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女兒的婚事談崩了,丈去是個護犢的,另一邊肯定也鬧了不少動靜。


    「嗯,我們不要,您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娘沒聽過酒越陳越香?晚些時候嫁人也沒關係,再者,在京裏這權貴遍地跑的地方,工部尚書府也不算什麽,門第算不上顯赫,怎麽配得上我?」


    寧馨長公主被舒婆娑氣笑卞,一指戳到她頭上,「這還不是你自個兒看上的,現在又說什麽胡話?」


    「女兒這不是在安慰娘親嗎,誰惹娘不離興,我就罵誰。」舒婆娑擺出一副想討母親歡心又不得法的委屈模樣。


    「你啊,教我怎麽說你才好?」


    「娘,婚姻大事是急不來的,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神仙來也沒有用,至於蕭府,隻能說我和蕭雪鬆無緣。」她聳聳肩,神情沒有絲毫勉強,見婚事沒成,心中反而有些開心。


    知女其若母,舒婆娑說得豁達,寧馨長公主哪裏不知道她壓根沒看上蕭雪鬆,因為沒看上,這樁婚事對她也就可有可無,這丫頭的心裏打的到底是什麽算盤?


    莫非她真的是在等某個人回來?等那隻潑猴?


    不可能,這幾年她防護得滴水不漏,一點消息都沒有泄漏出去,這兩人是怎麽聯絡上的?


    應該隻是今天碰巧全撞在一塊兒了,就像阿娑說的,她和蕭府沒有緣分。


    【第十六章 赫赫戰功換賜婚】


    東伏羲來去無聲地去了一趟寧馨長公主府,之後日夜兼程趕回大軍陣營,再隨著班師回朝的大軍回到上京。


    這一來一去便是兩個月。


    大泰軍凱旋歸來的消息震撼了整個上京,到處都喜氣洋洋。


    朝堂上,該論功行賞的人一個也沒少,至於戰死沙場的範謝,皇帝更是加重撫恤,將他的兩個兒子各拔擢了兩級,算是撫慰範謝為國捐軀的功勞。


    東伏羲獲得的獎賞十分豐厚,隻是他一概不要,推辭一切。


    皇帝睨著下方的東伏羲,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每當這家夥笑得比平時更燦爛,八九不離十是有求於他。


    「你什麽都不要說,拿著朕給你的賞賜回府去。朕給你大假,休到你舒坦了,回來跟朕吱一聲,再給你安排適當的位置。」該這小子得的,他都給了,甚至還額外給了許多封賞,夠大方了吧。


    這家夥敢說不滿意,一定要把他拖出去打!


    「這些賞賜微臣都不要,隻求皇上賜婚,微臣想求娶延安郡主為妻。」東伏羲字正腔圓,說得清清楚楚,滿朝堂的大臣們都聽見了。


    皇帝皺眉。


    瞧瞧,這不是來了?三年前這麽求過他,三年後還是一模一樣,這混球就不能換點新鮮的說詞嗎?


    大殿兩旁的大臣們開始竊竊私語。


    他是東王爺請立的世子,將來會承襲爵位,又被皇上封一等國公,這地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他居然舍得將到手的一等國公之位丟掉,隻為了區區一個女子就隨手把辛苦得來的戰功給一筆抹了,這人是不是出門忘帶腦子了?


    人人各自驚疑,但皇帝可不高興了,「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這是發怒的前兆啊,經驗豐富的朝臣們都知道,皇上不輕易動怒,以前十次有十一次都是因為東伏羲這廝,想不到朝堂好不容易安靜了三年,他一回來又立刻惹這三年西北,真是白去了。


    「皇上讓微臣說一百遍,微臣也敢,微臣就是要娶阿娑為妻,今生今世若沒有她,微臣就一個人過一輩子,東王府就此絕後,都是皇上您害的。」說起這種死皮賴臉的話,東伏羲一點都不心虛。


    皇帝氣得胡須整個翹了起來,青筋直冒,罵道:「你混帳!」


    「是,微臣混帳。」東伏羲乖乖聽訓。


    「朕給的大假沒有了,你的封爵也沒有了,即日起你到兵馬司上任,從最底層的活兒給朕幹起,至於賜婚,哼,準了。


    「謝皇上,皇上聖明,識人善用,乃當世明君,萬歲萬萬歲。」東伏羲恭恭敬敬地給皇帝磕了三個頭。


    皇帝的臉色難看到不能再難看,封爵他不要,也是,隻要他老子一掛,他本身就有個現成的爵位,國公在他眼裏自然不算什麽。


    可這言不由衷的恭維又是什麽?


