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淵坐在一把椅子上,麵前還跪著一個人。此人長相十分怪異,鼻梁扁平,脖頸兩側長著兩塊硬殼包裹的圓形器官,隨著呼吸緩緩起伏。他渾身是血,雙手被反綁動彈不得。這時,又有一個人走近,詢問襲淵:“襲首領,我需要向首席匯報這裏的情況。”襲淵下巴微抬:“可以。”跪在地上的人見狀,露出絲絲詫異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你……”他說話的語調奇怪,吐字模糊,“你是星盜,怎麽會與聯盟合作……”襲淵似是心情還不錯,彎腰靠近。他一隻手撐在腿間,一邊舉起手中的離子槍。槍口冰冷,對準地上人的額頭。“因為……”在扣動扳機之前,襲淵慢條斯理道,“我和那位聯盟首席,達成了一筆交易。”第36章 “砰”子彈貫穿頭顱,襲淵麵前的人應聲倒地。下屬第一時間將屍體拖走,和其餘的一並處理掉。一旁的聯盟軍對襲淵非常恭敬,做完了任務報告,先拿給他過目。襲淵對這種東西沒興趣,隨便他怎麽發給司詢都行,隻粗略掃了一眼,不發表任何意見。還有另外幾名隨行的聯盟軍,在附近幫忙善後。他們都身穿常服,和周圍的星盜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整顆星球非常小,或者說根本算不上星球,而是有人用磁吸器收集了附近的星際垃圾,再慢慢堆積而成的,在星係圖中沒有登記,是一顆非法星球。星球處於星係的邊境,偶爾遊離到外麵,隱藏在漆黑的夜空,難怪之前沒被發現。司詢的人隱瞞身份與科研所周旋了許久,還投了不少錢,才終於和他們的人搭上線,獲得了這裏的坐標。阮秋現在在司詢身邊,聯盟軍的一舉一動,一定都在對方的監視下。他不方便出手,這件事讓星盜來做最合適。當司詢向襲淵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襲淵沒考慮多久就同意了。建立在星球上的研究所應該也隻是其中一個據點,但這一趟的收獲不少。那些麵容醜陋,脖子上長著奇怪硬塊的,是因賽特人。上一次主動聯係襲淵的也是因賽特人,當初的實時通訊裏,那個人穿著寬大的鬥篷,模樣隱在黑暗中,才沒有暴露身份。他在通訊裏給襲淵展示的一切,那幾名正在被抽取精神力的活人,正是因賽特人的新研究。十多年前,因賽特人幫助坦達星係對外擴張,附近的不少星係都遭遇過攻擊。坦達星人最終落敗後,因賽特人也經受重創,銷聲匿跡了許久,沒想到又以另一種方式暗中潛入。這麽久以來,他們不知抓了多少本星係的人,利用研發出來的儀器奪走他們的精神力。至於他們想活捉阮秋的原因,襲淵一連審問了二十多名因賽特人,沒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這些醜陋的外星係種族知道自己就算全部坦白,襲淵也不會放過他們,嘴硬得很,更不會配合交出其餘據點的坐標。最後這些因賽特人,一個一個地倒在襲淵麵前。善後的工作還在繼續,聯盟軍搜尋到不少資料,有紙質的也有電子存檔,不過大部分是因賽特人的文字,還需要進一步破譯。星球上還有一架因賽特人的星船,儲備了大量由精神力轉換而來的能源,裏麵幾個被抓來的本星係人,正連接在吸取精神力的裝置上。這幾個人還沒死,被聯盟軍救下,但他們傷勢很重,都處於昏迷的狀態,得先送去安全的地方醫治。莉羅對因賽特人吸取精神力的裝置很感興趣,觀摩了一下午,還想帶回星盜的星艦,被康雙池攔住。“這東西太邪門了,”康雙池眉頭緊皺,“還是交給聯盟軍處理吧。”他吩咐幾個下屬繼續搬走有用的東西,匆匆去了襲淵那邊。地上的屍體被拖走,鮮紅的血跡順著深深淺淺的溝壑流動。幾個星盜小心翼翼處理著現場,低著頭默不作聲。襲淵依然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額角。他神色冰冷,眼眸低垂,隱約透著絲絲壓抑的躁鬱。星球上所有的因賽特人都殺光了,也沒能得知他們想抓阮秋的原因。他現在能做的,隻有耐心等待,搜尋到的資料裏或許會有收獲。滯留在星球上的星船中還儲存著大量能源,其他據點的因賽特人一定會回來。