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佑4年(1037)4月,大宋高層又洗牌!教會範仲淹重新做人的次相王曾終於忍無可忍,和首相呂夷簡發生火並。原因在於呂夷簡成精了,他像是挺過殺蟲劑沒死的蟲子那樣,被範仲淹瘋狂攻擊卻毫發無傷後,變得無所顧忌,再不管就要尾大不掉了。王曾實在是沒辦法,以國家的名義,讓我們同歸於盡吧!


    這一天,王曾來到皇帝麵前:報告!首相呂夷簡收受賄賂,結黨營私!


    趙禎一聽就火了,賄賂小意思,居然敢結黨?傳呂夷簡,要他當堂解釋!


    呂夷簡懵了。急中生智,他說:請王大人拿出證據來,我受了誰的賄?與誰結的黨?但王曾表現得很絕。他一言不發,我沒《百官圖》沒什麽證據,但何必要什麽證據?我要的就是和你的爭執!


    就這樣,中書省裏吵群架。所有人都看出了王曾絕不與呂夷簡共立朝堂的決心。而中書省裏另兩位大佬:參知政事宋綬、蔡齊也開始互相開炮。蔡齊力捧王曾,認為王大人是人間正氣的象征,必須保護和支持。何況呂夷簡獨霸朝綱,都快成一言堂了,還需要什麽證據?可宋綬認為呂夷簡是被冤枉的,就事論事嘛,沒證據怎能亂講話?


    爭吵終於不可收拾。王曾的目的達到了。22日,宰相罷免行動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首相、次相、參知政事全體貶職:呂夷簡出判許州、王曾出判鄆州,都被趕出京城。宋綬降為禮部侍郎、蔡齊降為吏部侍郎,成為一般京官。


    大宋曆史上頭一遭,政事堂裏空空蕩蕩。小皇帝決心按照以下標準來挑人:新宰相必須沉穩、善良、睿智且經驗豐富,歸納一句話,就是資深。


    資深到無與倫比。請看名單。宰相:王隨、陳堯佐。參知政事:韓億、程琳、石中立(英明!再分派掐架,隻會是2:1,絕不會再平手)樞密使:盛度。


    讓我來介紹一下年齡:王隨65、陳堯佐75、韓億66、石中立66、程琳50、盛度70。這一屆宰執年齡相加。竟接近400歲!這是個空前絕後的紀錄!當時人稱“中書翻為養病坊”整個一療養院!


    閏4月,曾經的奸相丁謂死去。但卻不是死在流放地崖州,而是死在了淮南的光州。消息傳來,王曾感歎“此人智術深不可測。被貶海外,仍能用詐術得還。若他不死,未必沒有卷土重來之日。那就是我等和天下的大不幸了”


    10月,景佑四年的科考,國家開科取士,可說是最重要最根本的大事之一了,卻不料鬧得啼笑皆非。笑話經久綿長。首先心特軟的仁宗陛下曾特下詔書:凡進士科考過5次、年過50或其它諸科考過6次、年過60又或進士科經過殿試3次、諸科經過殿試5次者,都可免試,直接當官!於是,天下舉子人數突然間海量增加,一窩蜂衝進學堂混出身,再一窩蜂衝進京城考試。他們認清形勢了,考試就像做官,別管成績如何,隻要不斷地考。就定能出頭!


    結果景佑四年這一科逼著仁宗小下了次狠手,非常例外地嚴格了些,落榜者相應地變多。但這一科京試的解元居然是宰相陳堯佐的兒子陳博古,而參知政事韓億四個子孫一齊應試。居然全部命中,無一落榜!


    有黑幕!京師一片嘩然,各地舉子方言盡出,把上至兩府宰執。下到陳、韓的子孫後代都問候了一下,其中產生了些名詞佳句,還牽涉到了老人幫之外的其他人。且效果非常的好。皇帝本人也聽到了“天章故國三千裏,學士深宮二十年。殿院一聲河滿子,龍圖雙淚落君前”


    這是個典故,發生在範仲淹彈劾呂夷簡的同時。那時皇帝正心煩,兩位老臣卻找上了門。宮中待製王宗道,20年來都是一文學侍從,沒升過級。王博文當時卻是三司使,堂堂大宋朝的第三高官!可他居然當場就哭了出來“臣老且死,不複得望兩府之門矣”


    仁慈的仁宗陛下讓他們一個升龍圖閣學士、一個去做樞密副使,滿足你們的願望。但舉子們就更難受了,原來官從眼淚來,我們十年寒窗,萬裏趕考,為的就是來哭?陛下您給個說法行不行?


    陛下的處理方法極其經典,延續到今天都能看見。如球場上,上半場誤判了?不怕!下半場再次誤判,在另一方身上找回來就是了!兩邊都吃虧了,這就是公平!會試結束了,不是還有殿試嗎?


    皇帝內定了這次殿試的取士綱領,陳、韓兩家子弟,連同他們門生的名次全部降級。結果倒黴蛋產生:範鎮!此人有真才實學,考官們集體為他喊冤。但沒用,誰讓他是陳堯佐門生的後代?本是會試第一名,可殿試唱名,直到第79位才喊到了他。當時滿殿文武都捏了把冷汗,因有規矩:唱名過前三甲如還沒省元在內的話,可抗聲自陳:我是省元,你們不公!


