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後冷哼一聲,心道,但願如此。


    「那娘娘,這屏風……該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


    早在和壽宮時,她便已想好了處置的法子,「這還多虧相蘅提醒得好!」


    宗姑姑不明所以,附耳上前,便聽得主子吩咐,將這雙麵繡屏仔細拿香熏熏,等過幾日味兒滲透了,便送去承徽宮。


    「楚王妃不是說了麽,這流雲卍福的花樣,是哀家與潘貴妃皆愛的,如今貴妃有孕,什麽好東西不是先可著承徽宮?哀家這個做太後的,也該施惠恩澤才對!」


    宗姑姑麵露恍然,含笑領命:「是,奴婢一定辦好!」


    成婚三日,歸寧之期,裴瑤卮原本沒盼著蕭邃能與自己一道回相府,但晨起出門,卻見他早已在前頭等著了。


    「殿下今日消閑?」


    「怎麽說?」


    「妾是想著,您貴人事忙,實則也不必特地走這一趟。」說著,她又解釋道:「父親也定會體諒的。」


    「你不願本王陪你回去?」


    裴瑤卮連忙解釋,隻說自己是怕耽誤了他的事。


    蕭邃沒再說話,走到軒車旁,示意她先上。


    裴瑤卮心頭一歎,認命似的走過去。


    拾級而上時,蕭邃伸手扶了她一把,兩掌相貼,裴瑤卮心頭猛地一跳,腳下快了起來,如同避瘟神似的,緊著縮到了車裏。


    蕭邃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掌,眉頭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車駕緩緩駛動,車廂裏的氣氛卻頗為微妙。沒一會兒,裴瑤卮聽到闔目養神的人問:「你可知本王為何要與你宿在一處?」


    自洞房之夜起便是這樣,他不寵幸她,卻堅持每夜與她同起同臥,他自己倒是入睡無礙,難為了裴瑤卮,這連日來要麽是根本睡不著,要麽睡著了,也總會稀裏糊塗就清醒了。


    跟他同床共枕,對她而言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隨口胡謅:「妾愚鈍,想著殿下仁善,或許是為了周全妾的顏麵?」


    「還有呢?」


    「還有?」她忖了忖,小心道:「那就隻能是做給外人看的了。」


    沒曾想,蕭邃卻應得坦蕩。


    「嗯。」他道,「本王要讓皇帝知道,你我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是以,出了房門,共本王周全這折子恩愛的戲,便也是你這王妃的責任。明白了嗎?」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是,妾明白了。」她道,「殿下放心。」


    車裏頭又恢複了寂靜,正當她以為這一路便這麽過去了時,蕭邃卻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她。


    「殿下?」


    想著上車時她的躲避,他問:「你似乎很怕本王?」頓了頓,又道:「還是,你很討厭本王?」


    裴瑤卮很想說,你說對了,我就是恨你恨到了骨子裏。


    「怎麽會呢!」她莞爾道:「殿下英明神武,妾仰慕未及,何來討厭之說?」


    這話透著謊,不過,他卻也未再追問。


    到了相府,正逢相韜才剛下朝不多時,朝服未更,便在正堂見了他們。眾人說了幾句話,裴瑤卮方才知道,桓夫人病了,塵都天寒,養病不得宜,已於前日挪去京郊別館暫居了。


    「病了?什麽病?大夫可瞧過了?」


    裴瑤卮心間有疑慮,想著桓夫人這病來得奇怪,相韜隻道是老毛病,許是不舍她出嫁,操心太過的緣故,而今挪到京郊養病,也是為了清靜。


    她便也沒再說什麽了。


    相嬰自年初回京之後,便被拜為執金吾,整日難得得閑,這會兒已不在家中。蕭邃在堂前與相韜說話,裴瑤卮便去南苑看了芳時,出來時,正想著找相垚探一探巢融如今的情況,不想相垚便先找來了。


    「你說什麽?!」


    西苑正堂裏,裴瑤卮愕然而起,「你說巢融他……死了?」


    十八年之誓,不是還沒到時候呢麽?


    相垚臉色陰沉,將那日巢融被人刺傷,將去之時躲到自己房中的種種都與她說了。


    「這兩日我已暗中調查過,」他道,「那日有下人看見你房裏的‘老花匠’去了南苑,而那時候,因受雨勢所阻,便被楚王指派去給桓夫人診脈的一元先生,也正在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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