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你們的父親豢養嗎?”“豢養太久了,鳥都會想飛出去看看,看看外麵的天空。”陳雪顏說到這裏,諷刺地笑了笑。朝殊從她這句話裏感受到什麽,帶著狐疑的口吻說,“所以你們的媽媽逃出去了。”“是的逃出去了,將我們扔在鳥籠裏。”陳雪顏說到這裏,眼神裏的怨恨遮也遮不住,嫣紅的指甲掐住皮肉,無意思的加重力道直至出血。“你說一個母親為什麽能拋棄自己的孩子,是因為自由?”陳雪顏癡癡地笑著。朝殊輕輕地鬆開她的手,從身上的口袋找出紙巾,幫她擦拭流血的部位。陳雪顏注意到他的小動作,眼神幽怨地說,“你別對我這麽溫柔,我可是個十足的壞人,萬一改天吃掉你,你就倒黴了。”“現在是法治社會,而且,我相信你不會。”朝殊聲音冷冷清清,像夏日午後放在窗戶邊的一碗綠豆湯,清清涼涼,卻又溫柔的填滿了那個午後。陳雪顏腦海有片刻的停頓,直到朝殊淡淡地說了一句,“好了。”紙巾扔進附近的垃圾桶,陳雪顏看他單薄的身影,莫名地告訴朝殊一個塵封很久的秘密。“阿殊,我跟陳柘野的關係不好,不單單是厭惡,還有嫉妒,因為我怕嫉妒陳柘野比我小,卻能得到媽媽的所有疼愛,就連那個男人也願意將眼神施舍給陳柘野。甚至在拍全家福,陳柘野可以站在他們的中間,而我隻能站在角落。”“嫉妒就像攀岩的藤蔓將我困在心裏的籠子,我開始學會如何傷害陳柘野,試圖將阻礙我的人全部毀掉,我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起碼沒有被媽媽發現,可是陳柘野卻發現我的動作,在他稍微大一點後,他進行了反擊,而媽媽對他的疼愛愈發濃烈,基本上如果我們同時受傷,媽媽會先責備我,說因為我沒有照顧好弟弟。”“偏心的天秤漸漸朝陳柘野身上移動,我越發憎惡他,憎惡我的弟弟。”陳雪顏說到這裏,忍不住笑出聲,可眼神卻冰冷得毫無波動。“後來,媽媽要逃走,但她帶不了兩個孩子,所以阿殊你猜猜媽媽選擇了誰。”陳雪顏認真地看向他,朝殊想到應該是陳柘野,但又感覺如果是帶走陳柘野,她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外加剛剛的對話。“她誰也沒帶走。”“是的,她誰也沒帶走,還對著一直疼愛有加的陳柘野說,“你隻是我痛苦的羈絆”。”“所以,他是被母親拋棄才會這樣子嗎?”朝殊一下子抓住重點詢問她。陳雪顏輕笑,醫院外的雪飄在空中,雪小了,心裏的雪卻多了起來。“阿殊,你會因為心疼一條毒蛇,不跟我走嗎?”陳雪顏開玩笑地說,眼神卻落在朝殊身上。“不,我會走。”陳雪顏這次終於笑了,帶著某種報複心態地說,“你信不信陳柘野知道這件事,他會瘋掉。”“那是他的事情。”朝殊麵無表情地說。“那我真的很期待,他知道你走後,他什麽反應。”第66章 陳雪顏很早就想過,如果隻是帶走陳柘野,她倒是能理解,畢竟媽媽最愛他。可偏偏媽媽誰也沒帶走,毅然而然地一個人走。這也代表著,媽媽誰也不愛。陳雪顏無法接受這個真相,歇斯底裏地叫喊著,卻被那個男人關進了房間,不讓人放她出去。至於陳柘野,陳堂不相信有人會拋棄最愛的孩子,於是把他當誘餌,關進小黑屋。整整七天,小小的陳柘野關進了小黑屋,被放出來後,連話都說不出來。陳堂發現她可以做到如此絕情的地步,勃然大怒,開始跟陳柘野洗腦,說沒有人愛他,說他的母親隻是故意對他好。陳雪顏並不清楚在那些天裏,陳柘野遭遇到什麽,隻是再次見麵。她發現他的性格已經變得很扭曲。陳柘野會上一秒溫柔地喊著她,“姐姐。”然後下一秒,帶著無辜的笑意問她,“你想不想出來,我幫你出來。”“我當然想要出來。”陳雪顏不理解他的意思,但她迫切地想到從這間屋子走出去。於是“砰”的一聲,花盆破碎,血流了一地。