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又有人衝進來,氣喘籲籲,“回稟陛下,外圍發現敵軍的蹤影!”“嗬,他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莫祁暄冷笑,俊美無儔的臉上閃過一抹地獄修羅一般嗜血的笑意,逸風見了那雙閃著濃烈殺氣的眸子,全身精神一頓,這個莫祁暄,倒是與自家主子心狠手辣的時候很像啊。莫祁暄卻低喝一聲——“陳希聽令!”“末將在!”身材魁梧的陳希往前方一站,一身威風凜凜的氣勢倒不輸其父陳老將軍。“你即可帶領一百五十人作為前鋒前往西南方向的突破口,那裏楚國防守薄弱!”莫祁暄一雙冰冷如寒的鷹眸中快速地閃過一抹驚人的光彩,他們倒是來得好時候,莫祁暄一摸腰間的東西,好似精神立刻大振起來,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莫祁暄大喝一聲道:“陳希,帶領剩下的士兵,與朕一起——去殺人!”“是!”陳喬精神一凜,連帶著一身的氣勢都有些微的改變。身邊的逸風低垂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戰場果然是能夠磨練人的心智,而且他也樂得見到喬這樣的改變!“衝啊!”軍帳外,不周山山穀內,月聖國軍隊中突然衝進來一隊身穿奇裝異服的士兵,帶頭的男人一身絳紫色軍袍,很顯然不是中原人的打扮,魁梧的身材,一臉的絡腮胡子,豈不正是南疆楚國的大將軍波羅尼?波羅尼帶領南疆楚國士兵衝進來,見人就殺,月聖國士兵雖已及時準備反擊,卻還是一時不查損失了數人!一時之間,刀光劍影,血光漫天,而在這殘酷的殺戮中,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莫祁暄坐在高頭駿馬之上,冷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廝殺,手中的長劍不斷結束了企圖靠近他的南疆楚國人的生命,他隻是如同一介等待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身黑色的袍子在新的一天的晨曦的微光中熠熠生輝,東方的太陽漸漸升了起來,點點地撒落在莫祁暄純黑的身上,那人更是宛若神祗一般,不屑地看著腳下渺小的蟻蟲。就是他!!!波羅尼反手一揚,手中的鐵錘重重地砸下,月聖國士兵在他的鐵錘下爆了腦漿,他驕傲地昂起頭挺起胸,不屑地,嘲諷地看著馬上那一身黑色的俊美男子,挑釁似的揚起了手中的鐵錘。“忒!想不到月聖國的國主竟是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叫本將軍好生看不起,哈哈哈哈······”在楚國人的心目中,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才是他們的正確的審美觀,像月聖國國主這麽俊美的人,他想當然地聯想到“文弱書生”一詞,因此,波羅尼便越加得意起來,不屑地揚起手中的鐵錘大喊的同時,腳下一頓,身子卻飛向人群中間的莫祁暄,“文弱小兒,吃你爺爺一錘!”“大膽!陛下豈是你等隨便侮辱的!”一旁,正在打鬥的陳喬臉色青白交加,說話間,長劍已經飛了過來,“野蠻人——找死!”“哈哈哈哈,又是一介文弱書生,你們月聖國莫不是沒有人了不成!”波羅尼大聲嘲笑,卻見那長劍帶著火花,如同閃電一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疾馳而來,而那劍尖指著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咽喉。“以爺爺看,找死的是你!”他揚起手中鐵錘,正麵迎向那閃著火花的長劍。“鐺!”長劍與鐵錘相遇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剛才那一擊,波羅尼握著鐵錘的手心陣陣發麻,被陳喬的內力震得手腕發酸起來,電光火石間,兩人已相過三十招有餘,波羅尼一邊迎著陳喬的攻擊,一邊在心裏陣陣歎息,這個月聖國男子,當真不可小看。於是波羅尼當下也嚴肅起來,冷著一張粗狂的臉反手出擊。“哼,老子還以為你月聖國的將軍有多厲害,不過就是一介黃口小兒!”