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的互動和依戀,讓三少在蕭然的心中深刻的留下了影子,三少也許不受林晰的寵愛,但他確實是讓蕭然感覺最貼心的孩子。大概也因為林蕭然溫潤恬淡的性格,三少沒有因為林晰的偏心而產生的性格偏激和負麵情緒。三少,隻是習慣了謹言慎行,身心依然健康成長。三少確實不喜多言,但這不妨礙他有一雙清明的眼和一對兒敏銳的耳朵。在步入青春期後,三少偶然看到過幾次大少的眼神,他隱約覺得大少有些不對勁兒,當然,他還不敢貿然下斷言,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樣,那無疑,大少走在一條危險的路上,簡直是在自掘墳墓!還沒等三少旁敲側擊、抽繭剝絲地把他懷疑的事兒定論下來,無意中,他得到了答案。“……有什麽?還不是父親身邊的一隻寵……”大少不屑的聲音透過灌木叢從那邊傳過來。三少停住腳步……一個寵?對父親的行蹤起居,三少知道的遠不如大少多,可聽大少這意思,難道父親在外麵養了小?三少禁不住皺眉。“大少,您不能這麽說……蕭少可堪稱樂壇裏大神,那是響當當的人物……”“嘁!那軟綿綿的性子……怎麽,寫倆小曲兒就算英雄了?要不是父親……”“就是父親恐怕也不會允許你用這樣的口氣談論爸爸!”三少壓製怒氣從花叢另一邊跨過來,轉頭看向另一個人,“你是誰?”就算三少不被林晰寵愛,他依然是太子爺家的三少,骨子裏帶著身為父親兒子的驕傲,眼神犀利,言傳身教出來的氣勢撲麵就壓過去了。“我,我是……”“他是我新收的小弟,三少,你有事兒?”大少把話題截過去了,尾音帶著挑釁和一股優越感——來源於父親的寵愛。三少隻是盯著那個路人甲,變聲期的嘶啞語調中夾著一絲金屬的冰冷,“我想你應該知道什麽話能聽,什麽話不能聽。他是我們親生父親,我想父親也不會喜歡聽到你這樣說爸爸。”最後一句話是三少警告大少的。“好啦,你是爸最乖的小三兒……刀仔,我希望剛剛的那些話不會流於第四個人的耳朵,明白麽?”大少同樣警告了身後的小馬仔。大少看似應了,但從他的態度看,三少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言外之意的警告放在心上。對大少的子不敬父的態度,三少曾經有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過於大驚小怪,因為就在那件事不久之後,三少在學校裏遇到好幾起同學之間互相抱怨家長多管閑事、什麽都不懂、老土或者落伍之類的,似乎一晝夜之內,十三四歲的少年們集體進入了青春叛逆期,怎麽看怎麽覺得父母不順眼起來。捫心自問,三少完全沒有‘老爸是個笨蛋’或者‘父親就是個渣’之類的青春叛逆期想法,這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另類,不過,另類又怎樣?三少冷眼旁觀那些擺出各種耍帥的姿勢努力學習抽煙,嚐試禁忌、夜不歸宿,打架稱王……並把這一切歸結為‘酷’的同窗,然後那一學期,三少連跳了兩級,來年直接進高中部讀書。“我覺得跳級也許不是個好主意……那會讓你的朋友遠離你。”蕭然聽到這個消息時,三少已經完成了升學考並且成績優異。蕭然用自己的經曆告訴三少他會得到什麽,同時他也會失去什麽。“爸,我忍受不了跟一群白癡同一屋簷下……”三少的語氣很不屑。抽煙、找妞、打群架什麽的也就算了,但有人竟然去夜店嗑藥,並為嚐試那欲仙欲死的快感而沾沾自喜?在三少看來是那簡直蠢到無藥可救——他們怎麽會允許藥物去控製自己的大腦、剝奪自己的神智、讓自己完全屈從於藥物的擺布,白癡的行為總是如此令人費解!三少用了一堆惡毒的詞匯形容了他那幫同學的幼稚和愚蠢,所以堅定的決心跳級,他需要一些思想更成熟的朋友。關於三少的青春期叛逆行為,他身體力行的告訴蕭然,他認為的‘酷’到底是什麽——整個暑期,三少以神擋殺神佛當滅佛、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雀躍姿態,背包去了某特種兵魔鬼訓練營……“我聽說,那種地方允許每年有百分之五的訓練傷殘……”蕭然嘴裏沒說不許,但等兒子真的背包走了,他甚至擔心到徹夜失眠。“咱們家三兒這是到了叛逆期。”提起這個,林晰眼中莫名閃過一絲亮光。“他會沒事吧?”“龔斌找人看著他呢,再說,那些人也不會真的傷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這個暑假過後,我想他今後都會牢記‘量力而行’。”林晰安慰蕭然,“越早明白這個道理,對他將來越有好處。”