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係統這麽說,覺舟便放下心,轉身進入屏風後。  那個撞他的男人進了旁邊的隔層裏,用手拍了拍桌麵。  獨自飲酒的青衣道士撩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換了男裝的輕雲問:“你猜我剛才看見了什麽。”  裴應是按緊臉上的狐狸麵具,閑閑說:“看見了又與我何關。”  輕雲做了一個用刀比劃脖子的動作:“昏君就在隔壁。”  “哦。”裴應是淡定飲酒。  輕雲:“你不好奇?整天說昏君壞話的人隻有你吧。我等會兒找機會推開屏風,偷看一眼昏君長什麽樣。”  “無趣。”裴應是道。  等輕雲真的借故推開屏風了,裴應是忍不住往那裏掃了一眼。  “抱歉。”輕雲假裝無意,迅速合上屏風。  “看見了嗎,三個人。”  沈扶秋他們自是認識的,天底下沒有一個人不認識沈扶秋。  旁邊那個絡腮胡的紈絝公子他們也見過,今年二十多歲,不可能是剛至及冠禮的君王。  目標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裴應是手裏的酒壺驀地一停,敲在桌沿上。  輕雲驚訝地看向他,反應過來後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裴應是啊裴應是,你的報應可不就來了嗎?你心心念念這麽久的人,原來就是你最討厭的昏君。”  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被隔壁的覺舟聽到了。  怎麽會有在公共場合笑得這麽放肆的人,他難道不尷尬嗎?  反正覺舟替他尷尬了。  輕雲好幾年沒見過裴應是出醜,這次一定要看個夠。不過他沒想到,晚一點的時候,見到了一個更大的笑話。  燈籠懸掛的地方,披著玄色衣衫的君王,拉著白衣將軍的手,要小將軍幫自己舔幹淨手上沾染的汙漬。第122章 朝堂文裏的昏君攻(完)  說是舔也不應當。  沈扶秋當著顧紈的麵,?細細啄吻了一遍覺舟的指尖,將上麵蹭到的糖葫蘆化了後的汙漬親弄幹淨。  光看外貌,覺舟和沈扶秋確實很登對。  燈籠掛在樹葉最繁茂的地方,?斑駁的光影落了滿身。  【叮——當眾欺辱主角受任務已完成。】  ……覺舟最開始隻是想讓沈扶秋幫自己擦擦手而已。  顧紈手裏還舉著一隻糖人,?震驚到舌頭打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皇、皇叔,沈小將軍,?你們?”  覺舟作為渣攻,?自然是不肯給沈扶秋一個名分的,?短暫的僵硬無措之後,?微微避開顧紈的眼神:“怎麽了?”  顧紈雖然自己是個正經人,?但長期混在聲色場所中,?知道有些人愛玩什麽把戲。掃了眼沈扶秋泛紅的眼尾後,?他迅速收回目光,問:“皇叔,旁邊有家刻字的攤位,?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覺舟欣然應下。  離三人不遠處,?輕雲笑得直不起腰,“裴應是,?你看見沒,?那位小公子不僅就是你罵了很久的昏君,還跟沈扶秋混到一起了。”  修真宗門私底下都有討論過沈扶秋的,畢竟像沈扶秋這麽年輕還修為出眾的人才實在太少了。不少宗門都動過收納他的心思,?但是沈扶秋是出了名的愚忠,除了皇命,一概不聽。  現在一見昏君是誰,輕雲在心裏了然,?怪不得沈扶秋這麽死心塌地跟著昏君。  “你不是說天機閣占卜到邪魔會出現在這附近嗎?”裴應是望了他一眼,“要是早知道你是奔著看熱鬧來的,我也不會同你一起到這裏。”  輕雲拿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裴應是的肩膀:“你急了,你以前不會說這麽多字來解釋。”  裴應是笑了一聲:“你比我自己還懂我?你真是的,回頭稟告給你師父聽。”  輕雲懶得再跟裴應是這種愛打小報告的人說話,兀自繼續看裴應是的樂子。畢竟兩人相識十多年了,他從未看過裴應是對誰上心過。  這便是嘴上不留德,招來的報應吧。  “等等。”裴應是收攏自己的劍。  遠處變故突生。  覺舟隻是看了一會兒攤位上琳琅滿目的商品,就聽見人群中傳來驚恐的大叫聲。  一道黑色的霧氣裹挾住一個小女孩,往外麵飄去。  是邪魔。  覺舟從穿越以來就經常從書上看到,邪魔奸邪恐怖,常能化身為黑霧,流竄在人間。  不知怎麽回事,一隻邪魔忽然出現在了鬧市之中。這裏的遊客太多了,官兵縱使快速趕來,也沒捉住邪魔。  