波羅尼突然一聲厲喝,所有的內力集中在手中的鐵錘之上,硬生生擋下陳喬劈下來的長劍,波羅尼眼神一冷,驀地反客為主,鐵錘竟揚起來,朝陳喬的長劍壓下去——陳喬的額上,冒出了些微的冷汗,他手腕發麻疼痛難當,眼見那鐵錘就要壓向自己的腦袋!“我的人,豈能容別人欺負!”突然,一聲冷笑在耳邊響起,陳喬驀地鬆了一口氣。而波羅尼尚未來得及反應,隻聽耳邊一陣破空之聲,他急忙放開壓著陳喬長劍的鐵錘,身體靈活的向後急速退開,然而卻依然快不過那陣陣的破空之聲,他隻聽“唰”地一聲響,耳朵上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耳廓淌了下來,而波羅尼的腳下,一隻耳朵鮮血淋漓地落在地上。陳喬一個眨眼,眼前飄過一抹白色,下一刻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中。波羅尼愣了一秒,看著地上自己的耳朵,突然憤怒地大吼,拎著鐵錘就像砸向一身白色長袍的逸風:“啊啊啊——臭小子,爺爺今天殺了你!”厲風帶著內力的氣息,狂風怒吼一般向那兩人砸下去。“喂!你的事情你自己解決!”逸風抱著陳喬,身子鬼魅一般的,輕鬆往後一飄,而波羅尼隻覺得身體一震,被一波強大的內力震得向某個方向踉踉蹌蹌而去——正是月聖國國主莫祁暄的方向。莫祁暄冷冷地坐在馬上,看著朝自己衝過來的魁梧身影,嘴角驀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他摸了摸腰間,手卻朝上高高揚起,掌風朝著波羅尼狠狠地劈下去——“碰!”波羅尼狼狽閃過的地方,被莫祁暄的掌風和內力波及之地,如旋風一般狂掃而過,發出震動耳膜的響聲,波羅尼狼狽地回頭,看著那地上黑乎乎的大坑,暗暗咂舌。爺爺的,這個小子也不是什麽好人!看來還是不得不靠軍師的後盾了!波羅尼兩指突然伸入口中,響亮的哨子聲在喊聲震天的不周山山穀內竟然也沒有被淹沒,而一聲尚未過去,莫祁暄的掌風再次襲來。“你爺爺的,你這個小子卑鄙!”波羅尼狼狽地一閃,大聲地罵罵咧咧道,身子如同一隻尚未開化的猴子左閃右閃,上跳下跳,為駿馬之上那個男人聽見波羅尼的怒吼,隻冷冷地哼了一聲,淩厲的掌風繼續向他襲來。莫祁暄如同再看一隻做滑稽表演的猴子,他也樂得看好戲······“將軍!”山穀入口處有人大喊,波羅尼興奮地回頭,果然是副將帶領士兵衝了進來。“殺!!!”波羅尼揚起手中的鐵錘,再次運足內力,在自己的士兵衝進來的同時,蕩著淩厲波光的鐵錘朝著莫祁暄的方向砸下去!“殺!!!!”入口處傳來運足了內力的喊聲,如同天雷一般驚天動地,波羅尼愕然地轉過頭——他的士兵,此刻正被不知何處突然冒出來的人馬圍住廝殺,兩方人馬人數相差無幾,幾千人的廝殺,鮮血甚至染紅了天邊的白雲。“殺!!!”那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一群人馬的中間,赫然正是頭領的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長及腰間的墨發在狂風中飄蕩,那人臉上附著半張銀白色麵具,下顎部分露在空氣中,光潔而誘/人。而那人一身白衣,周圍喧鬧的廝殺都不能遮掩住那人的一身風華,他的身後,也是一身白衣的蒙麵男子,兩人的風姿在駿馬之上,如同一幅仙境中的水墨畫。莫祁暄愕然,呆呆地騎在馬上看著那突然之間冒出來的人馬,雙眼直愣愣地落在那帶著銀色麵具的白衣少年身上,落在他瀟灑揮落的銀扇上,落在他在狂風中飄蕩的墨發上,一雙鷹眸,此刻隻有癡癡地情誼,莫祁暄真的驚呆了,眼角竟有濕潤的東西滑落,他······“小心!”猛地聽見一聲熟悉的喊聲,他震驚地回過神,眼前是閃過的波羅尼得意的嘴臉,還有高高地落在自己頭頂的鐵錘!“鐺!”一把銀色從眼角劃過,胯下馬兒一聲嘶鳴。142.相見難“殺!!!!”波羅尼殺紅了雙眼,兩隻耳朵都被削下的恥辱化為滿身的戾氣,他一身的內力集中在手掌心,握著充斥著殺氣的鐵錘,一躍身下停頓在莫祁暄的駿馬之前的半空,高高地揚起與他主人一樣瘋狂的鐵錘,赤紅色的氣流直逼馬上的兩人,那鐵錘高高地砸下——“老大小心!” “陛下!” 在兩方的驚呼聲中,白衣少年冷冷一笑,漂亮的唇角吐出冷冷的兩個字——“找死!”