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景刷飯卡打完飯, 端著餐盤環顧了一圈食堂。


    視線掃到長相矚目的長發少年,目光一頓,接著就轉開了。


    坐在傅寒舟對麵的唐衛, 看見蘇雲景後,朝他招手。


    但對方似乎沒看見,找了空座, 坐下了。


    唐衛納悶,“這兩天聞辭怎麽回事?怎麽不跟我們一塊坐了,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個替母?”


    林列難得沒吐槽唐衛的土味英語,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傅寒舟。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好像沒聽見唐衛剛才的話。


    林列隱約察覺到了一絲微妙。


    唐衛跟個二傻子似的, 還繼續嚷嚷著要把蘇雲景叫過來。


    “好好吃你的飯, 行嗎!”林列摁住了唐衛,後兩個字加重語氣。


    唐衛get到了林列的暗示,他看了看傅寒舟,又朝蘇雲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無聲詢問林列,他們倆怎麽了?


    林列給他一個,我也不知道,但你少惹傅哥的眼神。


    唐衛想起傅寒舟那天在小巷子打架的場景, 覺得林列這個提議甚秒。


    於是跟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批準了他的意見。


    唐衛按捺下八卦之心,老實吃飯, 不敢觸傅寒舟黴頭。


    傅寒舟像是沒有發現他們倆的小動作,從頭到尾都沒個反應。


    這兩天,蘇雲景不僅沒跟傅寒舟一塊吃飯,就連上下學都不坐一輛車了。


    從私人小島回來, 倆個人就沒說過一句話。


    與其說他生傅寒舟的氣,倒不如說他震驚傅寒舟這十年的改變。


    當年小酷嬌頂多用隻死老鼠嚇唬嚇唬他。


    但這次事態要嚴重很多很多。


    聞燕來是斐聲國際的影後,雖然不是走流量那掛的,但如果傳出私生子醜聞,也會在娛樂圈掀起軒然大波。


    好在聞燕來有先見之明,這次參加婚禮的人,都被要求手機關機。


    包括工作人員也是,他們溝通都是用對講機。


    因為這個保密措施,這件事才沒有立刻傳開。


    但聞燕來還是讓人盯著地涯、花瓣、渣浪這種社交平台防爆。


    傅寒舟不想有後媽的心態,蘇雲景可以理解,卻不讚成他用這種辦法。


    最令蘇雲景詫異的是,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他居然沒有看出傅寒舟對沈年蘊的婚事,懷著這麽大的惡意。


    也不知道他是這麽討厭他。


    蘇雲景甚至還美滋滋的,以為自己跟小酷嬌建立了初步的友誼。


    結果打臉了。


    臉腫的都沒法看。


    蘇雲景跟傅寒舟還是同桌,不過即便坐一塊,兩個人也沒什麽交流。


    傅寒舟耳機一戴,誰都不愛。


    之前蘇雲景讓他少戴耳機,對聽力不好,現在回想起來,他一次都沒聽進他的意見。


    蘇雲景摁了摁眉心,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專心聽課。


    放學後,蘇雲景又像昨天一樣沒跟傅寒舟坐老吳的車回家。


    老吳沒參加婚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蘇雲景不願引起沒必要的麻煩,所以給老吳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他自己晚上有點事,讓他帶傅寒舟先回去。


    慢吞吞走出學校,蘇雲景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那人白襯衫,牛仔褲,五官輪廓深邃,高眉深目像個混血兒。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蘇雲景,“你就是聞辭?”


    蘇雲景心情很不好,麵對這種疑似來挑釁的,口氣也不大美麗,“找我幹什麽?”


    許淮壓低聲音,但話裏的惡意怎麽也藏不住,“你媽就是個賤-貨。”


    一股火氣直躥頭頂,蘇雲景反唇以譏,“你爸就是個老色胚。”


    上來就罵聞燕來的人,除了許弘文的兒子,蘇雲景想不出第二個人。


    許淮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要不是你媽這個賤人勾引我爸,怎麽會生出你這個小畜生?”


    蘇雲景見他祖安附體,也不想跟他講什麽道理,直接開杠。


    “女人被強那是沒辦法,你爸要是自己沒硬,誰還能逼得了他?”


    許淮被蘇雲景的胡攪蠻纏狠狠噎了下,好半天才咬著牙說,“誰知道你媽耍了什麽手段?”


    蘇雲景嗤笑,“當年他也三十好幾的人了,得多蠢才能被一個十九歲的女孩耍的團團轉?”


    “而且你以為你爹什麽好東西呢?他這次想認回我,是打著我給他換骨髓的主意。”


    “你給我告訴他,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


    許弘文骨髓癌變,需要換骨髓。


    這種時候他找上蘇雲景,傻子都知道他想幹什麽。


    蘇雲景的本意是讓許弘文想都別想,他是不可能給他換骨髓的。


    但這話聽到許淮耳朵裏,就完全變成另一個意思了。


    許弘文現在半截腿都快邁進棺材了,哪涼快哪待著去,不就是讓他趁早去死?