    但範鎮默默忍受,直到二甲79名唱到他時,他平靜地出班謝恩。也讓皇帝和滿朝文武都記住了他…


    12月17日,忻、代、並三州大地震。僅忻州一地就死19742人、傷5655人、損失牲畜5萬多頭,且餘震直到第二年仍在繼續“或地裂泉湧,或火出如黑沙狀,一日四五震,民皆露處”


    立即就有人把它跟政治上的貪腐聯係在了一起,言官們集體上書,矛頭直指老年幹部療養所,那群吃人飯不幹人事的老東西。


    一片彈劾聲中,最有力度的是知諫院右司諫韓琦。這是位真正的大人物。先從他老媽說起:


    他老媽姓胡。據說生來也很靈異。惹得老爸、也就是韓琦的外公整天整天的看個沒完。某次實在被看得發毛,胡小姐忍不住問:老爸你到底在看什麽?


    其實胡老爸才最靈異,簡直就是靠靈異吃飯。他是…看相的。隻見胡老爸滿臉的虔誠神秘,小心翼翼的說:乖女兒,你的臉長得貴不可言啊。你和宰相有緣啊!


    啊?我會嫁給宰相嗎?胡小姐不由得驚喜萬分。卻不料老爸的下一句話讓她超級泄氣:你不會嫁給宰相,而是會生個宰相!


    這難度就大了,什麽樣的男人才是宰相…他爹呢?不急,胡老爸有特長。他會看相。於是帶著女兒先在四川本境內尋找了一番,結果很失望,在三蘇名震天下之前,四川還屬文化盲區。別說宰相,連個進士都沒有。


    失望之餘,走!女兒,爸帶你進京!那裏定會有宰相的dna!


    可三年過去了,胡老爸在開封城裏不知騷擾了多少位麵部長相特異的男士,還是沒能把自己的女兒推銷出去。失望之餘隻好回家。誰知柳暗花明,轉機就出現在四川老家。


    那一天。父女兩人垂頭喪氣往家趕,突然遇到位官老爺出巡。那時陽光燦爛,天上五彩祥雲,地上湧現了偉大神奇的韓琦他老爸——韓國華。史書未交代這位奇男子的具體長相,如日角龍起,體有金光什麽的,如有的話韓家就要滅族了,那是皇帝級別。隻見胡相師突然間不顧一切撲了上去,納頭就拜。直接了當喊出了終極願望:請讓我女兒給您生個宰相兒子吧!


    這樣雷人總不大好吧?可奇怪的是,韓猛男似真就是那位真命宰相…他爹。居然沒驚沒怕,也沒把這對父女當瘋子,就這樣答應了下來。把這女子帶回家。看看效果再說。


    於是若幹年後,韓琦在福建出生。17年後,他進京趕考,居然是殿試第二名。


    那一天臨近交卷。突然間悲劇發生。韓琦的卷子汙了,一大片墨水鋪上去,白紙變黑紙。卷子變廢紙!旁邊人都嚇呆了,以為馬上就會聽到韓琦的哭聲。要知文章這東西不是單純的文字,那是凝聚精神,融會知識,再調整情緒才能寫出的東西,尤其關乎一生的考卷,那是四五天時間裏全力以赴才完成的。馬上要交卷了,除非過目不忘,不然沒法重來。


    但這位18歲少年鎮定自若:請再拿一份筆墨來,我要重寫。隻見他刷刷點點,臨危不亂,居然搶在交卷前,把時文論政及詩詞歌賦同時寫完。至於效果怎樣,一甲進士第二名!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做,就一定成功!未來強悍執拗的韓相公,在剛起步時就露出了真實本相。等到金殿唱名,光耀終生的時刻,另一件靈異事件發生。剛剛唱到韓琦名字,突然間司天監太史衝了進來:恭喜陛下,外麵太陽下麵突然出現五色祥雲,這是重大吉兆,彩雲托日,必主賢臣!


    結果大家看向韓琦的目光都有些敬畏,這人到底是什麽托生的?


    韓琦把王隨、陳堯佐、韓億等人以權謀私的醜行一件件抖落出來,隻差匯集成冊,不然就是另一副《百官圖》。最後韓琦鄭重發問“陛下,以祖宗八十年太平之業坐付庸臣,恣其壞乎”太祖太宗留下的基業,就是為了讓他們隨便亂搞的?


    仁宗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問:都罷免?


    是!都罷免!


    好!那麽你說,換誰呢?


    味道突然間變了,向右司諫谘詢中書省整體官員的任免?但韓琦毫不含糊,你問我就答:您要正臣,可選杜衍、孔道輔、胥偃、宋祁、範仲淹。您想要能臣,那麽請任用王曾、呂夷簡、蔡齊、宋綬。無論是誰,都比現在的人強!


    這一年,李元昊的興州城的一座酒樓的牆上,有人寫了八個大字“張元、吳昊來此飲酒”李元昊有點頭暈,宋朝人是真的不知道避諱是怎麽回事了嗎?我偉大父親的名字被褻瀆了,現在居然連我的名字也被惡搞!


    李元昊大叫:還等什麽?把這兩個漢人給我抓來!


    卻不料這兩個漢人被綁來後仍麵不改色,神色囂張“你連自己姓什麽都不在乎,又何必在意名字”輕飄飄一句話,正中李元昊命脈!他姓什麽?李還是趙?他是什麽人?唐還是宋?都不對!他乃堂堂鮮卑後嗣“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當王霸耳”


    李元昊立即上前親手解開繩索,待二人如上賓。就在這一刻,他完成了五千年曆史中,所有異族入侵,甚至日寇侵略都必備的一先決條件,即“得到漢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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