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中迸發出生的喜悅。她就知道,這種低賤的凡人,怎麽可能舍得她?哼,等她逃過這一劫,一定要讓他爹將這幾人、不,還有這幾人的家族、村落,全部都滅了!將他們的女眷通通剝皮放血,然後一同丟進行屍坑中。她目光越來越亮。終於,鬱無朝停到了她身前。賀櫻掙紮著坐起,抬頭,充滿希冀地看著他,然而目光倒映中,一點雪白閃過。“噗嗤”,長劍自胸前,穿透心髒,貫穿而出。鬱無朝拔出劍,賀櫻嘴邊沁出大口大口的鮮血,砰地砸在地上,麵容蒼白,瞳孔渙散。“為、為什麽……”,她吐出破碎的字句。鬱無朝掏出一塊帕子,細細擦拭小白,他冷冷道:“我放過你,誰放過那成百上千慘死的少女?”還有,誰放過他滿村慘死的同胞。“嘖,死得這麽輕易,便宜她了。”君華將屍體掃落到血池中,冒出一串咕嚕咕嚕的血泡,然後沉了下去。盛星河還惦記著他爹,忙道:“別廢話了,還是先去看看盛師兄他們那邊怎麽樣了?”“但、那個女孩怎麽辦?”鬱無朝開口,指的是蓮兒。盛星河也想起來還有這茬,一時有些進退兩難。“我、我沒事”,虛弱的聲音響起。幾人回頭,發現蓮兒不知何時醒了,她掙紮著起身,最初還有些踉蹌,當盛星河要過去扶人時,卻被她擺擺手拒絕。蓮兒站穩,兩隻眼睛格外明亮,她道,“你們走後不久,賀家便來了侍衛,強行帶走我,然後這賀櫻……”她麵露痛苦,似是不願回憶。不過很快,蓮兒目光又堅定起來:“我沒事,讓我跟你們一起吧,一想到寧郎也會遭遇這些,我便呆不住。”盛星河卻有些糾結,蓮兒受傷未愈,要是有什麽危險……“走了,反正已經有一個拖油瓶,再多一個也沒什麽差別,他們死了也是自找的。”君華轉身朝門口走去,丟下冷冷一句。又躺著中-槍的鬱無朝:“……”他敢怒不敢言,隻好對女孩道:“你走我前麵,我還能照應一下你。”蓮兒麵露感激,又看向那道走在最前麵的月白色背影,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喊道:“謝謝你,君華修士。”君華仿若未覺,抬腳邁出了門口,一點火光從他指尖躍出,丟在了血池上,刹那間如火遇油,整座血池熊熊燃燒起來。躍動的火光照亮幾人的臉。“我們也走吧”,盛星河看向江平野。然而對方還沒回答,腳下突然一陣劇烈抖動,盛星河一個沒站穩,往前趔趄倒下,恰好撲在江平野懷中。發生了什麽?!抖動很快消失,石室天花板簌簌掉落著石灰。盛星河手還扶在江平野腰間,茫然抬頭。沒注意到手下的身體顫了一瞬。“不好,去找盛釅!”君華麵色一變。盛星河也想到什麽,瞬間推開身前的人,飛快朝前跑出了石門。另一邊,盛釅和雲若竹藏在結界中,跟在賀府管事後麵,七繞八拐地在昏暗甬道中穿行。兩人心驚地發現這地下暗道竟然極大,線路複雜,猶如一個大型迷宮般,沿途駐守巡邏的侍衛密布,不乏金丹和元嬰修士,甚至還看見了在春風樓見過的幾張熟悉麵孔。盛釅心一跳,果然,春風樓消失的那些修士,背後都是明光城搞的鬼!他以防萬一,在每個拐角都做了太一宗的特殊標記。走了好一會兒,來到一處巨大縱深的石洞,石洞兩側放著一個個巨大鐵籠,籠內裝滿了人。他們神情灰敗、衣著破舊,皮膚透出久不見天日的慘白,臉頰深深凹陷,雙眼凸出,如同行屍走肉般。偶爾的唇齒開合間,隻能看到空蕩蕩的口腔。他們沒有舌頭!盛釅看了幾眼,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堂堂仙門,竟然會幹出這般喪盡天良的事!他抬手撫上了劍。雲若竹卻按住他手腕,緩緩搖了搖頭。這時,管家招來兩個侍衛,吩咐了一句:“去找幾個看得過去的女人,給大小姐送去。”那兩人領命,朝鐵籠走去。管家又開口:“對了,‘他們’該進食了,把食物送去。”另外兩個侍衛走向鐵籠,他們拿著鞭子,將整個鐵籠大概三四十人強行趕了出來。那些人早已不會反抗,在侍衛押送下,穿過中間的幽深甬道,路過一個個排列的鐵籠,在無數雙同樣呆滯的眼睛目送中,朝前走去。