    許淮眼尾染著戾氣,從牙縫裏陰鷙地擠出一句,“你再給我說一遍!”


    蘇雲景涼涼一笑,“就這種爹,隻有傻逼才上趕著。”


    他話音剛落,許淮捏著拳就掄了過來。


    蘇雲景其實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很少跟人起爭執。


    但這兩天,因為傅寒舟的事一直憋著口氣,許淮真是趕槍口上了。


    臉上挨了一拳,蘇雲景立刻反擊了回去。


    兩個人扭打到了一塊。


    蘇雲景不想那麽早回家,一直磨蹭到六點四十才走出校門。


    這個時候大部分學生都走了,零星有幾個學生從學校出來。


    見校門口有人在打架,三五個人停下來看熱鬧。


    好一會兒保安亭的人聽到動靜,走出倆保安,厲聲嗬斥。


    “你們倆幹什麽呢?給我住手!”


    這聲斥責讓蘇雲景快速冷靜了下來,他一腳踹開了許淮,拎著單肩包狂奔。


    許淮不是南中的學生,他被抓住了不會有什麽事。


    但要是蘇雲景被逮了,那就麻煩了。


    跑出去很遠之後,蘇雲景才停下來,扶著膝大口喘氣。


    路過的行人頻頻朝他看。


    緊迫感沒了,蘇雲景才感覺脖子火辣辣的疼,他抬手一摸,沾了一手的血。


    剛才打架的時候,許淮不知道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在蘇雲景耳後劃出一道一寸長的血口。


    殷紅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灌了蘇雲景一脖子血。


    蘇雲景捂著脖子,就近去了一家診所。


    傷口倒是不深,診所醫生也沒給他縫針,隻是上了點藥,就用紗布包起來了。


    除了脖子那道小傷口,被許淮撲倒摁在地上時,胳膊肘跟後腰都磨破了皮。


    顴骨和眼角也有淤青。


    許淮也沒討到什麽便宜,蘇雲景把他揍破相了。


    都不是什麽要緊的傷,醫生給他拿了點消炎藥口服。


    打完架,蘇雲景就有點後悔了。


    這要怎麽回家?


