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元:“……”張小元鄭重開口,與他小聲爭論:“蕭公子,你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和你一樣。”蕭墨白反問:“和我一樣?什麽一樣?”張小元小聲:“滿腦子都是兒女私情……”蕭墨白咋舌,反駁:“你說誰滿腦子兒女私情呢,我一心隻想辦報!”張小元:“那你和佘……”他想了想,蕭墨白可剛和佘鍾鳴分開,他不好在此時去戳蕭墨白的傷口,隻好將後半句話憋了回去,小聲嘟囔:“反正就是不一樣。”可蕭墨白較真了。他“嘿”了一聲,左右一看其餘人都在認真看著道場上做法的道士,他便與張小元說:“你看著,我現在就給你證明,你師兄是吃醋了!”張小元一怔:“什麽證明不證明……”蕭墨白已經抬起手,擺出一副與他頗為熟絡的模樣,搭上了他的肩膀,想了想,好像覺得這動作還不夠親密,幹脆更進一步,攬住了張小元的肩。張小元下意識便要推開他,不熟悉的人突然靠得這麽近,果然還是有些古怪,他脫口便道:“你要做什麽?”蕭墨白哼上一聲:“證明你師兄會吃醋!”張小元:“你怎麽這麽無聊……”他一句話還未說完,眼角忽瞥見陸昭明冷著臉退到他們身邊,那神色看起來好似真的有些不悅,可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隻是站在張小元的另一側,沉聲不言,盯著蕭墨白看。蕭墨白輕咳一聲,同張小元說:“張少俠,聊得這麽投緣,回京之後,一塊出去喝杯酒呀?”張小元:“誰和你投……”陸昭明打斷他:“不好。”張小元一頓,抬頭看向大師兄。陸昭明麵不改色:“他不會喝酒。”張小元:“……啊?”蕭墨白咳嗽一聲:“我看上次……張少俠酒量挺好啊?”陸昭明:“回去就吐了。”蕭墨白:“不是吧?那也無妨,張少俠,我知道幾個茶樓……”陸昭明:“喝了茶睡不著覺。”蕭墨白:“那飯館也不錯。”陸昭明:“我師弟不餓。”蕭墨白嘖了一聲,道:“你師弟餓不餓,你好像比他還清楚。”陸昭明:“……”陸昭明不說話了。他隻是看著蕭墨白,目光冰冷,有些嚇人,無形之中好似有種威壓,哪怕張小元隻是在邊上看著,陸昭明盯著的人並不是他,他都覺得有些不自在。可蕭墨白是什麽人?他能裝那麽久趙承陽的情人,麵對朝中大臣皇親國戚殺人的目光卻視而不見,陸昭明這等層次的瞪視,對他而言可什麽都算不上,他照舊攬著張小元的肩,故作親密地同張小元說話,而後便眼睜睜按著陸昭明空蕩蕩的頭頂冒出了兩個字來。「生氣。」哎?大師兄這是怎麽了?難道真的和蕭墨白說的一樣……他在吃醋?蕭墨白鬆開手,故意道:“張少俠,說好了,回京之後,我再去找你。”他說完這些話,便直接走到前頭戚朝雲與裴君則身邊去了,張小元有些發愣,陸昭明卻拉了拉他的胳膊,麵露不悅,道:“我不喜歡這個人。”張小元記得,陸昭明上次說自己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指的還是曹紫煉,而在曹紫煉入門之後,他對曹紫煉的不喜歡好像才少了一些,那時的不喜歡,或許是因為曹紫煉出身邪道,可蕭墨白根本不是江湖人,陸昭明也已經知道蕭墨白與趙承陽不過逢場作戲,蕭墨白並不是四處撩撥其他人的人,他甚至還有些可憐,那……大師兄到底為什麽不喜歡蕭墨白?張小元隻覺自己思想一瞬停滯,有些理不清眼下發生的事情,而那邊法事已止,文家仆役取了香分給他們,文肅遠與文亭亭先上去拜了拜,上了香,文肅遠看著那墓碑上的字,深深歎氣,好似低聲說了些什麽,隔著有些遠,張小元隻能從他頭上看見他說的話。“一晃十八年,可哪怕到了今日,我還是沒有能力為你報仇。”文肅遠低聲道,“如今局勢之下,我與老戚也隻能勉強維持朝政,哪怕長公主都已勢弱。”張小元頓時一激靈,覺得今天的重點終於要來了。“近來皇上好似心已不在此。”文肅遠道,“宮中謠言四起,他卻在四處搜尋那人的下落,我總覺得,他是要棄天下不顧了。”張小元呆了呆,有些不明白文肅遠這句話的意思。棄天下不顧?趙承陽這段時日一直在尋找二師兄,難道還有其他目的?“老戚卻覺得,他應當不是這麽不負責的人。”文肅遠聲調漸低,那肩背佝僂,好似這些年的重擔,已壓彎了當年那個馳騁沙場的驃騎大將軍的腰,“若當年我們未曾心軟,殺了那死太監就好了。”一句權閹,一句死太監,張小元覺得,自己應當大致已能猜出宮中出了何事,文肅遠他們的死敵是何人了。這好似已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爭鬥,隻是事情牽扯至此,他擔心就算他們想要遠離,那些人也會將二師兄從鳳集縣中揪出來,塞到這場皇權爭奪中去。他很擔心,隻是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根本不知自己還能如何挽回。文肅遠上完了香,戚朝雲等人上去擺了擺,他們幾人心中倒是沒什麽想法,不過上了上香,便退到一旁,而後文家的仆從將香遞給張小元幾人,應當輪到他們祭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