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野說:“看你在忙,就沒打擾你。”“好吧。”藍雲狐疑地看看兩個人,總覺得他倆發生了什麽變化。讓藍雲舒服一些的是,他終究是跟危野關係更好的那一個,夜晚睡覺,他用稻草鋪了一張又大又軟的席子,得以和危野睡在一起。柴火燒了一半,剩餘的火焰提供著暖意,藍雲讓危野睡在靠近火焰的一側,舒舒服服在他身後躺下。“和我一起睡是不是特別好?”輕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藍雲低聲笑道:“都不怕蟲子的,哥哥你可以靠我近一些。”危野“嗯”了一聲,這一點的確讓他很滿意。暖意融融,他舒服地烤著火,忽然發現對麵的蕭疏白在看自己。危野眨眨眼,向他笑了一下。火光躍動在他直直望過來的眼底,宛如點燃暖融融的星光。蕭疏白眸光閃了閃,閉上眼。危野看著蕭疏白,就想起一個問題,在心裏問係統:“你說蕭疏白被狗咬過,會不會有狂犬病的潛伏期?”001:“……”001:“拷貝他身體回去的時候,我會注意的。”危野隻是隨口一說,注意力立馬又被自己喜歡的聲音吸引過去。嗚嗚真是太好聽了。他不由自主捂住臉,臉紅紅的激動得睡不著。耳邊忽然傳來藍雲的聲音,“哥哥在看什麽?”白日裏輸掉的爭執,就讓藍雲對蕭疏白很看不順眼了。此時他順著危野的目光,就看到了對麵的蕭疏白,這讓他想起危野闖禦劍山莊,調戲蕭疏白的傳言。藍雲眯了眯眼睛,聲音不自覺發沉,“哥哥怎麽看著蕭疏白臉紅?”“嗬。”001充滿優越感,“明明是因為我。”第72章 采花失敗以後(十二)腦中001聲線讓人頭皮酥麻,耳邊藍雲說話時還有溫熱的氣息灑下來,危野揉揉發紅的耳朵,往前挪了挪,“我這是被火烤的。”“是嗎。”身後的藍雲又跟著挪近,胸膛挨在他背後,聲音低低,“可是哥哥總是關注蕭疏白。”危野:“這裏就我們三個人,我關注他不是很正常?”藍雲悶悶“哦”了一聲,心想那你怎麽不關注我呢。危野被他貼得不自在,抖了抖肩膀,“你不要貼著我,烤著火就夠熱了。”藍雲聽話地微微退開,手卻不老實地抬起來。發絲被微微扯動,危野感覺到有手指插進自己的頭發裏,輕柔擺弄著。藍雲說:“哥哥的頭發可真漂亮。”“謝謝,你的頭發也好看。”危野反射性誇了回去,說著,反手將頭發從他手裏解救出來。腦後長發被攏到胸前,如藍雲所想,露出了一段更漂亮的脖頸。暖融融的火光下,瓷白肌膚染著暈紅光澤,視線中心沒辦法不聚集上去。藍雲的呼吸悄無聲息加重了幾分,他總是會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可想來想去,都被一堵牆隔開,隻有這抹白膩晃在眼前。他簡直像是想要湊上去咬一口。危野察覺不到背後的視線,001卻看得一清二楚。剛才還愉悅的心情就被堵了一下……藍雲可以貼著危野,摸摸蹭蹭,自己卻什麽都碰不到。尤其是當他看到藍雲竟然又恬不知恥伸出手的時候。“宿主……”001不高興的聲音響起,危野還沒聽到他想說什麽,後頸忽然被觸碰,癢意攀上脊椎。藍雲也太能騷擾人了。危野翻身回去,想教訓他兩句,“你幹什”原本蹭在後頸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喉結上。感覺到對方敏感地顫了顫,藍雲眸光微暗,隨即含了笑意,他在危野發作之前收回手,無辜地道:“對不住,是意外。”危野眯眼看他,“你不好好睡覺,總碰我做什麽?”“哥哥今天好累,心情也不好。”藍雲眉眼彎起,乖巧地道:“我會一些穴位按摩的手法,想幫你按一按。”屁,你就是撒謊不眨眼。“真的很舒服的,你不要動,享受就好。”藍雲柔聲說著,手指已經攀上他的手臂。藍雲懂醫,力道適當按在穴位上,的確舒服又解乏。看著危野被這小子軟化,001隻能催眠自己,藍雲隻是個按摩師。按完手臂和肩膀,危野又轉過身。藍雲如願以償揉捏上他的後頸,滿意看著上麵染上了桃花的顏色。“唔。”危野舒服地眯起眼,藍雲的手法真的不錯。