    蘇雲景給聞燕來打了個電話,想看看她在不在家。


    從私人小島回來後,聞燕來找他談過一次。


    聞燕來似乎還沒有想好怎麽溝通,她隻是想確定蘇雲景的態度。


    所以那次他們倆沒有深談,聞燕來也沒談當年那段感情。


    這通電話打過去,蘇雲景明顯能感覺出聞燕來的局促跟尷尬。


    好在聞燕來不在家裏。


    這兩天她很忙,忙著找許弘文算賬,忙著壓下私生子的傳聞,還要處理跟沈年蘊的關係。


    其實這些事加起來,都不如聞辭重要。


    但在心裏越是分量重,她越是不知道怎麽麵對。


    一直拖到了今天,還是不敢跟蘇雲景坦白過去。


    知道聞燕來不在家,蘇雲景也就安心回去了。


    幸虧她不在,要不然蘇雲景真不知道,頂著這一臉傷怎麽跟聞燕來解釋。


    回到家時,他們已經吃了晚飯,傭人正在打掃餐廳。


    蘇雲景沒打擾任何人,悄然上了樓。


    在二樓的走廊,很巧地撞上了從房間出來的傅寒舟。


    蘇雲景半邊臉掛了彩,青紫交加。


    原本挺括的白襯衫也到處都是褶皺,衣領有大片幹涸的血跡。


    修長的側頸被一塊方形紗布包裹。


    從領口隱約看見,鎖骨窩沾了不少血。


    傅寒舟的目光頓了頓。


    蘇雲景看見傅寒舟,也沒心情打招呼,跟他錯身而過,回了自己的房間。


    很久沒有打架了,全身上下的骨頭跟散了架似的。


    蘇雲景捏了捏眉心,身心俱疲。


    現在他跟傅寒舟鬧成這樣,也不知道以後是個什麽走向。


    哎。


    傅寒舟晚上總是睡不好,不是做噩夢,就是會出現各式各樣的幻覺。


    這十年來一直如此。


    白天人多吵鬧的地方,他反而能睡著。


    今晚他又做夢了。


    夢見他跟蘇雲景第一次過生日的場景。


    夢裏他們倆剛吹了生日蠟燭,傅寒舟就莫名其妙被鎖進了孤兒院。


    隔著一道鐵柵欄,傅寒舟喊著蘇雲景的名字,想讓他帶他回去一塊切蛋糕。


    但他喊了很長時間,也沒把蘇雲景喊過來,反而引來了一大群有著醜陋口器的蟲子。


    傅寒舟從夢裏驚醒,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


    自從那個女人死後,在哪兒生活對傅寒舟來說其實都一樣。


    他第一次感覺孤兒院是個牢籠時,就是他們過生日那天,蘇雲景把他送回去。


    傅寒舟在柵欄裏麵,蘇雲景在柵欄外麵。


    他這天過的很開心,吃了人生中第一塊蛋糕,過了人生中第一個生日。


    蘇雲景給他洗了頭發,他還穿上了宋文倩買的新衣服,脖子上裹著蘇雲景送他的圍脖。


    結果他又把他送回了孤兒院。


    在那個黑漆漆的寒冷夜裏,他看著逐漸遠去的蘇雲景,站在孤兒院的柵欄裏,幾乎是卑微的在心裏哀求著。


    “把我帶回去吧。”


    蘇雲景似乎聽到了他的哀求,竟然轉身看向他。


    那一刻傅寒舟是驚喜的。


    但他走過來,隻是給了他一顆糖,讓他早點回去睡覺。


    傅寒舟很失望,卻還是聽話了。


    後來沈年蘊找了過來,他聽見蘇雲景親口承認,他是想收養他的,傅寒舟才終於安心了。


    同時也下決心跟沈年蘊回去。


    既然他沒能力養他,那他可以去養他。


    可是那個人沒有等他長大,就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這麽多年,傅寒舟知道自己很想他,但不知道自己其實也恨他。


    直到半個月前,那個叫聞辭的人出現,傅寒舟才發現了心裏的憤怒跟恨意。


    恨他沒有說到做到,恨他拋棄了他。


    聞辭一些不經意的舉動,總是能讓傅寒舟看到他的影子。


    所以傅寒舟格外厭惡這個少年,甚至把這十年來壓抑的狠戾,都遷怒到他身上了。


    傅寒舟不在乎沈年蘊娶什麽女人,給他找什麽樣的後媽。


    他針對的也不是聞燕來。


    傅寒舟隻想讓聞辭滾出這個家,滾出他的視線。


    想起這個人,傅寒舟就滿身的戾氣跟煩躁。


    他說不清焦慮的原因,隻能歸結為厭惡聞辭。


    傅寒舟起身去拿桌子上的煙盒,從裏麵抖出一根,含到了嘴裏。


    正要點火時,餘光瞥見了放在桌子角落那罐大白兔奶糖。


    傅寒舟纖長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打開台燈,拉開了第一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封已經泛黃的信。


    這封信是蘇雲景最後寄給傅寒舟的。


    傅寒舟一直沒有拆開,他不知道裏麵寫了什麽,也不想知道。


    反正知道了也沒用,給他寄信的那個人已經走了。


    傅寒舟眉眼低垂,指肚摩挲著那封信。


    蘇雲景晚上那通電話,讓聞燕來下定決心跟他談談。


    回到沈家後,她敲開了蘇雲景的房門。


    看見他一身的傷,又聽說是許弘文的兒子來找麻煩了,聞燕來當即就怒了。


    也顧不上跟蘇雲景徹夜長談,怒氣衝衝回房給許弘文打電話,讓他管好自己的兒子。


    蘇雲景臉上掛了彩,不方便上學,聞燕來向學校請了兩天假。


    這點小傷不至於在家養兩天,但蘇雲景擔心學校會徹查校門口打架的事,也就乖乖聽聞燕來的話了。


    第二天上午聞燕來一直在打電話,似乎在安排什麽事。


    到了下午她才騰出時間,走到蘇雲景門外,苦笑了一下。


    該來的總會來的,有些事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聞燕來抿著唇,敲了敲蘇雲景的房門。


    蘇雲景從裏麵將門打開後,聞燕來輕聲問,“有時間嗎?”


    見她一臉凝重,蘇雲景提著心點了點頭。


    蘇雲景坐在床上,聞燕來坐在書桌配的那把旋轉椅。


    兩人麵對麵,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蘇雲景起了個不太好的頭,“那個,你跟沈叔還好吧?”


