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湛陽!”他還是趴著,拍了一下桌子,響動大得讓十幾米外的榮格都縮著脖子回頭看。這也是他第一次這樣直呼大哥的名字。“怎麽了?”時湛陽不經意彎起眉眼,耐心地問。“我生氣!”邱十裏啪啪在桌上猛拍,手腕鬆鬆的,真拍上去卻震得茶水表麵顫個不停。時湛陽按他的手,說我知道,我明白,邱十裏手很快就老實了,嘴上卻還是重複個不停,“我生氣,我生氣啊……”好像這已經是他現有的全部感受和認知。過了兩分鍾,邱十裏終於不再強調他的生氣了,隻是照舊深埋著頭,時不時發出介於抽泣和哭嗝之間的聲響,帶得肩膀跟著一顫一顫。要是醒著,你一定又會覺得自己丟臉了,時湛陽這樣想,捏了捏鼻梁,迅速把自己澆冷,又轉了兩把輪椅,靠近過去,並肩挨著邱十裏坐。輪椅矮,高背椅高,兩人現在高度倒是差不多了,時湛陽托起邱十裏的下巴,又扶穩他的臉蛋,把那杯茶給他灌了進去。邱十裏一直緊緊閉著眼,卻會吞咽,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麽狀態,時湛陽用袖口擦淨他嘴角的水漬,轉動輪椅又回到自己的主位上。這高科技輪椅一旦開了電,走得總是太快太穩,反倒讓時湛陽莫名不適,在家裏他還是情願手動。哪知他剛轉好方向,重新麵對自己的小羊排,邱十裏卻不見了,他的椅子空空如也,可在細絨布麵上趴出的印記還在。不是幻覺。時湛陽想。被外星人劫走了?他又不著調地琢磨。他實在不願意去想這樣一件可能性極大的事——在自己費力在地毯上折騰輪椅的時候,邱十裏恰巧起來,看見自己的狼狽樣,也想起自己的諸多混蛋之處,於是幹脆走了,回屋休息多好,或者直接出去。不過這件事也的確沒有發生。下一秒,邱十裏就從桌腳旁邊鑽了出來。並且鑽在他的腿間。時湛陽撩開桌布,有光落下去,他看見一張小小的,醉迷迷的臉。邱十裏跪得那麽低,時湛陽則為自己的遲鈍而發指。隻見邱十裏就像隻還沒完全張開眼的動物幼崽一般,嗅著他的氣味,貪戀地往他身上蹭,用鼻尖,用耳朵,用柔軟的臉蛋,從膝蓋蹭到腿根,時湛陽的手就像被釘在了輪椅把手上,他做不出一點躲開的動作。他的褲鏈很快就被扒開,皮帶扣徒然垂在兩側,邱十裏手不穩,硬是把褲子拉開了線,時湛陽則低頭一動不動,看見自己暴露在外的那一大包東西。濕乎乎的熱度貼上去,虎牙勾了勾內褲的布料,殷紅豐潤的嘴唇貼布含咬在莖身一側,舌頭也賣力地舔,被棉布磨得不太順暢,卻是很沉湎的樣子。眼見著淺灰色的布料緩緩加深,時湛陽的呼吸漸漸粗重,邱十裏似乎收了鼓舞,簡直無微不至,雙手捧著它,想要用嘴巴潤濕它的每一處,又想把自己的臉整個貼上去磨蹭,梳好的小背頭都散了。窗外起了風,樹影婆娑,他的臉上亦有光斑跳動,他是冒尖的一幅畫兒,時湛陽卻覺得那光點是他尚未滲出來的淚水;再看他那雙善睞的眼,時而半開半閉,細細彎成月牙,還有雪白的眼皮,亞洲獨特的甜美,他又有時會忽地張大眼睛,懵懂地衝時湛陽盯上幾秒鍾,嘴唇被鼓脹的性`器頂變了形,他還竊笑,仿佛正在做著什麽天經地義的光榮事,他要找大哥請賞。時湛陽本來全身都是冷的,他現在熱了一塊,自己先是發懵,緊接著意識到了,他就想拒絕這份不該取的暖,那邊焦慮踱步的榮格卻也掛了電話,急吼吼往桌邊回,還咣當踢倒了梔子花盆邊的狗糧碗。時湛陽立刻把撩開的桌布放回去,那絨布竟被他攥濕了一塊,如今手心還是全都是汗,他伸下去,實在是難以自禁,安撫地摸了邱十裏的額頭一把。邱十裏更激動了,居然直接扯開他的內褲,時湛陽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響,小腹跟著一緊,下身立刻就被一團溫軟含住了,邱十裏仿佛把這當作什麽美味,吃得慢吞吞,黏糊糊,精打細算。好在榮格邊走邊大吼大叫,抱怨姐姐的蠻橫強權,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動。“哎?”他鬆鬆垮垮地癱回自己的椅子,“邱被我氣跑了?”時湛陽動了動右腿,把邱十裏往左邊推,免得被這人碰到,“工作。”他麵不改色。“現在還讓人家工作?”榮格一臉見鬼的表情,“有什麽事那麽急嘛?做你弟弟真煩啊。”他現在隻剩時湛陽可以對酌,於是可勁兒給人倒酒,時湛陽喝得幹脆利落,酒液灼燒般滑入咽喉,似乎也蒸騰進入大腦,“本職工作。”他這樣說著,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攏住邱十裏的後頸往前一帶,按著他的皮肉,按進他的脊梁。