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景嗯了一聲,注意力還在停留在劇本上。岑意說,“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們隊長啊。”**紀寒景猛地怔住,轉頭去看岑意。岑意沒有看他。側臉一貫的乖巧文靜,倏忽間卻讓人有種深不可測的恍惚感。紀寒景沒回答。這樣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岑意托腮看著祁燃拍戲,音色清脆道,“你知道嗎,粉絲裏有句話常說,要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在我看來,我們隊長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但是呢,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不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也不可能隻屬於某一個人。”不遠處這場祁燃演的是跟其他學生一起的戲份。有人在路邊遇到他,向他請教問題,他板著臉訓了聲“課上是不是跑神了”,下一秒卻又就著草稿紙當場畫起了思維導圖。前文說到應執不太圓滑。的確,他連偷懶糊弄都不懂,跟大學裏其他念完ppt就收工的老師不同,並不是上完課就什麽都不管了,即使是課下也有問必答,對學生認真負責到可以去指導高考。他很看重“老師”這個身份承擔的責任。隻要學生向他求助,無論大小事都會一並解決。表麵冷漠,內心卻柔軟。在學生中間很快就積累了很多好感,不再是隻因美貌而引起他們的注意。認真負責,內心柔軟,會對人諸多體貼照顧。應執形象中的有一部分與祁燃無比重合。岑意跟祁燃關係最近,也是對他了解最多的一個。能足夠確切地說,“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紀寒景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對自己說這些。但下意識地反駁,“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不代表他以後也不會喜歡任何人。”“你又怎麽能確定呢?”岑意半開玩笑道,“雖然你很帥,但最好還是不要把這份自信用在我們隊長身上。”他知道祁燃的信息素缺失。跟隊內其他人一樣,將其理解成天生沒有談戀愛這項能力,無法真正地像正常人一樣戀愛祁燃本身就也這麽認為的。這是項把柄一般的缺陷。他不可能越過祁燃告訴紀寒景緣由,隻能旁敲側擊,“其實我們隊長對別人好,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這麽溫柔的人。但有的時候,如果有人對他懷了不一樣的心思,就可能會造成一些誤解。”這份溫柔會讓人難以判斷,他到底是不是也同樣的喜歡你。如果有一天,你得到的是與內心期望相反的答案,那在此之前所有他對你的好,都會變成你怨恨他的理由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對我那麽溫柔?溫柔刀最是致命。“所以。”岑意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鄭重。“如果你有那個‘如果’的話,最好還是趁現在,停下來。”岑意年紀小,但心思細膩,玲瓏通透。他很少對人說這麽多的話,尤其是對一個沒見過幾次麵的人,多少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但他知道紀寒景的家世,知道這個人跟以往喜歡祁燃的人都不一樣,知道以他的條件背景如果認真起來想要去追求一個人,可以做到什麽地步。在來這裏之前,他有特意打聽到紀寒景進組的始末。空降男主角,追加了整部劇近一半的投資,又耗費精力將組裏拖後腿的配角演員換掉了一大半,如此大費周章卻做得不動聲色。甚至稱得上是處心積慮了。看祁燃的反應,卻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這個在他心裏善良體貼又敬業的紀老師,其實並不是那麽單純無害的人。一直都有人在猜測紀寒景為什麽要這麽折騰一部網劇。大概隻有岑意往這方麵想憑著他戀愛腦的直覺,覺得這人會不會是衝著祁燃來的。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實錘,乍聽可能還有點無厘頭。但他的直覺向來還挺準確。準得很讓人擔心。他對紀寒景的性格沒有很深的了解。卻知道以一個alpha的自尊心和占有欲,如果這樣費盡心思都還得不到想要的人,很有可能會選擇直接毀掉。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個兩敗俱傷的結局。但毫無疑問,祁燃會是更慘重的那一方。為了顧及情麵,他說的算是委婉。紀寒景聽懂了:“你怕我愛而不得粉轉黑?”“……”岑意用“你是不是背著大家偷偷去混過粉圈”的目光看著他。“你大可放心。我心裏有數。”紀寒景撇了下嘴角。低頭摩挲著自己的手腕,加重語氣道,“我當然喜歡他。但這是劇情需要,我必須得喜歡他。”岑意沒有立刻說話。依舊看著他,像在等一個承諾。紀寒景抿了抿嘴唇,鄭重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他。”“等戲拍完,都是朋友。”岑意“嘿”了一聲,這才綻開笑臉,“那我就放心啦。”不管是不是發自肺腑。有這麽句承諾在,至少能讓他心裏有個忌憚。起碼能讓他知道,祁燃最後並不是毫無支撐,是有人在密切關照的。哪怕最後真的“愛而不得”,也不是他可以說毀掉就毀掉,隨便欺負的對象。今天之前,紀寒景怎麽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不諳世事的家夥居然會跟自己談判一般聊到這種程度,甚至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承諾。他的心思一直藏著,隻有自己知道。岑意是唯一一個看破他的人,通透得可怕。又隔了會兒,他終究是忍不住,“別告訴他這些。”岑意眨了眨眼,“嗯?我們剛剛不是一直在說濟園的事嗎?”“……對。”紀寒景露出個無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