    他原本是想叫姑父的,但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遍,愣是沒叫出口。


    不要說沈年蘊,他不知道怎麽稱呼。


    就連聞燕來,蘇雲景都不知道是叫姑,還是叫媽。


    聞燕來搖了搖頭,“沒事。”


    沈年蘊結過婚,也有孩子,他自然不會要求37歲的聞燕來一直守身如玉。


    如果聞燕來一開始就告訴他,聞辭是她的親生兒子,沈年蘊根本不會說什麽。


    但結婚當天冒出私生子,還是跟有婦之夫生的。


    沈年蘊心裏多多少少會有疙瘩。


    不過他早過了血氣方剛的年紀,幹不出臨時取消婚禮這種事。


    聞燕來已經跟他談過了,沈年蘊表示能理解,但需要時間調整一下心態。


    蘇雲景心裏鬆了口氣,他們倆的婚事沒黃就好。


    聞燕來看著蘇雲景,薄唇蠕動了兩下,眼裏流露出回首往事的難堪。


    “我跟許弘文……”


    蘇雲景一聽苗頭不對,連忙打斷了聞燕來的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他不想給聞燕來洗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無論從什麽角度來看,她都不該破壞人家家庭。


    但即便是錯了,也輪不到他放下碗就罵聞燕來這個廚子。


    既然跟他談論當年的事,會讓聞燕來羞愧難堪,蘇雲景覺得沒必要非去揭開這道傷疤。


    畢竟都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怕聞燕來多想,蘇雲景硬著頭皮說,“有些事……怎麽說呢,我可能現在不理解,但在我心裏,您是我的家人,很親近的家人,我總有一天會釋然的。”


    蘇雲景不是原主,他對聞燕來沒有那麽複雜的感情。


    他來到這具身體,成為聞辭後,聞燕來對他很不錯,也在嚐試跟他溝通,想彌補這麽多年的虧欠。


    如果原主在這裏,他或許不會接受聞燕來遲來的母愛。


    但等他再大一點,真正成熟之後,會慢慢釋然,最後跟聞燕來和解。


    蘇雲景沒有複雜的心路曆程,他現在就想立刻、馬上跟聞燕來和解。


    這樣他們相處時,就不會各自尷尬了。


    不過多番考量,蘇雲景決定含蓄矜持點,立刻改口叫媽,也太沒節操了。


    矜持歸矜持,還是要安撫好聞燕來,讓她知道,他隻是暫時不能接受,但並沒有恨她。


    蘇雲景能說出這番話,聞燕來已經很高興了。


    他話音剛落,聞燕來就猛地抱住了蘇雲景,“對不起,對不起。”


    她聲音發顫,尾音帶著哭腔。


    這兩個對不起,其中一個是為這麽多年生而不養在道歉。


    另一個是為她曾經後悔生下他,把他視為人生汙點道歉。


    當年她被許弘文的甜言蜜語衝昏頭腦,鬼迷心竅非要生下肚子裏的孩子。


    後來等她看清了許弘文的真麵目,就特別憎惡隻有一個月大的孩子。


    他的存在不僅是顆定-時炸-彈,會毀了她的演藝生涯,還時刻提醒著她幹了什麽愚蠢的事。


    那幾年裏,聞燕來很少回家,就因為不想看見他。


    等他再大一點,那些恨意隨著時間慢慢消失了,但聞燕來還是不知道怎麽麵對,這個成為侄子的親生骨肉。


    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怎麽做一個好媽媽。


    她虧欠他太多了。


    蘇雲景有些無措,他不知道怎麽安慰聞燕來,隻能任由她抱著自己哭了很久。


    作為一個外人,他是能共情聞燕來的。


    如果原主真是聞燕來的侄子,她可能是好姑姑。


    但就是因為母子關係,她才會特別心虛,不敢跟原主太親近,生怕被媒體挖到真相。


    這種擔心,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前途,還怕打擾一家人平靜的生活。


    可對原主來說,自己的親生母親就是沒有盡到父母的責任。


    雖然錢上麵不缺他,可少了很多關愛跟養育。


    聞燕來是個失敗的母親,就算有苦衷,也確確實實傷害到了原主。


    蘇雲景不是原主,所以給予了她最大的理解。


    把話說開後,蘇雲景跟聞燕來各自舒了口氣。


    聞燕來的意思是讓蘇雲景搬出沈家,然後回老家讀書。


    依照她現在的名氣,蘇雲景的身份一旦曝光,就會受到四麵八方的惡意。


    聞燕來是想送蘇雲景出國讀書,避一下風頭,但他不願意留學。


    那隻能退而求其次,先暫時離開京都。


    等一兩年風頭過去了,再把蘇雲景接來這裏讀大學。


    聞燕來是真的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離開她,她這次把人接過來,就是打算緩和他們的關係。


    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蘇雲景認真想了想,最後同意了聞燕來的提議。


    現在傅寒舟很不待見他跟聞燕來,留在這裏不定還會引起什麽風波。


    不如等事情平息,然後再做打算。


    而且他的內心,已經有那麽一點點動搖。


    或許,小酷嬌根本不需要他。


    以前傅寒舟住在孤兒院,吃不飽暖不穿,才會需要人照顧。


    現在他妥妥是頂豪富二代,一輩子不用奮鬥都會比99%的人過得好。


    躺著就能掙錢,幹什麽還要努力呢?


    所以蘇雲景陷入了自我懷疑,他是不是不該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到傅寒舟身上?