    五城兵馬司就一個六品衙門,管的是京城治安、火禁及疏理溝渠、街道事故等瑣碎的事情,能做出什麽事來?他居然還那麽沒誠意的恭維自己識人善用,乃當世明君,這臭小子,很久沒揍他,他就皮癢了是嗎?滾滾滾!


    「您的聖旨可得下得快些。」東伏羲臨走前不忘提醒一句。


    一塊龜形翡翠紙鎮飛出,砸落在大殿朱紅的門板上,裂成兩瓣。


    眾臣噤若寒蟬。


    皇帝咬牙切齒,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個混蛋了,原來這廝三年前就計畫好要拿戰功來換娘子,他就說嘛,怎麽好端端地要跑到西北去,沒想到這小子心機深沉至此,害他著了道!


    東伏羲才不管皇帝是不是氣得直跳腳、晚上吃不吃得下飯,他腳下生風,準備隻想趕快把這好消息告訴舒婆娑。


    隻不過,守候在一旁的王喜死活不讓,「世子爺,小的三年沒見著娘親和娘子了,您行行好,咱們回府吧。您不也三年沒見著王爺和王妃了?就先回去見一麵,讓他們安安心,您再去寧馨長公主府吧。」


    東伏羲看著當年隨他去西北、如今幹癟得像風一吹就會飛走的小廝,接受了諫言,點點頭,並道:「馬車上那些玩意你都帶回去哄孩子和娘子吧,留下後頭那個小箱子就好。」


    他說得風輕雲淡,王喜卻喜得嘴咧到腦後,馬車上有從瓦剌人手上搜刮來的寶貝,還有皇上揚言要收回去卻仍在的賞賜,樣樣都是千金難買、想都想不到的寶貝,爺居然說都要給他?


    他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


    「這德性,這些是爺犒賞你這些年跟在爺身邊的辛勞,拿一拿趕緊回去看妻子跟孩子吧。」


    「謝謝爺!」王喜跪下,叩了個大大的頭,喜不自勝,連忙服侍東伏羲上馬車,吩咐車夫往東王府去。


    到了東王府,東伏羲一腳進了家門。


    東王妃在府裏等著,自從大軍進入城門,她就開始盼著,盼得脖子都長了,現在見到日夜想念的兒子,自然又驚又喜,眼淚怎麽也停不了。


    東王妃見他變得英明神武,身材偉岸修長,氣度昂藏,從一個還帶青澀的少年蛻變成充滿男子氣概的好男兒,心中的驕傲與自滿全寫在臉上。


    「爹還沒下衙嗎?」他問道。


    「快了,他知道你今天會到家,說了會提早下衙的。」她不停地噓寒問暖,想一股腦把這三年的母愛都彌補回來,對於丈夫未歸,倒不是那麽介意。


    「娘,您別急,我回來就不走了,皇上讓我到五城兵馬司去幹活,我思忖著每天還能回來陪您吃飯呢。」


    「怎麽會去那個地方?」她雖然是深宅婦人,可也知道五城兵馬司管的是全京的街道巷弄、犄角旮旯,接觸的人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土匪流氓、三教九流,想當然耳,身為一個母親,哪裏舍得兒子和一群粗人混在一起。


    但是她繼而一想,那些封賞都是虛的,她的心肝寶貝能平安回來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也就不糾結那一點了。


    「皇伯父本來要賜我國公爵位的,不過孩兒把這事推了。」吃了兩塊東王妃推到眼前的鹹糕點,東伏羲很認分地陪著她說話。


    三年不見,他知道自家娘親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隨他敷衍兩句帶過的,所以他把去麵聖、得賞賜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不喜歡,咱們就不要。」東王妃一點遲疑也沒有,一心站在兒子這邊,隻怕他指鹿為馬她可能也會點頭稱是。


    這有什麽辦法,東王府就一根獨苗,不向著他要向著誰?


    「娘最好了。」他笑著撒嬌,接著道:「既然不要爵位,我便要了其他的東西,我請皇伯父替我賜婚。」他說得天真自然。


    「我兒是該成親了。」東王妃倍感欣慰,兒子出去三年,果真長大懂事了。「你看上哪家的小姐了?告訴娘,娘也好替你去打探打探。」


    「我這輩子就喜歡一個人,是姑母家的阿娑。」


    東王妃怔忡了半晌,摸著兒子的手就那麽停在那裏。「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想不開?上京比她漂亮又明白事理的千金小姐多得是……娘還以為你去西北是想通了,怎麽說來說去還是她?」這是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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