猝不及防地,從唇間到喉頭都瞬間被充塞了,邱十裏一個激靈差點沒喘出聲來,嗓子眼可憐地收緊,嘴唇也嘬了一口,拚了命地抓著他腿根,生怕他滑出去似的。時湛陽感覺得到,邱十裏事到臨頭還有點怯,在桌下縮成一小團,倚在他尚有知覺的那條腿上。為了不發出聲音,邱十裏無比小心翼翼地含吮套弄,收著自己尖尖的牙齒,同時咽下過剩的口水,他悄悄咽一下,從舌根到唇角就跟著收一下,那感覺柔韌又脆弱,榨得時湛陽眼眶都發酸。數數多久了,從上個夏末,到這個夏末,他先是昏了一陣子,之後,他自己都不願意脫了褲子看自己,更沒怎麽碰這個地方。而現在,邱十裏的溫度在那裏,呼吸在那裏,手在那裏。時湛陽有種倒溯的錯覺,在老朋友麵前,在餐桌上,他和邱十裏正在做著如此熟悉如此遙遠的事,曾經,在浴室裏,在柔軟的床上,他撫弄著小弟的嘴唇和舌頭,摸了一手的濕滑,教他怎麽把自己的嘴好好撐圓,用舌尖和唇瓣去取悅那種不該吃進嘴裏的東西,又把人圈在懷裏,和他耳語,抓著他的手摸向自己胯下,告訴他哪裏最敏感,最需要好好地舔,弄得邱十裏頸根都紅透了。如今誰又能想到扯開桌布會是怎樣的一番荒唐光景,比起二十多歲的時候,時湛陽認為自己的混蛋程度隻增不減。可他對自己一籌莫展,對傷心的、自己鑽過來的邱十裏更甚。很快他就送客了,他聽見邱十裏抑製不住的喘息和小小的吞咽聲,一點也不想讓榮格聽去半耳朵,他居然開始恨,恨自己不能就地把邱十裏按下去,頂在他身後,好好地喂飽他。他不斷地琢磨這無法發生的情形,無關於對錯,轉眼之間,兩人已然又喝了不少白酒,喝得又快又猛,就像任何滿心愁苦卻無話可談的失意青年一樣,用酒堵自己的嘴。榮格已經完全上頭了,一聽要滾蛋就大聲抗議,撒著酒瘋差點竄上桌麵,不停嚷嚷著要去釣魚,時湛陽則漠然不語,和方才碰杯時判若兩人。管家來得及時得很,榮格就這麽意猶未盡地被幾個紅耳釘強行架走,塞進豪車裏給他姐姐物歸原主。邱十裏也聽見了動靜,嘴裏那根大家夥已經脹得含不下,撐得他耳根都開始麻了,發鹹發苦的前液混著口水漫過他的舌頭,往他肚子裏淌。可他忽然不敢動,聽到大哥說“下午不見客了”,聽見管家答“是”,又聽到關門的聲響,並沒有人來收拾餐具,他再醉也明白,這屋裏現在固然隻剩下他和大哥兩個。不知怎的,這竟比咫尺之處榮格的閑聊和桌布外傭人走來走去的腿更讓他緊張,甚至,他開始絕望,為自己做出的蠢事,他居然開始清醒了,零散記起了一些事,比如他渾渾噩噩罵了人,他還跟餓狗似的爬在地上,蜷在籠子似的桌下,吞吃男人的那玩意。在這個男人麵前,僅僅是口交他就把自己弄得腰酥骨軟,可還是不夠,太不夠了。並且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說不夠的資格。正如傷心的夢都是高清的,邱十裏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滑稽的境地。不敢去想大哥的反應。當桌布再次被撩開,時湛陽的目光再次投下來的時候,邱十裏半耷拉著腦袋,怔怔地把那東西吐了出去,他也伸不出手再去扶,局促地用袖子抹自己酸得發疼的嘴,在這樣狹窄的桌麵下,要做出他的日式正坐,需要彎腰低頭,可邱十裏還是那樣坐起來,好像顯出這種馴良謙恭的姿態能夠帶給自己些許安全的感覺。正如小時候,即將挨打的時候,他在祖母麵前這樣坐,抽在手上的竹板就好像會輕一點。要逃跑嗎?他又想,不要,絕不。他怕跑了就再回不來,他就在一團星係的邊緣,引力如流沙,在他不知怎麽抓住的時候迅速地衰弱下去,他就在發瘋和後悔的邊緣徘徊,已經是隨時要被甩出去的狀態了,他真怕一不留神就墜入幽幽無邊的荒蕪裏。廢棄的行星會是什麽樣子呢?當星係的中心不再分給它任何的引力。當中心太遠。他隻看得見地毯上長長的羊毛被自己跪出的褶子,看見時湛陽的影。“ナナ,”幸好時湛陽先開了口,“我剛剛喝了很多酒。”“嗯。”“他又開了一瓶,有你剛才的量了。”“嗯。”“我以為喝多一點可以不緊張,但好像不對,”時湛陽的聲線竟是帶笑的,他變得坦然,也沒有急著把褲子拉上,就任那根大家夥寂寞地立在那裏,“白酒對我沒用啊,我還是要喝啤酒才能醉。”“為什麽緊張?為什麽,要喝醉?”邱十裏忍不住問。他喝醉了,他現在快要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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