    蘇雲景決定緩兩年,要是傅寒舟就喜歡這種狀態,那他也就不在他身邊添亂了。


    至於書穿係統頒布的任務。


    蘇雲景還是堅定不移的覺得,傅寒舟隻是占有欲很強的接受不了沈年蘊再娶,所以才這麽幹的。


    雖然是很缺德,但跟病嬌也不沾邊。


    隻要他不是病嬌,那蘇雲景也算完成任務。


    當然,就算他不完成任務,那又怎麽樣呢?


    書穿係統沒說獎勵,也沒說懲罰,再加上蘇雲景心態受挫,現在多少有點得過且過了。


    就這樣吧。


    把蘇雲景的學籍再調回去有點困難。


    因為京都的學校有規定,除非特殊情況,半年之內不能隨意轉學。


    這條規定就是針對那些為了孩子高考,鉚足勁找關係往重點學校塞的家長。


    頻繁轉學,對學生心態也有很大的影響。


    雖然暫時想不到辦法把學籍轉回去,但為了蘇雲景的安全,聞燕來想他先搬出沈家。


    圈內不少人知道聞燕來跟沈年蘊在戀愛,一旦蘇雲景身份曝光,媒體跟吃瓜群眾就會順著沈家挖出蘇雲景。


    這些年聞燕來把家人保護的很好,聞辭從來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


    蘇雲景理解聞燕來的擔心,也覺得這個時候搬出去比較好。


    聞燕來已經幫他找好房子了,就在南中附近的一棟高檔小區。


    從小區到南中,步行十分鍾。


    趁著蘇雲景養傷休息這兩天,他正好可以搬個家。


    聞燕來離開後,蘇雲景就去地下儲藏室把自己的行李箱提回了房間。


    來的時候,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下。


    要搬走時,蘇雲景悲催的發現一個行李根本不夠。


    前段時間,聞燕來給他買了不少東西,蘇雲景都得帶走,因為再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蘇雲景整理了一下午的行李,他跟聞燕來說好明天就搬。


    晚上傅寒舟沒回來吃飯。


    蘇雲景當老媽子習慣了,下意識操心了一下他的去向。


    依照傅寒舟三點一線的規律生活,他很有可能去小巷子喂貓抽煙了。


    傅寒舟活得像個無趣的老頭子,除了學校家裏,常去的地方就隻有那個固定喂野貓的巷子。


    這種生活也挺好的。


    他或許就不該打擾他佛係的生活。


    所以蘇雲景沒給老吳打電話問問情況,吃了飯就上樓回房間。


    傅寒舟回來的有點晚,八點多才到家。


    回來後,傅寒舟就進了自己房間沒出來。


    半夜蘇雲景睡得正香時,腦海裏突然響起書穿係統特有的冷質感聲音。


    “請宿主馬上去找傅寒舟。”


    蘇雲景睡得暈乎乎,滿腦子問號。


    找誰?


    找傅寒舟幹什麽?


    反應了一會兒,蘇雲景才問書穿係統,“怎麽了?”


    書穿係統沒回答。


    蘇雲景又問了一遍,對方還是沒聲兒。


    饒是好脾氣的蘇雲景也不由罵了一句,艸。


    如果他有錢的話,一定要買個能把話一次說清楚的係統。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蘇雲景還是起身下了床,去找傅寒舟。


    書穿係統總不會無緣無故,大半夜耍著他玩兒,應該是小酷嬌發生什麽事了。


    傅寒舟就住蘇雲景對麵。


    他走出房間,就見對門虛掩著。


    蘇雲景從門縫沒看見房間有人,他納悶地下了樓,在客廳跟廚房找了找。


    都沒找到人,蘇雲景有點急了。


    今天還是係統第一次在小說世界跟他聯係,他擔心傅寒舟出事了。


    蘇雲景一邊聯係書穿係統,一邊圍著房子找人。


    “傅寒舟去哪兒了?還在沈家嗎?”蘇雲景問書穿係統。


    對方仍舊沒有回應,仿佛他剛才聽到的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蘇雲景掐了自己一把。


    嘶。


    看來不是做夢。


    蘇雲景出了沈家,打算在這片別墅區找找看,餘光忽然瞥見樓頂站著一個黑影。


    他心裏一驚,連忙跑回了沈家。


    一口氣上了頂層,蘇雲景推開露台的門,果然見傅寒舟在上麵。


    露台裝修的很休閑,地上鋪著原木色地板,中間是套米白色套沙發組。


    傅寒舟站在露台十五公分寬的邊沿上,一隻腳踩空在外。


    鬆散的褲腿被風吹的鼓起,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腳踝。


    蘇雲景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沒敢從正麵走過去,繞了個大圈一點點朝傅寒舟挪。


    蘇雲景穩住氣息,盡量用閑談的口吻問傅寒舟,“你怎麽大半夜站這兒?”


