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五位陳致略看了一下,兩個才八九歲,稚氣未脫,還是孩子,三個如小家碧玉,容貌也沒有特別出色。不是他老王賣瓜自賣自誇,而是相比之下,容韻出色太多了,實在想象不出哪位才是與容韻有緣的王小姐。 表姑奶倒是如魚得水,三十六個姑娘不但一個接著一個地招呼、閑聊,末了,竟然每個都記憶猶新,說得頭頭是道。 午後時分,宴會正熱鬧,容韻冷不丁地跑回來。雖然一臉凝重,仍是看得一群少女春心萌動。 陳致不是少女,當然不萌動,既然不萌動,他自然更關心容韻為什麽突然一臉凝重地跑回來。為了尋找答案,他熟門熟路地蹲在書房窗下。 容韻獨坐書房喝茶,臉上褪去凝重,顯得一派悠閑。 陳致正要進去問個究竟,就聽家仆稟告說客人到了,沒多久,包括譚倏在內的幾個關係較近的世家就進來了。 容韻恢複了凝重的表情:“我剛收到消息,西南王要借糧。” 陳致揚眉。剛? 有的世家便說他們去年剛借過,這才幾個月,竟然有臉再借。 容韻將信函遞給他們傳閱:“按他的意思,如果我們不借,就會發兵攻打我們!” 其他世家立刻慌了神:“這怎麽辦啊?” “我們還在征兵,根本就打不起啊。” “要不先給一部分,爭取一點兒時間。昔日勾踐也是先臥薪嚐膽,再複國。” 容韻說:“諸位不必慌。廣東與浙江中間還隔著福建,就算他想打,一時也是打不過來的。” 其他世家一想也是,又放下心來。 容韻說:“但是,我們也要抓緊時間準備,以應萬變。” 其他人齊齊稱是,仿佛他的跟屁蟲。 容韻終於拋出自己的目的:“大敵當前,我的私事以後再議吧,反正我還未及弱冠,不必心急。” 發現自己被套路的眾世家啞然了一會兒,等反應過來,事情已經在那些沒有女兒的世家們的齊聲應和下,成了定局。 陳致偷聽到最後,驚呆了,完全沒想到這樣的結局。 晚上,陳致沐浴完正要睡覺,容韻就闖了進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師父。” “怎麽了?”陳致嚇了一跳。 容韻委屈地撇嘴:“我的婚事不成了。” “……怎麽了?” “西南王要借糧,世家們不同意,眼看著局勢就要亂了,都說大敵當前,正事要緊,婚事押後再議。” 陳致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等容韻忐忑地看向他,才緩緩道:“既然其他世家都這麽說,那就押後再議吧。”第45章 稱帝之路(五) 轟轟烈烈、萬人矚目的相親宴悄無聲息地落幕, 坊間的流言漸成笑言, 都說容韻眼高於頂, 非天仙下凡不娶。秦樓楚館很快就傳出“千百花魁,不及容郎半句”,意思是當選再多次的花魁, 都不如容韻稱讚半句,之後,有人以“容郎之讚”來代指某物或某人珍貴而稀有。 不過這些是老百姓茶餘飯後的閑談, 官府、世家茶餘飯後談的隻有西南。 西南王借糧被拒後, 動作頻頻,先是派遣使者到福建、江西遊說, 想要借道,其後, 又大肆招攬船廠打造海船,意圖開拓航運, 甚至將航線延伸至東瀛——顯然是有人走漏了容韻想要發展海運的消息。 但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西南王準備對江南下手的時候,陳軒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攻打湖廣。 福建、江西是高德來的大本營, 而湖廣是張權的根據地。傳說,當初張權與崔嫣奪權失敗身亡後,就被親信秘密送回長沙府,交予他的原配妻子安葬。後來,崔嫣不知所終, 新燕分崩離析,張權的老部下就擁立張權之子張盾為領袖,招兵買馬,控製湖廣。 張盾繼承了其父好色如命,卻沒有繼承用兵如神。平時還好,一上戰場,就徹底露陷。 與陳軒襄的那場戰役,張盾剛騎馬上陣,就嚇得魂不附體,明明周圍都是保護他的親信,還鬼哭狼嚎的比誰都慘,嚴重打擊士氣,使己方節節敗退,死活不肯再上戰場。雖然在其母的威脅利誘下,被人抬上去了一次,卻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因為策馬逃跑,被敵人射中頸項,一命嗚呼,又抬了下去。 主帥一死,軍心渙散,眼見大勢已去,張權的原配妻子席氏當機立斷,開城門投降,還假惺惺地說陳軒襄是王者之師,盡管自己是張盾的親生母親,卻對他魚肉百姓的惡行很是失望,一直為了母子之情才隱忍至今。西南王的到來實在是給湖廣的百姓帶來了幸福的曙光。 大概見麵語實在太肉麻,掉了一身雞皮疙瘩的陳軒襄不但放過了她,還封她為鄂國夫人。 席氏投桃報李,立刻回了一封極為誠懇的感謝信,說自己身份低賤,難當殊榮,但是,如果西南王願意讓自己近身伺候,那麽沾染了龍氣的自己也就勉強受得起這樣的頭銜了。 陳軒襄同意了她移居廣州的請求。隨席氏抵達廣州的,還有她的三十個佞幸,其中以馬氏兄弟容貌最為突出。她知道陳軒襄性好男色,借故將他們引薦給他,很快就被收用了。 如此,湖廣正式歸於西南王。他的勢力終於脫穎而出,與北方的燕朝並駕齊驅。 不得不說,陳軒襄的這招殺雞儆猴、隔山打牛使得極好。很多想要依附容家的江南世家見狀,紛紛轉頭向吳、房、古三家賣好,想要搭乘西南王這支平步青雲的隊伍。 為了穩定局勢,容韻決定出使福建、江西。比起江浙,真正嚇破膽的應該是接壤的它們。尤其是江西,被廣州與湖廣兩麵夾擊,十分被動。在江浙訓練出一支足以橫掃天下的隊伍之前,他必須團結一切能夠團結的力量。 “主公準備派何人前往?”譚倏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就差在臉上寫“選我選我”了。 容韻說:“我。” 其他人都是一驚。譚倏忙道:“萬萬不可!主公千金之軀,豈能隻身涉險。” 容韻笑眯眯地看向旁聽兼吃點心的陳致:“我當然不是一個人,師父會陪我。” 陳致:“……”懷疑他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會陪他去的師父。 其他人依舊不同意。 不是不信任陳致,而是非常不信任陳致,尤其是那些親眼看他從屋頂上掉下來的目擊者,簡直將心裏的神仙光環碎得不能再碎。 一個上屋頂都站不穩的人,怎麽讓他們相信能幫助容韻在福建、江西站穩腳跟? 譚倏是唯一支持陳致的人:“我可以為陳仙人提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