十四歲的三少去軍營訓了一個月,負傷回來在病床上又躺了一個月,然後暑假結束了,三少上高一。這次訓練來去狼狽,但林晰分明的察覺出他家三兒骨子裏有什麽東西改變了,這種改變一直延續著,從內到外的一點點蛻變,在整整一學期寄宿在學校之後,三少再次回家的時候,他的變化甚至能讓蕭然察覺出不同。“哦,我最偉大的作曲家,你兒子已經是個大人了!”三少對著蕭然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那種孩子氣的抱怨語氣,而是撒嬌似的宣告,充滿自信。相比三少這種匪夷所思的叛逆期行為,二少的叛逆就顯得正常了許多,新年假他一個人跑去美國百老匯看歌劇,兩場歌劇的功夫認識了一個大他六歲的舞台劇三流龍套,一日散場後,結束了自己成為男人的蛻變,在廉價的汽車後座上。好吧,事後證明是那女人誘拐他的,並且糟糕的初次經曆給二少留了心理陰影。最後,人是拉瑞·莫西蒂(邁克的侄子)給送回來的,哄了他一路,而且拉瑞還得鄭重的跟林晰保證他們會把一切處理妥善,包括蒸發那個不識相的三流龍套。至於大少的叛逆……“二少最好,他當然好!”大少一把摔斷手中的小提琴,木屑飛散,“會音樂,既高雅又體麵,加上一張漂亮臉蛋,隻管張開腿,像爸那樣……”啪——三少一拳揮過去了,指著狼狽摔倒的大少的鼻子“我曾經警告過你……”他話還沒說完,大少摸了把鼻血,惱羞成怒地吼著撲過來了。倆人的身手都有專門的教練指導,一拳一腳皆有板有眼,幾個回合琴室裏便叮叮咚咚的一片狼藉……“怎麽了這是……” 二少從樂譜中才回神,“哎!你們別打了……住手……唉喲!”上去拉架的二少被連累了。最後除了被毀的琴室,隻有二少被林晰護在懷裏好一陣摸毛安慰,另外兩個吊起來挨了一頓鞭抽,林晰親自抽,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挨打。備受寵愛的大少對著林晰哭的稀裏嘩啦,哭著保證以後再也不惹父親生氣。三少則從頭到尾一聲不響的忍下來,然後在父親沒有注意的地方,聲音裏透著狠勁兒,警告大少,“下次再讓我知道你不敬老爸,我不介意再讓父親發一回怒!”三少抹去胳膊上的血痕,沒有看大少難看的臉。鞭子下,他們兄弟三人並沒有把當初打架的起因坦白。二少是從頭到尾都沒進入狀況,大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一點沒提事情起因,三少自己更不會把那種話說出去讓爸傷心。他知道自己沒有大少得父親喜歡,但如果鞭子讓大少有記性的話,他不介意用這種笨法子讓大少好好記住教訓。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三少的錯覺,他覺得那次挨了鞭抽之後,父親對他的態度就變得古怪起來。比如上上個月,他在射擊場練槍法,父親說是偶然路過,卻給了他長達兩個小時的經驗指點;或者三周前,他在期貨市場上練手時,父親對他那番深入淺出的點撥;又或者昨天,林晰親自出手考教他的功夫。……好吧,三少已經十五歲了,成熟的心智早讓他沒了會受寵若驚的幼稚心態,尤其,多年來三少一直告訴自己有老爸就夠了,他並不稀罕父親的青眼……但事實證明,那也不過是少年敏感的驕傲在作祟,當父親真正對他表示親近的時候,三少嘴裏不承認,但心底裏一直幹涸的某處濕潤了。最近,三少正接受林晰的私人輔導,他被允許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進入林晰的書房。林晰的書房很大,是一間書房連著個小型藏書室和一個小型會客室。可以說,這間書房藏著許多林晰的秘密,一向是一級禁地。三少每次的活動範圍被限製在藏書室,對此三少並不介意,藏書室裏的內容很豐富,並且很多書他父親都在裏麵做了注釋,太子爺的人生感悟可遇不可求。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林晰會給他做解答。林晰並沒有把這樣的特別對待宣諸於口,三少一向也寡言慎行,所以這件事大概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所以那天大少闖進書房,他並不知道三少正在兩排書架後的地毯上,捧著戰國策看的津津有味。三少倒是知道大少進來了,但並未上心,耳朵自動屏蔽了那邊的談話,直到那邊突兀的發出一聲大叫——“我愛你!”三少手裏的書險些被震掉在地上。作者有話要說:渣渣——父親呆呆番外之林家三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