沈扶秋反應極快,抽出一把輕劍,追向那隻邪魔。官兵們一看到沈扶秋,立刻安下心,疏導混亂的人群。  覺舟剛開始修行,不好跟著添麻煩,抓著顧紈的袖子往自己侍衛身邊貼了貼。  他這次出門帶了十個侍衛,其中一個怕沈扶秋出什麽意外,跟著追上去。沒過半刻鍾,覺舟就收到係統提示,要做一個拖後腿的:【叮——請要求侍衛們帶你去找沈扶秋。】  【已到達昏君線最終結局,在監天司的瞭星台上因為主角攻裴應是,墜樓而死。】  侍衛們自是不答應,連顧紈也在一旁勸說。覺舟不僅提供不上什麽忙,還有可能被邪魔誤傷。但是君命難違,而且隻有徐雪輕能管住覺舟,那幾個侍衛隻好帶覺舟追上沈扶秋。  小女孩早被解救下來,但是沈扶秋還需要繼續追殺邪魔,以免後者在皇城遊蕩造成傷害。  與係統說的昏君線結局相對應,沈扶秋追著邪魔去了監天司的瞭星台。瞭星台位於城外,毗鄰高山,消息早就傳過去,監天司的官員們已經組織好所有人離開臨走時在樓底燃了一把大火。  高溫會重創邪魔,邪魔一觸即火焰身體就會融化。  覺舟點了點自己的眼睛,看到半空中有兩道黑霧糾纏在一起。其中一道應該是那隻邪魔,另一道是什麽?很快,其中一道黑霧消散開,遠遠傳來一聲沙啞的慘叫聲。以沈扶秋的能力,應該是他贏了。  “你們先走吧,我一個人進去,反正沈扶秋已經解決好了。”覺舟回頭對侍衛說。  侍衛們不願。  可是覺舟一再堅持,他們隻好留在原地,目送覺舟進去。  瞭星台此刻空空曠曠的,覺舟硬著頭皮往上走,見不到一個人。他既是墜樓而亡的,也許是死在頂樓。  樓梯走到最高一層,隻有一個閣樓。  打開閣樓的門,覺舟一眼就看見了沈扶秋。  沈扶秋和徐雪輕一樣,都喜歡穿白衣。不過他的白衣不同於徐雪輕的冷淡出塵,而是銀鞍白馬的少年感。  此時,白衣上落了一大片鮮血。  鮮血應該是他自己吐出來的。  月光繞過橫梁,在他眉間和身上落下縱橫的黑影。沈扶秋冷淡著表情,側著身低頭收拾自己的傷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問題。  “你還好嗎?”覺舟關切地問。  “陛下。”抬眼看向覺舟時,沈扶秋的眼睛亮起來。  看起來沒多大問題,等裴應是來了,覺舟就可以結束這個任務世界了。覺舟走過去,發現剛才自己看見的根本不是影子,而是一團模糊的黑霧。  沈扶秋半邊身子都消失了,化成黑霧,這是入魔的征兆。  劇情意外轉折,覺舟驚訝地失了聲,呆滯地注視沈扶秋。  怎麽回事,怎麽是沈扶秋要變成了邪魔???  覺舟還以為是自己變成了邪魔,被主角攻推下高樓。  “陛下。”  沈扶秋注意到覺舟的目光。  “陛下是怕我了嗎?”沈扶秋偏著頭看覺舟。  他另一邊臉上已經看不見屬於人類的輪廓,融化了般,全由濃厚的灰霧組成模糊的五官,看起來可怖無比。  怕倒是不怕的,畢竟沈扶秋隻肯拿半張完好的臉對著覺舟。  覺舟是怕沈扶秋現在就出手殺了自己,因為按照劇情設定,他應該死於裴應是之手。  “你……”覺舟想問怎麽回事。  沈扶秋若有所覺,指尖抵上覺舟的下巴:“臣一直覺得,對不起陛下。”  如果沈扶秋都對不起覺舟的話,那麽全世界都會對不起覺舟。覺舟莫名嗓子發幹,躲開沈扶秋的手指。  “我在邊關時做了一場夢,所以,戰時失利,邪氣入體。虧欠了陛下這麽多的好意,臣很愧疚。”沈扶秋說。  變相承認自己已經被同化成妖魔了。  他是做了什麽夢,才會戰時失利?  覺舟剛想問,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扶秋全身都化成了灰霧,未經思索,抓著欄杆輕飄飄地飛上屋頂。  幾乎是他剛一消失,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是一個戴著狐狸麵具的青衣道士。  主角攻受果然命中注定會在一起,因為主角受突然惡化變成邪魔,所以主角攻會迅速出現在附近。覺舟鬆了一口氣,規規矩矩繼續走劇情。  “救救我。”覺舟喊出昏君在這個時候該念出的台詞,又惴惴不安地擔憂裴應是會不會直接忽視自己。  裴應是提著一把劍鋒如雪明亮的劍,走到覺舟麵前,掰著覺舟的下巴檢查了一下傷勢。  覺舟擰起眉。  “為什麽要騙我,說你是妖怪?”裴應是比他先問。  覺舟:?  他在說什麽怪話。  不等覺舟回答,裴應是先問:“那隻邪魔去哪了?”  覺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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