在他喉間想要溢出歎息的時候,隔著火焰看到了對麵默默瞧著自己的蕭疏白。危野:“……”忽然莫名羞恥。背後的藍雲還在悄聲說著:“我能防蟲,會按摩,那個蕭疏白就像個冰塊一樣,跟他走近一定會被凍傷的,哥哥不要再關注他了。”蕭疏白聲音冷冷響起,“你很了解我?”危野:“……”嘀咕人家被聽到了,藍弟弟你尷尬嗎。藍雲非但不尷尬,還好意思問出口:“你怎麽偷聽我們說話?”“不需要偷聽。”蕭疏白淡淡道:“因為我不耳背。”這狹小的屋子裏,壓低的說話聲也能傳到對麵,更何況蕭疏白五感敏銳。藍雲哼了一聲,危野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向蕭疏白笑笑,“打擾蕭兄了,見諒。”蕭疏白“嗯”了一聲。他垂下眼,看不見兩人親近的接觸,耳中仍聽到壓低的說話聲,危野歎氣責怪藍雲說話不知輕重,以及藍雲撒嬌似柔聲哄他的輕語。*第二天,天際放晴,三人一早便收拾行囊離開了穀底。一出來,危野便要和兩人告辭。藍雲微愣後忙道:“你還在被七星閣追殺呢,一個人不安全啊!”危野懶懶笑了笑,“逃來逃去,總有遇見七星閣閣主的那一天,既來之,則安之吧。”藍雲聲音微滯,他也聽說過七星閣閣主的可怕。危野道:“你不是還要回苗疆看你姑母?別讓老人家久等了,告訴她朱燦已死的好消息吧。”藍雲還要搖頭,卻聽危野直白拒絕:“即使有你跟我一起,對我的幫助也不大。”藍雲胸腔裏惴惴作響,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蕭疏白開了口:“你可以跟我走。”“誒?”危野驚訝看向他。蕭疏白道:“你先跟我去華山,賀壽之後,我帶你回禦劍山莊。”禦劍山莊有蕭老前輩鎮守,危野仿佛看到“安全屋”三個大字。危野雖然表現得瀟灑不畏死,有條件還是想好好活著的,他立即點頭,“多謝蕭兄關照!”危野的安全有了轉機,藍雲鬆了一口氣,又陷入糾結,他既想跟危野同行,又身負姑母的期待。危野安撫他道:“你不是說過,你姑母的身體不好,她現在需要你,你快回去吧。”藍雲吐出一口氣,“那我先回苗疆一趟,很快就來找你。”他深深看危野一眼,轉身離開。聽說很快找他,危野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還有藍雲下的追蹤蠱。蠱是蟲子啊!想讓他把追蹤蠱拿走,但藍雲已經走了。……隻能下次再說了。跟等在山下的兩名弟子匯合後,蕭疏白帶危野往華山趕去。殺朱燦耽擱了時間,他們一路行進迅速,夜晚也雇了馬車趕路。或許是因為有蕭疏白在身邊,危野一路上都沒再遇見刺殺。趕到華山附近時,剛好是壽宴的前一天。華山腳下的小城鎮裏格外熱鬧,許多江湖人士行走其中,即使沒有收到請帖,也想來華山附近望一望熱鬧,運氣好的說不定就能碰見心中崇拜的大俠。在經過鎮上最大的客棧時,一個清脆的女聲興奮響起:“兄長!”蕭疏白停下腳步,一個紅衣女子跑了過來。她生得跟蕭疏白有幾分像,但相貌是女子的明媚,危野瞧了一眼,知道她就是蕭憐青,拍了原主一掌的女中豪傑。蕭憐青是擅自跑出家門的,她怕被哥哥說教,忙看向危野,“哥你竟然有朋友了?不容易啊,快介紹一下。”危野看向蕭疏白,他以為蕭疏白會鋪墊一下,沒想到簡簡單單就說了出來:“他叫危野。”“危公子啊……危野?!”蕭憐青大驚,“那個采花賊!我說你怎麽看起來有點兒眼熟!”這姑娘嗓門十分豪爽,站在街上吼這麽一嗓子,危野頓時收到不少視線。蕭疏白微微皺眉,“噤聲。”蕭憐青吐了吐舌頭,直到走進客棧,她好奇的目光還在看著危野。目光裏倒並不厭惡。危野微笑點頭,“蕭小姐,上次是我唐突了,希望沒有驚擾到你。”“沒事,我都聽說了,你是被陷害的。”蕭憐青笑道:“現在看到我哥能和你走在一起,就知道你真的是清白的。”“看來令妹對你十分信服。”危野轉眸看向蕭疏白,輕笑道:“蕭兄果然光風霽月,令人感佩。”蕭疏白冷峻的麵容被他含笑看著,不由微微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