    傅寒舟沒理蘇雲景。


    蘇雲屏息從傅寒舟身側慢慢靠近,生怕他會有什麽過激反應。


    傅寒舟現在這個姿勢很危險,但凡平衡感差一點的,就可能從露台摔下去。


    蘇雲景像個壁虎似的貼著牆走,還時不時觀察一下傅寒舟的神情。


    眉眼稠豔的少年,垂眸看著下方。


    他的眼睛很空,沒有任何該有的情緒,仿佛一雙黑黢黢的窟窿。


    蘇雲景的心頓時像被一隻大手攪弄似的。


    他不知道小酷嬌怎麽了,心裏莫名有種惶恐,怕他就這麽跳下去。


    “寒舟。”蘇雲景的喉嚨幹澀沙啞。


    傅寒舟的唇其實很豔,但被初秋的晚風吹得蒼白,覆了一層薄薄的寒霜似的。


    他是個特別怕冷的人。


    小時候他們倆睡一個床時,傅寒舟總喜歡貼著他睡,冰冷的手腳半天都暖不過來。


    蘇雲景的喉嚨燒得更厲害了,“寒舟。”


    傅寒舟不理他,蘇雲景就繼續叫。


    叫了好幾聲,傅寒舟才終於有了一些反應,微微側頭,看了蘇雲景一眼。


    他的目光很淡,以往線條鋒銳尖細的眼尾,都平緩了許多。


    他隻是掠了一眼蘇雲景,就移開了視線。


    “你能不能下來?”蘇雲景嚐試跟他溝通,“上麵很危險,有什麽事我們下來再說。”


    “你沒聽見嗎?”傅寒舟聲音平淡無波,“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叫我下去。”


    蘇雲景順著傅寒舟的視線,朝露台下麵看去。


    能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大家都很注重隱私。


    所以小區裏裝的都是地燈,為的就是避免住戶晚上散步時被打擾。


    地燈的照明度不高,隻能勉強看見地麵,以及近處的人影而已。


    蘇雲景眯眼找了一圈,也沒看見下麵有人。


    看來小酷嬌又出現幻覺了。


    傅寒舟還是專注地看著那片漆黑的地方。


    那個女人臨走之前,指著自己的腦袋跟他說,那裏很疼,總是很疼,很多聲音在吵。


    當時傅寒舟根本不信她的話,以為那是她的借口,。


    現在他知道,那是真的。


    真的很疼,很吵。


    經常問自己,這麽日複一日有什麽意思。


    活著有什麽意思?


    傅寒舟的眼睛有細碎的光在閃,眼尾染著薄潤的霧氣。


    像是有什麽東西瀕臨破碎,蒼白的唇病態地輕顫著。


    而且抖越來越厲害。


    他想他了。


    見傅寒舟似乎很難過,蘇雲景的心跟著抽疼。


    “沒有人叫你。”蘇雲景又朝他靠了靠,“喜歡你的人,不會讓你從這裏跳下去找他。”


    “你不信,我帶你下樓去看看,底下沒有人的。”


    傅寒舟看向他,纖長的睫毛下,是一雙略顯迷茫的眼睛。


    “下來。”


    蘇雲景將修長的手遞到他麵前,眼睛凝望著他。


    眉眼在暮暮夜色裏,是那樣幹淨溫柔。


    像極了當年把他送回孤兒院,又突然掉頭回來的那個人。


    “我陪你下樓去找他。”蘇雲景慢慢抓住了傅寒舟冰冷的手。


    見他沒有什麽反應,握緊,一點點將他拉下來。


    傅寒舟就像夢遊似的,怔怔地看著蘇雲景。


    被蘇雲景拉著朝前走,他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隻是跟著走。


    蘇雲景把傅寒舟拉下來,鬆了一大口氣,但小腿還是發虛。


    他沒有想到傅寒舟居然有自毀傾向。


    明明以前隻會出現幻覺,小說也沒有提到這處情節,隻是說他因為遺傳性精神疾病,偶爾會表現的很偏執瘋狂。


    蘇雲景心裏一陣酸楚。


    他牽著變乖的傅寒舟,一塊走下了樓,“你看,外麵根本沒有人,沒有讓你跳下去找他。”


    傅寒舟沒說話。


    現在已經很晚了,蘇雲景又把他帶回了房間。


    從頭到尾,傅寒舟都非常配合,乖的好像回到他記憶中的小酷嬌。


    “早點睡吧,已經很晚了。”蘇雲景放開了傅寒舟。


    那隻溫熱的手一離開,傅寒舟就像從夢中醒來似的,他垂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指尖。


    蘇雲景看著失神的傅寒舟,擔心他會再爬一次露台。


    猶豫了片刻,蘇雲景問,“那個,晚上要不要我陪你一塊睡?”


