人歌唱水準,自然會被人猜測有參加過聖歌隊,而且現在由依也並沒有否認這一點。


    「想多賺些錢的話,比較推薦去聖歌隊那邊工作,能接到更多的委托,收入也會多很多喔」


    和夏臣的管風琴相同,聖歌隊也有著特別的需求。


    委托的形式很多樣,個人的獨唱以及多人的複唱等,除開禮拜,還有結婚典禮以及慶典上的歌唱之類的委托,所以像由依這樣實力與外表並存的類型很受委托人的青睞。


    正因如此,夏臣才會提議她去做掙錢效率更高的工作,這時,由依有些落寞地笑了笑,眼瞼微微下垂。


    「……我,唱不出來」


    由依緩緩地搖了搖頭,費力地低聲輕語。


    「因為,我已經,沒自信在別人的麵前唱歌了……」


    看著那有些缺乏感情的側顏,夏臣意外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那副脆弱的笑容,和初次見到她時相同,由依似乎是放棄了些什麽,在向往著什麽,在自嘲些什麽。


    08


    由依俯下身,任由黑色長發蓋住自己的半邊麵頰,以免被夏臣讀出自己言語中的含義。


    夏臣從由依不情不願的口吻中察覺到這不是能夠隨意觸及的話題,決定不再深究。


    「……抱歉,我說了些任性的話」


    「沒事,我才該道歉」


    由依抬起頭來,落寞地微笑著,擺了擺頭。


    「這邊的紙袋,我也拿一個」


    由依雙手抱起長椅上的紙袋,朝著禮拜堂深處的辦公室走去。


    被獨自留在禮拜堂裏的夏臣彎腰坐下,靠在了長椅上,閉上眼,回憶著之前一直在回響的歌聲。


    (……有那種程度的水平,不可能會缺乏自信吧)


    夏臣回想著自己聽過的少數聖歌,暗自呢喃。


    維利亞斯的隱情,想必是作為他人的自己所無法隨意接觸的事。


    夏臣拚命按耐住隨著思緒而湧上心頭的暗惱情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嘛」


    小聲地說服自己,夏臣拿起剩下的一個紙袋,邁向辦公室。


    「片桐同學,這個……這個是,一點小心意……」


    將複活節禮拜的小冊子放架子上,整理結束後,由依從包裏取出了小紙袋,一臉歉意地將之遞給了夏臣。


    「休息日的時候就想前去拜訪,但是太過於難為情就拖到了現在,這個……大致就是,謝禮,抱歉……」


    夏臣不知由依為何道歉而一頭霧水地接下了紙袋。


    紙袋很輕,大概兩手就能包住的大小,沒有頭緒的夏臣歪了歪頭。


    「這是啥?」


    「那個,是前幾日受您招待的回禮。濃菜湯和葷菜都非常美味。真是太感謝 了」


    由依禮貌地微微欠身,終於理解的夏臣點頭回應。


    「隻是一時興起而已,送禮物也太客氣了。這個,我能打開嗎?」


    「嗯,那個……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很抱歉」


    由依害羞又有些緊張地再次道歉,眼角垂了下去,不再開口。


    看到由依這副反應,夏臣心裏更是疑惑,打開紙袋,裏麵有一個小塑料袋,取出塑料袋,裏麵裝著外表有些坑坑窪窪的曲奇。


    第一眼看去,烘烤出來的顏色有些奇怪,有些部分剛好呈現褐色,有些部分又稍微偏黃。


    「該不會說……手工的曲奇餅?」


    夏臣這樣詢問,由依馬上臉頰緋紅,難為情地點了點頭。


    「片桐同學幫助了擅自節約的我,雖說想回禮但我又想著不能靠買的……所以,我去了趟上次告訴我半價便當時的超市,正好看到了食譜,就打算像片桐同學那樣挑戰一下料理……抱歉」


    由依纏著手指扭扭捏捏地道歉。


    這麽一說,超市裏的『手工點心大全』的推薦中,確實有寫著『用烘烤曲奇用的混合麵粉就能實惠而簡單快速做成的曲奇!』這樣的介紹。


    介紹內容大都是平假名以及圖片,主要麵向小孩,估計店家也因為預料之外的顧客而很震驚。


    「那個,這很奇怪吧,把從來沒進過廚房的自己做的東西當作回禮,給很擅長料理的片桐同學……不過我覺得用錢去買回禮的話就本末倒置了,所以就努力地嚐試了一回……」


    由依又更加難為情把兩手纏繞在一起,繼續表明自己的想法。


    明顯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而喋喋不休,完全不像是那個高冷的千金。


    (維利亞斯也會有這種反應呐……)


