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一刻的腦子一定是被狗吃了屎! 容韻開始狂拍馬屁,諸如“師父果然英明神武,無人能敵”雲雲。 陳致聽夠了,才不耐煩地說:“還不查查這個殺手是誰。” 容韻搜查很有一套,很快就摸出了一塊竹牌——橢圓形,做工精細,一麵是蘭花紋,一麵寫著“幽香空穀”。 陳致說:“你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容韻笑道:“何止眼熟,人也很熟。” 陳致問:“‘梅花殺’?” 那殺手瞳孔微縮,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容韻說:“應該稱為‘蘭花殺’。” 陳致說:“開了新店?” 容韻搖頭:“‘梅花殺’已經脫離了梅數宮,自力更生了。”雖然胡越這個主謀已經死了,但當時執行任務的是“梅花殺”,所以他一直很關注他們的動向。 陳致驚訝之餘,又覺得意料之中。那日梅若雪強硬地要求殺手組織的老大說出殺容玉城的主謀,令其生意信譽掃地,雖然他事後很快就通知了胡越,但胡越沒多久就死了,那個老大吞不下這口氣也屬理所應當。 他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引來那殺手瞪得更大的眼睛。 容韻在旁讚揚陳致觀察入味,聰明絕頂。 陳致說:“馬屁少拍,先問問主謀是誰。” 殺手做好了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準備,誰知道容韻抽出對方手中的鋼刀,手起刀落,很快砍掉了對方的腦袋,然後對陳致說:“想隻置我於死地的人也就那幾個,不是他就是他,根本不必猜,反正是誰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他將鋼刀往地上一丟,抓住容韻的手,溫柔地說,“重要的是,師父現在在我身邊。” 陳致說:“你的手剛剛才殺了人。” 容韻說:“可是我鬆手,師父不見了怎麽辦?” 陳致說:“你可以哭哭看。” 容韻嘴巴一扁,就淚盈於睫。 …… 陳致表示認輸。 兩軍會師,容韻興奮不已,一遍又一遍地訴說陳致丟出一把石頭,砸中殺手,救了自己的英勇史。因為他故事裏的自己,形象實在太高大了,高大得連陳致本人都不好意思澄清自己並沒有發現殺手藏在草叢裏,那一把石子隻是用來惡作劇……不幸打偏了而已。 重新上路,容韻不再往福建方向走,而是改道江西南昌府。 陳致沒有出現的時候,容韻希望馬車能夠走得慢些再慢些,給師父足夠的時間跟上來;等陳致出現了,他又希望馬車慢些更慢些,能夠延長這段得來不易的兩人時光。 可惜,不管他怎麽著借口拖延路程,該走完的路總是要走完的。 他們抵達南昌府沒多久,就被太守發現,並要求過府一敘。 容韻準備了一份禮物,坦蕩蕩的前往。 太守是個年近花甲的白發老頭,見麵倒很是熱情,將容韻和陳致從頭到腳誇讚了一遍,說他們是當世難得奇男子,必將有一番大事業。 容韻戴著高帽遊說,分析局勢,指明西南王的危害,希望他們能夠守望相助。 太守說:“我何嚐不知西南王野心勃勃呢?可是,我們有什麽辦法?江西不似湖廣,張權還給他們留下來了不少人手,可是我們江西,真的是沒有多少壯丁了。平日連種地都不夠,更不要說上戰場打仗。” 容韻說:“西南王雖然拿下了湖廣,但湖廣民風彪悍,他要完全收服還需時日。您放心,如果我們結盟,實力不在西南王之下。” 太守沉吟良久說:“若要結盟,唯有一個辦法。” “願聞其詳。” “聯姻。”太守說,“隻有結成姻親,我才能完全相信你的誠意。畢竟,直接與湖廣、廣東接壤的是我們。容公子放心,我的女兒與孫女,個個天仙下凡,絕不會讓你失望。” 容韻說:“我已於半個月前立誓,江山未定,誓不娶妻。” 陳致:“……”你什麽時候立的誓?! 太守擺手:“既然如此,容公子自便吧。” “雖然我不能成親,但是,太守可聽過林之源與胡念心?他們皆出生於江南的頂級世家,儀表堂堂、才華橫溢,與我情同手足。若是太守有意,我可居中牽線。” 太守對林之源與胡念心顯然不感興趣。根據他打聽到的消息,這兩人雖然世家出身,但是家族產業都已經並入容家,算是半個幕僚半個管家的存在,身份不同以往。 容韻說:“之後,我將趕去福建,若是太守也向我提出同樣的要求我當如何?” 太守麵色難看。 緊接著,容韻開始講大道理,太守的信任不該以聯姻的方式來體現,畢竟,聯姻這種關係看似緊密,但無數的曆史證明,該翻臉的時候照樣翻臉,並沒有多可靠,還平白了害了姑娘一輩子的幸福。 大概他說得太真誠,太守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不死心地說:“晚宴之後再議如何。” 容韻知道自己決不能答應,也就隨他發揮。 反正,在他的心目中,家隻有兩個人,一個是他,一個是師父,其他人進來,都叫插足! 吃飯時,太守家的閨女、孫女們再度證明,容韻的美貌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 隻是容韻表現得十分冷淡,明明年紀輕輕,頭發茂盛,卻比那些出家人還要心如止水。等有人這麽調笑時,他一本正經地說:“我有意出家,但是師父說我還沒有通過考驗,所以,我現在算帶發修行。” 陳致:“……”從什麽時候開始,容韻習慣了在他麵前麵不改色的撒謊,而自己,也習慣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南昌府住了三天,容韻提出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