    傅寒舟收回了視線,他沒理蘇雲景,直接上了床。


    唉。


    蘇雲景知道他不太喜歡他,在心裏歎了口氣,轉身要走時,床上背對他的人,突然動了動。


    接著,默默騰出了半邊床。


    蘇雲景:???


    他琢磨了一會兒,試探性邁出第一步,坐到了傅寒舟的床上。


    床那邊的人沒什麽反應。


    蘇雲景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他起身把房門關上,然後躺到了傅寒舟旁邊。


    想跟傅寒舟說點什麽,但蘇雲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問今晚的事。


    在床上心事重重地躺了半個多小時,蘇雲景才熬不住困意,睡著了。


    聽到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傅寒舟轉過身。


    他凝視著黑暗中那張模糊的臉,深邃的目光有幾分探究跟審視。


    蘇雲景一覺醒過來,腰酸背痛,哪哪兒都不舒服。


    難怪傅寒舟晚上總睡不好,就這張破床的確不舒服。


    蘇雲景扶著腰,剛動了一下,就不小心牽扯到了腰上的傷口,他嘶了一聲。


    嗯。


    腰酸背痛不一定是床不行,還有可能是前天跟人打架了。


    他剛動了兩下,旁邊熟睡的漂亮少年就擰了擰好看的眉。


    蘇雲景看了一眼旁邊的電子表,現在已經早上六點四十了。


    今天周五,還要上課。


    但鑒於傅寒舟每天早上都醒的晚,蘇雲景也沒敢亂動。


    沒過一會兒,傅寒舟攏在一起的眉鬆開了,繼續睡。


    蘇雲景在床上躺屍,躺到七點十分,才把傅寒舟叫醒了,“起床了,再晚就趕不上了。”


    傅寒舟這才幽幽轉醒,細長的眼尾有一層淡淡的褶皺。


    墨色長發披散在枕頭上,有一半被傅寒舟壓在腦後。


    他半睜著眼,看著蘇雲景,目光卻沒有焦距。


    薄薄的唇,像塗了層胭脂似的潤豔。


    睫毛濃密,尖端卷翹。


    蘇雲景:???


    他不知道傅寒舟在想什麽,感覺像純屬發呆。


    就在蘇雲景正要開口說點什麽時,對方掀開被子,下床去了洗手間。


    蘇雲景也慢慢坐了起來,他皺眉活動著發酸的胳膊。


    因為脖子有傷,蘇雲景晚上隻能側躺著,壓了一個晚上的胳膊。


    蘇雲景起來後,順手把被子疊起來了。


    他也沒多留,穿上自己的拖鞋,離開了。


    給傅寒舟關房門的時候,蘇雲景看見桌子上那罐打開的奶糖。


    糖盒倒在桌子上,撒出來一桌子奶糖,還有吃完留下來的糖紙。


    蘇雲景笑了下,這都多大了,還吃大白兔。


    但又想到他可能吃著大白兔奶糖時,突然出現幻覺,還差點從高層跳下來,蘇雲景就笑不出來了。


    蘇雲景收回目光,關上了房門。


    聽見房門打開關上的聲音,傅寒舟從衛生間出來,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


    中午大家都在安靜吃飯,唐衛卻左右環顧。


    林列沒好氣,“你不好好吃飯,獐頭鼠目幹什麽呢?”


    唐衛先是小心翼翼覷了一眼傅寒舟,才湊進林列,他壓低聲音。


    “我這正找聞辭呢,兩天沒見他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林列也瞅了瞅旁邊吃飯的美少年。


    雖然對方隻是在安靜吃飯,但他跟唐衛都有種老虎頭上拔毛的刺激感。


    林列很了解唐衛,知道他又欠又二,還八婆的德行,也壓了壓自己的聲音。


    “說吧,你得到什麽內幕消息了?”


    唐衛小聲說,“我聽說聞辭疑似前天晚上,在校門口跟人幹架了。”


    疑似這個詞用的很妙。


    畢竟唐衛也沒親眼看見,是他認識的小弟看見的。


    他們四個中午經常坐一塊吃飯,時間久了,跟唐衛混的校霸小團體,多少對聞辭有幾分眼熟。


    “聞辭兩天沒來學校了吧,這個疑似可以改為破案了,就是他。”


    唐衛用口型對林列說,“你問問傅哥,他沒事吧?”


    蘇雲景曾經說過,他跟傅寒舟是鄰居。


    雖然兩個人鬧別扭了,但仍舊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林列挑眉,用眼神無聲地反問他,你怎麽不問?


    唐衛:艸,老子又不傻。


    林列:滾蛋。


    傅寒舟突然開口,聲音平淡,“他跟誰打架了?”