    看著毫不停歇地認真列舉理由的由依,夏臣微笑著從塑料袋中取出了一塊曲奇放進口中。


    「啊……」


    由依輕呼一聲,吞了口唾沫。


    吧唧,吧唧,夏臣發出著有些享受的聲音,為了窺視夏臣的臉色,由依吞了口唾沫,視線朝上,有些擔憂地看著夏臣。


    「嗯,很好吃喲。做得很成功嘛」


    絕妙的酥脆感在口裏淡淡地擴散開來。黃油的香醇和微微的甘甜恰到好處,撒在表麵的少許食鹽讓味道變得更加濃鬱。


    第一次做曲奇的時候很難掌握厚度和烘烤程度,烤得又焦又硬是很正常的事,不過這個曲奇雖然外觀有些遺憾,但味道和烘烤程度都非常完美。


    夏臣稍稍點頭,又吃了一塊曲奇,緊張的由依看到這副樣子稍微鬆了口氣。


    「太好了,好像很合你口味。沒想到能博得他人歡心,竟然是這麽開心的一件事」


    由依鬆了口氣,露出了與自己年齡想符合的笑顏。


    不帶一絲緊張的笑顏傳達出了喜悅的感情,無比可愛,以至於夏臣手上的曲奇差點滑落。


    「這,這不是做得很好? 一點不像是初學者誒……」


    看到由依直率的笑容,夏臣反倒是害羞地看向別處。


    夏臣盡力抑製住自己繼續說下去的欲望,又拿起塊曲奇送入口中,藉此來遮掩住自己的害羞。


    實際上,由依做的曲奇確實很美味,不過為了不被由依察覺自己的失態,得想辦法搪塞過去。


    夏臣又吃了好幾個來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向由依表示了感謝。


    「讓不想多花錢的你破費了,反而是我這邊太對不住了」


    「不會,這和片桐同學招待我的菜肴比起來算不了什麽,錢也是用的我以前打工存下來的所以沒問題。倒不如說能用在這樣有意義的地方讓我更加開心」


    由依滿足地微笑著,藍色的眼眸眯成了月牙。


    「這樣啊。太感謝了」


    「嗯。我也是」


    由依鬆了口氣,露出了微笑。夏臣也撓著鼻尖掩飾自己的害羞,點頭並回以笨拙的笑容。


    「第一次做就能有這種水平,維利亞斯在這方麵上不是很有天賦嗎?」


    「是,是這樣的嗎……? 要是真的如此就好了……」


    由依維持著有些僵硬的笑容,眼神不停遊離著。


    「……該不會說,練習了很多次?」


    看到由依的反應,夏臣不自覺地問出了真相,由依紅著臉,縮著肩。


    「……是的,確實如此。一直做得不滿意,就反複做了四回……讓你見笑了……」


    「維利亞斯,是那種完全不會撒謊的類型呢」


    沒能掩飾住失敗的由依好可愛,夏臣忍不住發出了笑聲。


    由依皺著眉頭,更加害羞地縮了縮肩膀。


    「不是什麽難為情的事吧,畢竟是初次嚐試嘛」


    「但是,練習了四次才做好的事情也太難為情了」


    「照這個說法的話,我當初做炸雞塊也練習了無數次喲」


    「誒……那麽擅長下廚的片桐同學嗎?」


    「嗯嗯,最開始我連煎雞蛋都做不好呢」


    夏臣回想起來去年的經曆,苦笑著點頭。


    最初覺得隻要把殼打破然後放在油上煎就行了,但要做出美味的煎雞蛋,需要注意油的用量,煎的時候也要重視溫度的調整,如果要做半熟的蛋,這些技巧的重要性更不言而喻。


    在提升廚藝水平這條路上,也有聽過『食客即為上帝』這樣的話,不過在練習次數增加後才更加切實感受到這句話的意義,這也是去年學到的。


    我自然也是在讓慶和姐姐多次地試毒之後收獲了經驗才有了現在的水平。


    「所以,就算是初次接觸,但邁出第一步才是最重要的,聽到你說為了回禮而練習了這麽多次,我很高興」


    「片桐同學……」


    雖然一本正經地說教有點尷尬,不過為了將心情傳達給由依,夏臣還是直直地看著她的臉龐。


    由依有些害羞又有些開心,表情也鬆緩下來。


    「……是的,太感謝了。你這麽說,我很開心」


    我也經常下廚,所以很能體會到這種欣喜——料理獲得認可的喜悅,也能體會到料理人為了做出美食而努力的想法。


    正因為了解這兩點,夏臣才會為由依的行為而感到開心。


    「早上的時候,維利亞斯說過自己想要改變吧」


    「是的,有這麽說過」


    「由依能做到的,不用著急。我也是一步步改變自己的」


    「片桐同學……」


    由依的藍色雙眼微眯,笑容越發溫柔。


    那柔和的微笑比班上同學所說的冷酷表情擁有著更加誇張的破壞力,夏臣一邊這樣思考著,一邊回以微笑。


    「嗯。我會繼續挑戰的」


    「嗯嗯,這樣就行」


    由依露出了花季少女應有的笑容,夏臣也直率地點頭。


    「說了太多題外話了,接下來繼續說明工作內容,順便領你在教會裏到處轉轉,來吧」


    「嗯,請多指教」


    氣氛變得不再那麽凝重,關係更進一步的二人重新拾起被擱置在一旁的事務,四處轉悠,熟悉禮拜堂的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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