盛釅和雲若竹對視一眼,跟上了離開的侍衛。此刻結界失效隻有兩分鍾。鐵籠的盡頭是一麵巨大石牆,侍衛按下一個隱秘機關,石牆裂開露出又一條漆黑甬道。如同羔羊一般的散修們走了進去。盛釅和雲若竹在身上披了件灰撲撲的外袍,結界消失的一刻前,混入了人群中。甬道內腥風撲麵而來,夾著濃烈的腐臭味。這熟悉的氣味,盛釅深深皺眉。風聲更大,在耳邊呼嘯作響,腐臭味縈繞不散。兩個侍衛一前一後,手上出現了一個火把,火光是詭異的幽藍色,卻格外明亮,照亮了這一方漆黑甬道,以及,甬道盡頭出現的巨大深坑。這方空間無比廣闊,盛釅耳尖一動,聽到了深坑處傳來的咀嚼摩擦聲,他抬頭一看,果真見距深坑□□丈處,一條細窄的螺旋長階自幽深的黑暗中蜿蜒而下。長階在陣陣陰風中看著危險極了,似乎稍有不慎便會失足掉落。而他們方才竟然是從這裏下來的,繞是盛釅,也不由生出後怕之感。同時模糊冒出一個念頭,那魔修、倒也不是全無是處。“啪”,長鞭抽在血肉的聲音響起,前麵響起一陣騷動。原本呆滯的散修們在看清深坑下的巨物後,難得有了反應,驚慌推搡著想要往後跑,張嘴卻隻能發出幾聲喑啞的“嗚啊”聲。侍衛怒罵著揚鞭,輕而易舉就將這些羸弱的散修掃下深坑。盛釅氣得胸膛起伏,當即不再忍,拔劍出鞘,鋒利寒光閃過,鮮血飛濺,侍衛的人頭飛下了深坑中。幽藍色的火把墜落在地,借著微弱的光,盛釅匆匆朝下一掃,便見深坑內密密麻麻,青白的臉一張疊著一張,迫不及待地互相推搡著去爭奪掉落的新鮮血肉,還有直接互相撕咬起來的。到處都是血盆大口、森寒尖牙。竟然布滿了上千行屍!盛釅不由心悸,他方才斬了侍衛正立在深坑邊緣,幾顆碎石從他腳下簌簌掉了下去。他想倒退幾步,然而受驚的散修們如同慌亂的兔子一般,隊伍後排處雲若竹也殺了一個侍衛,卻令散修們紛紛往後擠,本就處在邊緣的一人驚慌失措地掉了下去。盛釅下意識俯身拉住了人。對上了亂糟糟的頭發後一張驚慌的麵孔。對方眼中迸出欣喜,在盛釅發力前,竟然先一步狠狠拽他,在生死麵前羸弱的身體爆發出巨大力量。盛釅猝不及防,驀地泄了力,在空中和那人交換了位置,背朝後向深坑直直摔了下去。陰風吹得他發絲飛揚,身後是坑底無數雙尖銳的利爪。盛釅狠狠一咬唇,抬手正想禦劍,然而一股莫名的禁製卻牢牢壓住了他,靈力施展不得。怎、怎麽會……是賀秋設下的禁製!盛釅不由瞪大了眼,前所未有的恐慌籠罩了心頭。“師弟”呼嘯而過的陰風中,他聽到雲若竹淒厲的叫喊。然後一抹青色躍入了他視線中。雲若竹溫潤的麵孔是前所未有的慌亂。空中兩人的身體不斷靠近,他伸手抱住了他。第三十八章 尖銳的枯爪幾乎要刺穿盛釅身體,腐臭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轟”刺目白光吞沒了這方天地。碎石滾落,甬道頃覆,堅硬的石洞裂開蛛網般的裂痕,轉瞬間又在衝天而起的白光中破開穹頂。原本漆黑不可見、深深掩藏在地底的醃,就這麽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巨大的煙花在明光城上方綻開,倒映在每個人因驚訝而睜大的眼底。煙花瑰麗無比,白金色的光芒一瞬間將日光都壓了下去,太一宗的宗門徽紋在廣闊蒼穹下浮現,經久不散。“竟然是……仙門令,一百年了,怎麽會又出現?”城中白發蒼蒼的老人喃喃自語。仙門的示警方式五花八門,然而仙門令冠以前麵兩字,便意味著隻有危及仙門百家的大事發生時才能使用。此令牌往往由最頂級的幾個仙門保管,若胡亂使用,即使是宗主本人,也會被百家聯手幹下台。此刻,屬於太一宗的仙門令就這麽猝不及防綻放在明光城上方。百裏之外,原本對劍尊坑錢而表示不滿的掌門們紛紛閉嘴,死寂的沉默後,驚疑不定的視線投向了最中間那人太一宗宗主雲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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