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一看,衣衫大敞,睡袍散了一半兒,就這麽相當張揚的暴露在空氣中,很是羞恥。 他側頭看向枕頭旁邊還睡著的人,攏緊衣服,抬腿就往小腿上踢了一腳。 因為痛感,池妄被迫睜眼,一臉茫然看著人:“怎麽了?” 蘇斂冷冷發問:“你脫我衣服幹什麽?” 語氣和神情都結了層霜,像是在譴責睡完就跑的渣男。 果然醒了酒又重回高冷,冷酷且無情。 池妄抬手抹了一把臉,覺得冤枉,“昨晚的事兒,你真是一點都不記得?” 零星的片段閃過腦中,好像是在吃飯,然後跑去天台看了月亮,還幹嘛來著,記不太清。 察覺好像有些失態,蘇斂臉頰一熱,矢口否認:“喝了太多,都忘了。” “你這酒量,我勸你下次別喝。”池妄被折騰了一晚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謝謝你又收留我了一次。”蘇斂垂眼,自知理虧。 池妄輕哼,戲謔道:“你感謝恩人就是早上送上一腳?” 蘇斂聲音低下去,神色尷尬:“我以為你…….” “以為什麽?” “沒什麽。” 蘇斂攏著睡袍艱難從床上爬起,啤酒的質量不太好,宿醉得厲害,這會兒頭痛欲裂。 他茫然地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扭頭看人:“我衣服呢?” “在浴室,都被花灑澆濕了,穿我的吧。”池妄抬了抬下巴,指向衣櫃,“自己找。” 蘇斂慢吞吞挪步過去,拿了套衣服,又警告人:“我換衣服,你別看。” 嘖,又不是沒看過。 池妄懶懶地背過身,扯過被子蒙住自己的頭:“不看。”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池妄伸了個懶腰,睜眼看見呆呆坐在沙發上愣神的人。 他掀開被子下床,視線落在蘇斂身上。 頭發亂糟糟的裹著他的黑t,尺碼偏大,有些鬆垮,露出一小截鎖骨,衣服和皮膚的色差強烈,倒是顯得整個人更是白淨。 池妄伸手點了點額頭:“發什麽呆?你今天準備去哪兒?” 蘇斂還在拚湊昨晚殘存的記憶,恍惚抬起眼,慢了半拍說:“去寺廟。” 就沒見誰假期頭一天去見佛祖,池妄覺得稀奇,好奇問:“去那兒幹什麽?” “還願。” 蘇斂想著穿越回來也快一個月,是佛祖在幫忙,才能有了這麽離奇的經曆。 既然願望實現,就該找機會去還願。 想到假期密密麻麻的人群,池妄抬手擰了擰眉心:“你一個人去?” 蘇斂點頭,麵無表情說:“我經常一個人出門,很正常。” “我今天沒事兒,陪你去吧,把小九他們也叫上,就當組隊寺廟一日遊。” 池妄說完,摸出手機在群裏發信息。 [人間妄想]:都起了嗎? [九九九小機靈]:起了!妄爺今天什麽安排?漂流網吧還是睡大覺? [人間妄想]:去寺廟拜拜 [雙木]:??? [九九九小機靈]:你喝酒喝傻了?人這麽多,去什麽寺廟? [人間妄想]:要月考了,你就去拜拜菩薩讓你多兩分不行? [九九九小機靈]:………倒是沒毛病 [詞詞]:那我也去! 幾條聊天下來,大家約好時間地點,寺廟山腳下見。 顧安久看著一前一後下車的人,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斂哥這衣服,看著很是眼熟。” 池妄隨手扣上車門,直接給了答案:“我的。” “哎呀,這就開始互換衣服了?果然酒精是最好的催情劑。”顧安久用肩膀碰了碰林衍,“我說什麽來著?真有事兒。” 林衍表示同意:“確實,有奸情。” 蘇斂:“…………” 都什麽朋友,他就該獨自安安靜靜的來,悄無聲息的走。 想起昨晚那首歌,顧安久湊過去壓低聲音:“斂哥,以前還不知道你唱歌這麽……” 一時間還沒找著形容詞,嘴巴就被池妄捂住:“別提昨晚。” 蘇斂側頭看過去,神色茫然:“什麽唱歌?誰唱了?” 池妄捂嘴的手更重了些,手指捏在胖臉上,恨不得當場暗殺。 既然蘇斂忘了就別再提起,免得這人又害臊得翻臉。 