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的母親和江燃的母親是閨蜜。


    所以江燃和黎婉年紀相差不大,從小也是一起玩。


    不過,說起來是青梅竹馬,實際上也不過是稍微熟悉一點的普通朋友,準確來說,連朋友都算不上。


    江燃和黎婉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學業上,都沒有半點交集。


    江燃之所以對黎婉這般客氣,隻不過是因為她的母親。


    很多時候,他會在黎婉母親的口中聽到自己的母親的事情。


    他對自己的母親永遠都帶著無法釋懷的愧疚,於是對母親有關的一切,都會格外寬容。


    陽光有些刺眼,江燃捏了捏眉心,沒有喊司機,而是自己開了一輛車。


    黎婉坐在了副駕駛,看著那修長的手指發動汽車,隻覺得在狹小的空間內臉紅心跳。


    之前她還沒有這麽喜歡江燃,可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她越發感覺到了獨屬於江燃的魅力。


    這是任何一個同齡男孩子身上都沒有的。


    黎婉的心跳很快,臉也微微發紅。


    沒了那個壞醫生搗亂,她放鬆了許多,狀似不經意開口道:


    “江燃哥哥,那個醫生在你家多久了呀。你們之前認識嗎?”


    江燃左手搭在車窗上,右手單手開車,麵對外人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太冷漠。


    “沒多久,不到一周。”


    黎婉心中一喜。


    才不到一周啊,那也沒什麽好在意的了。


    隻能說那女人不愧是個心理醫生,太會拿捏人心了,居然差點就壓製她了。


    黎婉又道:


    “我還是覺得那個女人很奇怪,你看,她居然說她對你蓄謀已久誒,雖然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一個心理醫生說出這種話,就是很不應該啊。”


    江燃卻沒有回應。


    蓄謀已久四個字出來的時候,他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蓄謀已久麽?


    他腦海中又浮現出了昨天晚上,月笙整個人貼在他身上的樣子。


    那雙明亮又瀲灩的雙眼裏,確確實實映照著他自己,漆黑的瞳孔像是一個牢籠,將他的倒影困了進去。


    指尖一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窗戶又開大了一些。


    黎婉說完這番話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情商再低也能聽出江燃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她心中泛起陣陣委屈,心想,難道自己和江燃從小一起長大,居然還比不上那個才來一周的心理醫生?


    可是江燃不說話又麵無表情的時候,氣勢太強,黎婉心中委屈卻不敢表現出來,咬著下唇不說話了。


    *


    月笙倒是不客氣,直接喊江家的司機將她送了過來。


    葉明俊早就在餐廳門口等她,見到月笙下車,連忙殷勤迎了上去。


    不是第一次見她,卻總是像第一次那樣驚豔。


    葉明俊眼睛都亮了,過來要幫月笙拿包,月笙挑眉側身躲過:“進去吧。”


    葉明俊雖然有些失望,但是月笙既然主動約自己,肯定還是喜歡自己的。


    兩人進了餐廳坐下,月笙優雅地撫了撫長發,招手喚來了侍者。


    一舉一動都是那般嫵媚多情,葉明俊有些看呆了。


    許多目光都落在了月笙的身上。


    不遠處,黎婉疑惑地問江燃:“你在看什麽?”


    江燃收回目光:“沒什麽。”


    他拿著刀叉的手指緊了緊,指尖都有些泛白。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月笙麵前坐著一個男人的時候,好刺眼。


    黎母笑道:“江燃你多吃點,都瘦了。平時要想開點,不要鑽死胡同,心態好點,知道了嗎?”


    江燃“嗯”了一聲,食不知味,又覺得諷刺。


    他是生病了,不僅僅是心理上的,更多是生理上的,但大部分人都覺得這種病是因為心態不好,又或者是心理承受能力差導致的。


    沒有親身經曆過的東西,又有多少人能真的共情。


    鬼使神差的,他又抬眸看向了不遠處的月笙。


    如果是她的話……一定不會說這種話。


    他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抬了抬頭,淺笑道:


    “我去一趟洗手間。”


    江燃離開,桌上剩下的一家三口互相對視一眼,黎父先開口:


    “所以,他現在對你沒意思?”


    黎婉噘嘴:“感覺是的……好過分啊!我哪裏不好了,為什麽江燃哥哥不喜歡我?他家那個心理醫生更討厭,把我當情敵似的。”


    “心理醫生?”黎父推了推眼鏡,“那還不簡單,我們再幫江燃找一個,讓他換了。”


    黎家雖然遠遠比不上江家,但是也算是有點權勢。


    這也是為什麽,黎家一家人都希望江燃能和黎婉在一起。


    江家就這麽一個獨子,若是兩人結婚,那他們還不直接扶搖直上了?


    再說了,黎婉也是真的喜歡那小子。


    江燃雖然有點毛病,但是他們黎家並不介意。


    黎婉跟爸媽撒嬌:


    “我也是這麽想的,就讓那個心理醫生滾蛋嘛!要我說,也不用再找醫生了,我每天去找江燃哥哥陪陪他就好了,這種病一般不都找人說說話就好了嗎?”


    黎父黎母深以為然。


    他們根本就不關心江燃,甚至連他的病名都說不出來,隻知道差不多是現在很多人都有的抑鬱症。


    那算什麽,都是閑出來的。


    *


    江燃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水珠從他的額頭順著高挺的鼻梁滴落。


    他手撐著洗手池,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一雙眼睛死氣沉沉,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嘴角偽裝的笑意落下去之後,是近乎刺骨的冷。


    盯了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朝外麵走去。


    不遠處就是月笙的桌子,他看到那明豔的女人勾起嘴唇,朝著旁邊的男人靠近了一些,男人有些眼熟,或許以前見過,但是江燃不想多看。


    他摸上右手骨節上的傷,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與此同時,月笙感受著那一道目光,心中愉悅,看向葉明俊笑了一下,直接讓葉明俊受寵若驚。


    她笑道:“我知道你想要弄倒江燃,但是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葉明俊心中一跳,雙眼發光:“月笙怎麽看?”


    月笙:“江燃是江家獨子,就算進了精神病院又怎麽樣,江家以後還是他的。隻有一個辦法可以一勞永逸。”


    葉明俊:“什麽?”


    月笙切下一塊帶血的牛肉,放在口中細細咀嚼,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口腔,她的嘴唇似乎都因此變得更紅: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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