康雙池走到襲淵身邊,低聲喊道:“老大。”他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打開蓋子,裏麵是一支抑製劑。這是襲淵以前常用的那一種,雖然現在抑製劑的效果越來越差,但也能勉強用用。而那支因賽特人送來的抑製劑,上回康雙池安排人手搗毀對方報出的假據點時,就隨手扔進了垃圾焚化爐。就算襲淵的病症還未找到徹底醫治的方法,也絕不能用因賽特人的東西。襲淵微微抬眼,目光掃向抑製劑。他離開哈林星時還很正常,近來忙著處理這事,已經兩天沒有上線全息倉和阮秋見麵。加上二十多名因賽特人全是他親自審問,血腥味長時間刺激著大腦,令他情緒和狀態有些不穩。現在的這個時間,哈林星處於夜晚,阮秋早就休息了。襲淵一言不發,片刻後拿起抑製劑。他偏過頭,將長針刺入頸側。冰涼的液體湧入血管,襲淵閉了閉眼,將空了的抑製劑丟給康雙池。因賽特人的各種機械儀器都被聯盟軍打包裝了起來,莉羅無處可去,也來了這邊。她觀察著襲淵用過抑製劑之後的狀態,翻開自己的記錄屏查看,突然說道:“我認為,阮秋會是治愈首領的關鍵。”康雙池沒說話,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連他都注意到了。襲淵隻要見過阮秋就不會發病,隻是其中的原因還尚不明確。“如果在近距離接觸的情況下,病情得到控製,可能是受到精神力、氣味、聲音等等因素的影響,”莉羅抬起頭,繼續說道:“可是,首領通過全息倉見到阮秋,也會對病情影響。”全息倉僅僅是虛擬的投影,況且襲淵在全息倉裏與阮秋見麵時,他幾乎觸碰不到阮秋,這更加削弱了他對阮秋的感知。襲淵閉目養神,像沒聽見似的。側方的康雙池忍不住問:“那到底是因為什麽?”總不能……就因為阮秋這個人?那也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認為,”莉羅鏡片下的雙眼泛光,“這也許與阮秋的表麵特征有關,比如銀發、淺瞳、十八歲、長得漂亮。”她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本正經道:“想要驗證這一點,隻需要找到滿足以上特征的人,再帶回來……”襲淵的耐心終於耗盡,他閉著眼,低沉地吐出一個字:“滾。”這就是拒絕配合的意思,莉羅早已習慣了,起身準備離開。臨走時,她又大著膽子出聲:“如果首領能將阮秋帶回來,相信我的研究進展一定能更加順利。”直到現在,她都沒能親眼見到阮秋。襲淵這麽需要他,直接擄走不久行了?自從攻擊雙鸞星失敗後,他反而變得越來越猶豫了。說完莉羅不等襲淵反應,轉身離去,康雙池欲言又止。其實他想說,會不會是因為襲淵戀愛了的關係……但他見襲淵心情不太好,又把話咽了回去。襲淵毫無經驗,就算說出來,多半也和莉羅的結論一樣,覺得在胡扯。不過他既然在意阮秋,又因為對方的緣故,病情得到控製。康雙池思索著,決定找一些有關戀愛的東西,看襲淵用不用得上。第二天,阮秋進入擬真倉,十分鍾後見到熟悉的霧氣出現。他非常驚喜,還沒等到霧氣徹底凝聚,立刻撲進了襲淵懷裏。“哥哥,”阮秋抬起頭,又有點委屈,“你前兩天怎麽沒來……”他話音未落,就被襲淵低頭吻住。襲淵的力道有點重,壓著阮秋的嘴唇又親又蹭,還忍不住咬了幾下,以此來緩解對他的思念。阮秋差點呼吸不暢,但他不掙紮,乖乖任由襲淵抱著。許久後襲淵才退開一點,摸著阮秋的後頸的發絲:“前兩天有點事。”“是什麽事情?”阮秋努力平複呼吸,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可以告訴我嗎?”襲淵沉默片刻:“組織裏的事情。”司詢說過,有關科研所的一切先不要告訴阮秋。阮秋“嗯”了聲,不再追問,繼續靠在襲淵懷裏。“我們的考核開始了,”他說道:“我排在最後一天。”考核會在投息場館中進行,場館能同時容納的小隊數量有限,一場考核的時間至少四五個小時,安排了整整三天的時間。阮秋入學晚,和龍鳳胎一起被安排在末尾。到時司詢也會進入學院,觀看考核的過程。他讓阮秋不必緊張,正常發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