被迫要挾的小胖子臉色漲紅的搖了搖頭:“沒有,什麽都沒發生。啊,今天天氣真好。” 話說了一半,蘇斂無語:“算了,走吧。” 寺廟在山上,幾人沿著棧道往上緩慢挪動。還沒到半山腰,顧安久累得直喘氣:“我覺得吧,我拜不拜沒區別,都是倒數,要不算了?” 池妄拎著他的脖子往樓梯上攆:“拜完佛祖,你能進倒數前十。” 顧安久撇唇:“這聽上去真是毫無吸引力。” 宋嘉詞結結巴巴說:“佛祖盡、盡力了。” 一群人沒忍住笑出聲,差點兒從樓梯上滑下去。 山路蜿蜒,道路狹窄,前前後後都擠滿了拜佛的人,擁擠得厲害。 又走了一截兒,顧安久到底忍不住,開始瘋狂吐槽:“十分鍾前你也是這麽說的,誰假期來爬山拜佛啊瘋了吧,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跟你當兄弟,下次,算了,絕對沒有下次。” 池妄輕聲罵:“閉嘴,就你話多。” 腦子裏想著事兒,蘇斂沒說話,隻是神色平靜地沿著路快步往上走。 林衍怕宋嘉詞摔倒,一路摻著他的小細胳膊往上爬:“小猴子有願望嗎?” “有。”宋嘉詞點頭,又抬手捂住嘴,“但、但我不能告訴你,說出來就、就不靈了。” 林衍輕笑:“用腳趾想,都知道你想許什麽願。” 宋嘉詞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兩步樓梯,不想理人。 “小蘇老師,你上次許了什麽願?”池妄走過去跟蘇斂並排。 “不能說。”蘇斂倒不是故作神秘,真要說出來,大概也沒人會信。 從未來穿越回過去的時間,誰聽了都會覺得天方夜譚,不說也罷。 池妄懶洋洋雙手插兜:“行,你們都不說,那我也不說。” 蘇斂輕嗤:“不是賺大錢,就是開公司,反正跟學習考試沒關係。” “操,你會讀心?” “…….你的想法都寫臉上了。” 池妄挑眉,有這麽明顯麽。 終於抵達山頂,鬧哄哄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清淨,四處悠悠蕩著古鍾的撞鍾聲。 佛門禁地,大家也就不再玩笑,集體噤聲,變得神色嚴肅起來。 蘇斂跪拜在佛祖麵前,雙手合十,虔誠還願。 池妄並排著跪在一起,雖在佛門,心思卻不清淨,時不時地側頭看人。 到底是什麽願望,值得這麽大老遠來一趟。 他一直覺得蘇斂身上像是藏了很多的秘密,明明關係好像已經近了不少,卻霧裏看花,總是琢磨不透。 偏偏這人話少又高冷,什麽都不肯說,顯得更是神秘。 蘇斂看起來很是虔誠,睫毛微垂,微微低頭,嘴裏默念著什麽。 池妄看晃了神,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還跪著,又收回視線,心裏快速默念完願望。 三下扣拜,直腰起身,幾人從廟裏出來,一日遊算是完美結束。 正準備往山下走,蘇斂腳步突然頓住:“你們等我幾分鍾。” 天色漸暗,池妄微微偏頭:“你還有事兒?” “嗯,馬上就好。”蘇斂著急回頭,重新返回,找到寺廟裏誦經的和尚。 他微微垂眼,誠心問道:“請問,這裏可以幫人求平安符嗎?” “可以,求來之後要隨身攜帶。”大師雙手合十,微微彎腰。 蘇斂點頭,聲音很輕,唯恐打擾了旁人:“好,麻煩您,我要一個。” 心誠則靈,那就希望池妄能夠再健康一點,蘇斂心想。 再出來的時候,趁人不注意,他把方才的平安符偷偷塞進了池妄的外套口袋裏,幾人在山腳下道別。 池妄先是把蘇斂送到了家門口,才讓師傅拐了道,慢悠悠地往家行駛。 車上坐著無聊,他雙手插進口袋,就摸到了一塊有些硬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紅底黃字的刺繡,質感良好,寫著“平安符”三個大字。 他有些疑惑地拍了個照,發送到群裏。 [人間妄想]:你們誰給我送符了?如此貼心,感動得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