十歲大的陳柘野逆光站在窗台,麵對闖進來的保姆,捂著受傷的胳膊說,“我的姐姐不是故意的。”這件事情傳到那個男人耳中,他似乎察覺再這樣下去,陳柘野會受傷,所以他就將陳雪顏送到國外。陳雪顏被送走的那一天,她無法理解地找到正在看書的陳柘野,“你為什麽要幫我?”“我沒幫你,不是你自己想要出去嗎?況且你出去後,就不會有人阻攔我。”陳柘野笑得一臉天真無辜,手臂上打了一層石膏,顯示那天他下的手很重。陳雪顏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病態的模樣,原本充滿嫉妒的人,在母親拋棄所有人後,都變了。她變了,陳柘野也變了。不過她在國外讀高中已經發現身上的精神缺陷,認識新的愛人,在愛人的鼓勵下她進行了心靈輔導,至於陳柘野一直在國內,在陳堂的“照顧”下,越發讓人捉摸不透。好幾次陳雪顏回國看他,每一次都無法承受陳柘野的狀態,一直在勸他要不要進行心理輔導,但他隻是含笑地注視她。“怎麽?你覺得那些愚蠢的手段能對我有效果嗎?”“陳雪顏,你別因為盲目的愛情,認為你已經好得差不多,你跟我隻是同樣的人。”陳柘野惡意滿滿的話讓陳雪顏根本不害怕,她隻是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但我已經好得差不多,那你呢?我跟醫生聊過你的問題,醫生說你是因為你被拋棄,產生了不安,無法跟人建立信任。”“你覺得你找的三流醫生,說的真的對嗎?”兩人鬧得不歡而散,陳雪顏回國後,懶得跟他爭吵,不再提這個話題,隻是察覺在他身邊多了朝殊。陳雪顏覺得依照陳柘野這樣的精神狀態下,是無法愛人,所以她提議朝殊離開他。……朝殊聽完全部後,這才知道他的性格扭曲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童年被拋棄,所以才這麽瘋狂嗎?想到陳柘野瘋狂想要死亡的舉動,還有那句不安的,“我隻有這個”讓朝殊瞬間想到他為什麽會這個樣子。陳雪顏環顧一圈,聲音壓得極低,建議地說,“我已經安排好讓你離開,你最近這段時間不要讓他懷疑。”“嗯,但是你呢?”朝殊想起要是被發現,陳雪顏要怎麽承受陳柘野的怒火。陳雪顏輕笑,眼神落在朝殊這張冰冷的臉上,“你不用擔心我,我畢竟是他的親姐姐,我最了解他,所以我不會出什麽事。”“對了請不要相信陳柘野,無論最近他做過什麽,都不要心軟,這次送你走的機會可是很難得。”陳雪顏本來說完這些話,想要回去,可在走之前還是提醒朝殊。“我弟弟如果有什麽讓你心軟的舉動,你都不要相信他,他是最擅長偽裝的人。”很顯然,陳柘野這些天的動作,陳雪顏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朝殊明白地點頭,陳雪顏這才滿意地離開。可實際上朝殊卻在想,陳柘野想要自殺的動作,是偽裝嗎?從那天的瘋狂狀態看,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假的。不過陳雪顏這樣一說,他還是不要多想,隻要再等幾天就會離開陳柘野。至於他走後陳柘野會不會自殺,那不關他的事情。朝殊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轉身回去的期間,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時間不緊不慢的過去了三天。距離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而朝殊的心情越發不安,總害怕這次不能離開。