白衣少年單手撐在他身前的莫祁暄肩上,身子輕若無物地倒立飄蕩在半空,一個翻身落在莫祁暄身前,電光火石間,眼看那鐵錘就要落下,砸在兩人的上方,卻見那白衣少年手中的銀扇以一種不可思議地速度疾飛朝上,在少年的掌心中漂亮地翻轉,快速得讓旁觀的人們隻看見一股股氣流形成圓形的屏障,硬生生地擋下那就要劈下來的鐵錘。少年的手掌心就好似能夠掌控世間萬物的神掌似的,半空中的銀扇跟著少年翻轉的手掌而翻轉,少年揚手,冷笑,突然手上一用勁,銀扇停下旋轉,卻在一瞬間將上方的鐵錘蕩起,砸下波羅尼——“破!”隨著少年一聲厲喝,鐵錘反噬自己的主人。“小心!”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傾窈差異地看向聲音來源的地方,極其熟悉的喊聲,傾窈的雙眸毒蛇的信子一般射向波羅尼的軍隊——南疆楚國的軍中,但見下一刻的眨眼間,耳邊一個“咻”的破空之聲,傾窈一雙眼睛化作兩點,看不見世間萬物,隻看見從那軍中朝自己射來的一個黑點,兩點化作一點,射向自己的莫祁暄。“窈兒!”身後莫祁暄突然一聲大喊,他胯下的馬兒再次受驚地慘叫嘶鳴,不受莫祁暄控製地揚起前蹄,傾窈的腰間一雙手用力地箍住他,馬兒在莫祁暄的控製下調轉馬頭,“走!”身後的莫祁暄一聲低喝,同時放開箍在傾窈腰上的雙手,那馬上的一白一黑兩個人影同時飄然落下,在混亂的人群中,在混亂的兩軍交戰中,傾窈的雙眸隻冷冷地盯著那兩隻箭射來的方向——“軍師!”波羅尼躲過一劫,興奮地高喊,一雙眼睛閃著興奮光芒地看著南疆楚國的軍中,一抹緩緩走出來的紅黑色身影,一張疤痕交錯的臉上麵無表情,然而看向莫祁暄的眼神卻是充滿濃烈的恨意和邪氣,他手中拿著一張弓,冷冷地走出來。傾窈眸子一冷,剛才射箭的人就是他!?兩軍交戰,士兵們還在憤怒地砍殺,隻有這幾人的雙眼直愣愣地瞪著對方,好似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軍師!”波羅尼看見那走出來的紅黑色長衫的男子,好似有了靠山,也或許見著男人就覺得自己必定勝券在握了,於是得意地,挑釁地看著那飄下馬的一白一黑兩個同樣修長的身影,波羅尼顧不得自己雙耳的疼痛難耐,重新掌控自己的武器,一把鐵錘在朝陽升起的光輝下散發著黑色的濃霧。“將軍!”那男人遠遠地站著,傾窈卻覺得自心底升上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而帶來的不安和煩躁,竟然越發地濃密起來······一張滿是疤痕的臉,一雙含恨的三角眼,還有他額頭上自左邊眉角滑到右邊眉角的如同蛆蟲一般讓人惡心的疤痕······記憶中並沒有這麽個人,但是那感覺,卻是如同寒氣一般從心底冒出來······那男人冷笑地看著莫祁暄,揚起另一隻沒拿弓箭的手,突然狠狠地劈下——“不好!”傾窈低喝一聲,轉身就朝莫祁暄撲去,飛快得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子,以閃電的速度撲向莫祁暄,白色的身影如同在仙境中翩翩飛舞的蝴蝶,輕盈而魅惑,傾窈隻覺得後背一陣劇痛傳來,接著便是莫祁暄的大吼聲,他甚至覺得自己神智越加清醒,卻抵不過眼前一陣陣的黑暗傳來。“撤!”紅黑色長衫的男人冷笑,揚起手中的弓箭,再次射出去的同時低喝了一聲,波羅尼也在一瞬間的怔愣間撲向自己的軍隊,在那一長竄箭雨的掩飾下,飛快地回到自己的軍中,這邊順利撤走,那邊,卻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覺得一雙溫暖的手不停摸著自己的額頭,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額上,眼皮上,抱著他的懷抱很溫暖,讓他忍不住往裏麵縮了縮,後背的疼痛變成一陣陣的酸麻,昏迷中,他還覺得有一股力量從自己的丹田處散發出來,身子漸漸在發熱······“老大到底怎麽樣?”逸風著急地問正在把脈的白衣男子,白衣男子依舊不動聲色,麵紗附著的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沒事了,隻是還有點發熱而已,你們都下去休息吧,窈兒這裏我來守著就行!”沐承風伸手撩了撩傾窈發白的小臉上的一縷頭發,頭也沒回地問道,“他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