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這待著不太舒服。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在那之前,要委屈你在這裏再住一陣子。聽話。”他依舊用那種詭異的溫柔目光看著祁燃。手上動作卻一點不停頓,撕開寬大的膠帶,徹底封住他的聲音,“乖一點,再睡幾覺。”“等那些要來把你搶走的人不再亂轉。我就來接你,去我們的新家裏。”**周舟深知祁燃向來都是對工作認真負責的人,即使是心裏最痛苦最難以抉擇的時候,也從沒有因為自己的私人感情耽誤過正事。他心覺事情可能比想象得更加嚴重,打電話給紀寒景的時候甚至盼望著是兩人吵架之類的小事起碼比起他想象中的其他可能性,兩人感情不和真的算是小事。但他的盼望並沒有實現。紀寒景居然也沒有他哥的下落,甚至當機立斷,要他現在就開始安排團隊裏的其他人代替隊長上台致辭領獎。“其實還有時間……”周舟更擔心了,“是不是出了什麽特別嚴重的事?”“你先去做好今晚的典禮安排。”紀寒景切換窗口給祁燃發消息,簡短地交待後掛了電話,“采訪時讓岑意他們幫忙圓場,有需要的信息我會再找你。”通話中斷,祁燃那邊的消息也正好回複過來。紀寒景盯著屏幕上那句“沒錯”,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咬牙罵了句“傻逼”,拎起外套衝出家門趕往文枝。紀夫人去劇組探班那天的情形祁燃早就原原本本告訴過他。即使沒有聽到現場的情形,他媽那個性格,也絕對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什麽“離開我兒子”的話。隻被詐了一句就露出馬腳。對麵那個操控手機的人根本不是祁燃。再發消息過去就沒有回應了,打電話是關機,可能對麵已經發現了他是在有意誤導。那麽祁燃的處境會更加危險。聽到周舟對小區路上遇到的提供線索的人的描述,紀寒景輕易就將其跟木森的形象聯係在一起。但他並不覺得木森是個可信的人。必須親眼看到證據線索才能基於事實做出判斷。祁燃並不是會輕易跟人結仇的性格,相比之下可能還是跟錢有關。紀寒景想到自己小時候被綁架勒索的經曆,臉色繃得更緊。讓文枝的朋友先到祁燃小區去調監控錄像,之後拿出演技來努力調整成正常的聊天狀態,打給祁燃媽媽問候。她用的是拉家常的語氣,親切放鬆,很明顯並沒有遇到什麽異樣的情況。一旦得知祁燃出事,她絕不可能是這樣的狀態,起碼還沒有接到過什麽勒索電話。紀寒景在不想讓她擔心和不想放過一點線索之間短暫猶豫,終究還是忍不住提醒她,如果接到什麽奇怪的電話,一定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自己。祁阿姨敏銳地察覺出這多出一句話有問題,“怎麽,出什麽岔子啦?”紀寒景飛快地應對,“最近的詐騙電話特別多,怕您上當受騙。燃哥最近太忙了,我正好有空。有什麽事兒您就找我。”祁阿姨“害”了一聲,注意力被他順利地轉移到詐騙電話上,說自己耳清目明不會被洗腦。紀寒景笑著附和幾句讓她安心。掛段通話的瞬間笑意一絲不見,以防萬一又聯係了最信任的朋友。江廖音年後剛剛當了爸,正沉迷於在家照顧季韶和女兒。乍一聽他打電話過來甚至都不太想接。紀寒景即將要上飛機,言簡意賅地跟他說明了情況。江廖音:“報警。”“……”紀寒景焦頭爛額,“時間短又沒有證據很難立案。況且太危險了,我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根本沒辦法知道他在哪是什麽狀態。”最令人恐懼的就是對情況一無所知,“把人綁了總有目的的吧?要錢還是要什麽的總得給點消息才對啊操!”“可能是綁得太短,還沒騰出手來要挾你。”江廖音沉吟片刻,“你先冷靜。誰也不會白費力氣去幹那違法亂紀的事,在沒實現目的之前,至少人還是安全的。”“我冷靜不下來。”他已經深呼吸了一路,屁用沒有。越壓越火,還有每秒鍾都在不停增長的恐懼。那些闊別多年的,本以為已經消失在記憶深處的被幽禁的感受再翻湧而出,要以同樣的軌跡再出現在他哥的感受裏。紀寒景想想都要瘋了,“但凡我哥身上有一點傷我要他死得明明白白。”江廖音嗯了一聲。也沒廢話,“你現在去祁燃小區是麽?”“給我個坐標。我把女兒哄睡就過去。”“……”去文枝的途中,紀寒景收到了朋友傳來的監控視頻反複看了好幾遍。一段是祁燃的樓層監控,顯示他從前天出門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另一端是小區大門口,同天稍晚些時候,他穿著那件出鏡率很高的煙粉色舊衛衣,兜帽拉起罩在頭頂,雙手插著口袋走了出去。再遠的距離大門監控就無法覆蓋了。但從大門口走出去後,直到今天他都沒有再出現。“要調更遠距離的道路監控隻能報警。”紀寒景無可奈何,反複叮囑,“低調地去,找人拿到監控就好,不要泄露任何信息。尤其是祁燃這個名字。”任何事件跟公眾人物的身份一沾邊就會增加成倍的麻煩。現在頒獎典禮已經開始,岑意也收到了要換人上台領獎的事,不安地打電話過來問他。紀寒景暫時無暇顧及,落地後徑直到了警局跟朋友匯合。“在這家便利店的門口,監控拍到他進去買了東西。出來後坐出租車出了城。”來幫忙的朋友效率很高,“已經在追查出租車的牌照了,馬上就能把人帶來問話。”紀寒景點頭,把那段監控視頻又播了一遍,看著視頻裏那個穿煙粉衛衣的身影,一直眉心緊皺。片刻後向旁邊的警員道,“麻煩給我這家便利店的位置。”“我們的同事已經出警到店去確認……”“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