    唐衛激靈了一下,忙說,“不知道,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


    傅寒舟沒再說話。


    唐衛跟林列對視了一眼。


    彼此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最怕傅哥突然關心人。


    在林列眼裏,傅寒舟是真正高嶺之花。


    散漫寡言,對什麽事也不上心。


    雖然他們仨兒經常坐一塊吃飯,但卻是兩個世界的人。


    傅寒舟這長相,這家世,起初圍著他身邊打轉的人不少。


    對這些人,傅寒舟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那樣,不接受,不拒絕,不搭理。


    你坐他旁邊,他不會說什麽,你離開,他也不會說什麽。


    林列跟傅寒舟認識快一年了,他敢說,他要是有一天不主動找他,傅寒舟肯定不會有什麽反應。


    他就是這樣一個冷心冷肺的人。


    林列倒是覺得他這樣的人挺有意思的,唐衛純屬就是神經大條。


    兜兜轉轉,傅寒舟身邊隻剩下他們倆還在死磕。


    直到前幾天又冒出個傅寒舟的鄰居,聞辭。


    傅寒舟對聞辭仍舊是三不原則,不接受,不拒絕,不搭理。


    但隱約中,林列又感覺有點不一樣。


    至少傅寒舟不會有意無意去觀察別人。


    可他會觀察聞辭。


    具體觀察什麽,林列也不知道。


    就像今天,如果他跟唐衛臉上掛彩,傅寒舟肯定不會問他們跟誰打架了。


    林列看了一眼傅寒舟,目光有幾分意味深長。


    一副我這雙眼已經看透太多的模樣。


    林列正要發出霸總式的‘嘖’時,唐衛這個臭弟弟從他餐盤偷章魚小丸子。


    今天中午食堂有日料,但限份限量。


    林列運氣好,搶到了一份章魚小丸子,本來就沒幾個,還被唐衛一筷子插走倆,頓時就惱了。


    眼疾手快,林列從狗嘴裏奪下一個小丸子。


    唐衛飛快吞了另一個,嘴裏塞的鼓囊囊,“看你那小氣勁兒,這味也不正宗啊,就你傻逼兮兮點它。”


    林列:“滾。”


    發生昨晚的事,蘇雲景很擔心傅寒舟的心理狀況。


    現在他們的關係不像小時候,傅寒舟也不可能跟他交心。


    蘇雲景怕以後還會發生這種情況,自己又沒及時攔住,傅寒舟就跳下去了。


    但轉念一想。


    傅寒舟好歹是這個世界的男二,他跟女主還沒見過麵,應該不至於。


    否則書穿係統也不會突然提醒他。


    蘇雲景記得,傅寒舟跟女主第一次見麵,好像就是高二這一年。


    傅寒舟出了場車禍,正巧被路過的女主救了。


    當時傅寒舟陷入了昏迷,女主把他送到了醫院。


    也是因為少年匆匆一瞥,傅寒舟喜歡上了女主。


    他是個對待感情很專一的人,認定一個人就會一直等著她。


    長大後的傅寒舟成為娛樂圈的流量巨星,又跟跑龍套的女主見麵了。


    然後女主,男主,傅寒舟三個人就開始了一段狗血的三角戀。


    女主還沒出現,男二沒了可還行?


    傅寒舟的安全,蘇雲景不是那麽擔心,主要是怕他走上老路,喜歡上名花有主的女主。


    而且他現在的心理狀況,跟小說描寫的差太多。


    其實小說沒細致寫過傅寒舟童年,青少年時期,讀者也是通過隻言片語,了解萬人迷男二過的有多慘。


    經過昨晚那一遭,蘇雲景多少動搖了搬出去的念頭。


    但他住在這裏,就有暴露的危險,到時候最難堪的肯定不是蘇雲景,而是聞燕來。


    現在還是紙質媒體時代,信息沒十年後那麽發達。


    蘇雲景找個地方一藏,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誰。


    聞燕來就要遭受口誅筆伐了。


    所以蘇雲景還是按照原計劃,搬出了這裏,不想讓聞燕來為難。


    傅寒舟放學回來,就見家裏的傭人在收拾對麵的房間。


    床換了新的白色被單,兩個傭人正在往上麵套防塵袋。


    家裏客房雖然會天天打掃,但不住人的房間,床上都會套防塵袋,避免床墊發潮發黴。


    傅寒舟的視線頓了下。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在沈家幹了很多年的女傭,見傅寒舟沉默地站在房門口,不由笑著解釋了一句。


    “聽說小辭的爺爺奶奶也搬來京都了,聞小姐就讓小辭搬過去,跟他爺爺奶奶一塊住了。”


    這是聞燕來想出的托詞,是為了讓蘇雲景搬出去不起疑。


    傅寒舟抿起了唇,掃了一眼房間。


    裏麵空蕩蕩的,就連垃圾桶都收拾走了,好像沒人來過似的。


    薄薄的唇抿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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