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譚倏說:“就是吳家二房大少爺。” 陳致目瞪口呆。那不就是剛得兒子就喪妻的吳少爺嗎? 譚倏說:“宴上,西南王冊封他為西南王妃,天下震動。沒多久,容韻就發兵攻打兩廣。” …… 和皆無“容韻深受原陳悲離的荼毒,一聽西南王是斷袖,立馬就滅了他”的版本略有出入啊。 陳致萬分感動自己在關鍵時刻守住了底線,沒有跑去和陳悲離當螳螂兄弟。 與譚倏暢聊之後,陳致對日後的劇情有了大致了解,心情好轉不少,不再一驚一乍,發生點兒小事都覺得天要塌了。哪怕胡念心真的成了內奸,也不打緊,因為譚倏承諾自己會挑起胡念心呃那份活兒,把關鍵任務都完成的。 心情一輕鬆,看容韻也順眼了許多,加上容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出家”這個話題,兩人恢複了愉快的日常,隻是,心底裏到底打著什麽算盤,也隻有自己知道了。 胡念心很快啟程去明州。 為了表達自己對他的信任與重視,容韻帶傷送別。 看著走路一拐一拐的主公,胡念心果然十分感動,關切地問:“主公傷到了哪裏?” 陳致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來。 容韻麵不改色地說:“腳。” 雖然胡念心覺得傷腳似乎不是這麽個姿勢,卻深知“蠢人活更長”的道理,順著話說:“燉豬蹄補一補。老人家常說以形補形,總有道理的。”嘴上叫主公,語氣中卻帶著兄長對弟弟的寵溺。 眼角掃過抿著唇憋笑的陳致,容韻點了點頭。 胡念心走後,容韻扭頭看陳致,就這麽看著,也不說話,隻是那滿麵的委屈,仿佛要化作漫天雪花,稀裏嘩啦地砸陳致一腦袋。 陳致虛心認錯,積極彌補:“回去我讓他們給你燉雞屁股。” 容韻說:“他們做的不好吃。” 陳致說:“我沒有燉過雞屁股。”他隻紅燒過自己。 容韻非常給麵子:“隻要師父做的,我都要吃。” 想著在山上的時候,容韻給自己做了好幾年的飯,自己實在應該好好地……告訴他,什麽才叫好吃的飯菜。奔著這個目的,陳致愉快地答應下來。 容韻本以為四體不勤的陳致一定五穀不分,看到他熟練地燒柴切菜,才知道自己小瞧了。 雖說燉雞屁股,但陳致還是另配了四葷四素八道菜。 光聞著響起,容韻就幸福得要昏過去了,嚐了一口之後,更是滿臉幸福的光芒:“師父做的菜真好吃。” 陳致夾了個雞屁股給他:“多補補。” 容韻看也不看地一口吞下:“師父,我生辰快到了。你能不能……” “行,到時候再給你煮一頓。”天大地大,壽星公最大。陳致很好商量。 容韻說:“不,我是說,從今天到起到我生辰,師父天天煮給我吃好不好?” 陳致抬頭瞄了他一眼。 說話不用多,犀利就好;眼神不用狠,達意就好。 果然,容韻立刻賠笑道:“生辰那一天,也挺好的。”第43章 稱帝之路(三) 江南世家究竟是指哪些世家, 有官府和世家本身兩種分法。官府看重傳承與延續, 許多大家族已然沒落, 還在其中,新崛起的家族缺乏底蘊,無論實力、聲望如何, 都榜上無名,故而,很多人更看重世家本身的認同。畢竟, 這是一個實力至上的時代。 容家吸納林、胡兩家之後, 實力超群,短短幾個月, 便越過房、吳,穩居世家之首, 成為世家間公認的江南無冕之王。這裏說的江南,主要指江浙一帶, 並不包括江西與福建。也就是說,雖然江南世家哭著喊著支持西南王,但是, 他們與西南王掌控的兩廣中間, 還隔著江西、福建。 兩地本就不挨邊,山長水遠來往不方便,還讓不支持西南王的容家做大,陳軒襄的心情可想而知。 上位者怒,下位者哭。 忙著宅鬥宮鬥、爭豔爭寵的幾大世家終於回過神來。攘外必先安內, 討好西南王的前提是,保住江南的本錢。 他們也清楚,容家集三家之力,已是龐然大物,不能力敵,隻能智取。恰逢容韻十四歲生辰將至,他們計上心來,準備祭出屢試不爽的一招——聯姻。房家、吳家各有一名嫡女,十一、二歲的年紀,許西南王太小,許容韻剛好。 想結親,首先要拉攏關係。 原本一門心思放在西南王身上的房、吳兩家飛快地調轉矛頭,再度重視起容韻來。容家沒有女眷,就由少爺、老爺上門拉關係。 年輕的說風花雪月、琴棋書畫,年長的談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容韻接待了兩次,煩不勝煩,第三次就避而不見,讓傷勢痊愈的譚倏出去應付。 譚倏倒是應對得不亦樂乎,反正就是……胡說八道嘛。 不管真相如何,在外人眼裏,這是容家與他們關係熱絡的表現。所以,房、吳兩家托人保媒也極為順利,兩個媒人都應承會在生辰那日見機行事。 九月初十,重陽剛過,杭州城熱鬧非凡,連黃口小兒都知道,容家少爺今日過生辰,金陵的達官貴人也趕來慶賀。 通向容家的馬路早已清掃幹淨,偶有百姓守在路邊,看那些衣著光鮮的貴客騎馬、乘轎經過。 容韻起了個大早,卻不是為了招待客人,而是守在廚房門口等陳致做長壽麵。 陳致嫻熟地用擀麵杖拉麵條,抻到大碗都快裝不下了才停,開始煮麵。 容韻明知故問:“麵要這麽長嗎?” 陳致說:“長壽麵長壽麵,當然是越長越好。”雖然沒什麽根據,但是對照容韻前兩世的壽命,他寧可信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