不過在麵對陳柘野的時候,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就像這次,他站在窗戶,陳柘野從身後摟住他的腰,親密地抵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溫柔地說,“阿殊,你在看什麽?”順著朝殊的視線,陳柘野看到凋謝沉睡的花圃,在這個冬天被披上一層層白色的雪。“剛剛下雪了嗎?”陳柘野輕聲詢問。“嗯。”“阿殊,前幾天碰到我的姐姐,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麽話。”“她跟我聊了一些你的事情。”朝殊沒有說具體,但陳柘野並不感興趣,“她是不是又跟你說一下無聊的話。”“還好,她跟我說你的母親。”陳柘野摟緊他的腰,聲音無奈地說,“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嗎?”“嗯,你不生氣嗎?”朝殊覺得他情緒很平淡,轉過頭想看他的表情,卻撞進了陳柘野那雙純黑的桃花眼。“我其實很生氣,但是我昨天去見了我的母親。”出乎意料,陳柘野主動地說起這件事,這讓朝殊意外地看向他。陳柘野則是發出低沉的笑聲,眼神的複雜像是積壓太久,濃稠得讓人無法直視。“我以為我會很恨她,畢竟在我最愛她的時候,她又將我拋棄,所以我應該會非常恨她,但是當看到她,她一臉慌張地不敢直視看我,我便明白,我不恨她了。”“真的很奇怪,為什麽我不會恨她。”陳柘野迷惘地說,而朝殊隻是安靜地聽著,窗外的雪又開始下,屋內的火爐發出,“滋滋”作響。“阿殊,你說我為什麽不恨他。”“也許是因為你還愛她。”朝殊想了老半天,找出這樣拙劣的安慰話語,讓陳柘野忍不住輕笑,手指摸索朝殊細膩的臉頰,眼神透過玻璃窗外,看著一片片的雪花降臨人間。“阿殊,你安慰人的手段真差勁,不過我很喜歡。”“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今年我們能不能一起過屬於我們的一年。”陳柘野語氣柔和,眼神不自覺透露出一種渴求的目光,看向朝殊。朝殊察覺到他的眼神,遲遲沒有說話,因為他在想要說謊嗎?不過所幸陳柘野並沒有明確地想要等到他的回答,隻是眼神一直落在雪白的雪花上,眉眼輕佻,“今年的雪真大。”“嗯。”“還好今年阿殊在陪著我。”他說到這裏,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手上的動作也不安分,朝殊原本想要拒絕,可陳柘野輕吻他的動作太過小心翼翼,像是易碎品,跟平常激烈的動作大相徑庭。朝殊想到這裏,已經出神好幾秒,等他清醒過來,已經被陳柘野壓在床上,肆意親吻。今夜的雪很大,陳柘野的動作卻輕得很,讓朝殊感覺要被融化,好幾次朝殊咬著下唇,想讓他別這麽磨磨蹭蹭,可是一說出來又覺得不太好,隻能忍耐這種古怪的反應。陳柘野像是找到新的樂趣,發現動作輕柔會讓朝殊產生奇特的反應,於是他接下來的好幾晚,都是這樣對待朝殊。朝殊最後受不了,紅著眼睛看他,“你重點。”實在是受不了陳柘野這麽溫柔的愛撫,跟習慣的刺激完全不一樣,也讓習慣粗暴的他難以接受。陳柘野聞言,眉眼舒展愉悅,親吻他的唇,“好。”雪白的腳腕被修長的手直接拉開,刺痛的熟悉讓人墜入無邊的黑暗。朝殊在臨睡前,模模糊糊地聽到陳柘野脆弱地說。“阿殊,你別離開我。”可是再度醒過來,他剛好看到陳柘野穿戴整齊,披著深黑的大衣,整個人意氣風發,眉眼饜足地看向他,像是吃飽喝足的毒蛇,蜷縮耳垂的蛇環也安安靜靜蟄伏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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