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們又背著我搞這些飛機,是不是想孤立我?”顧安久一聽這個就來氣,袖子一擼,很是氣憤,“打一架吧,我好氣。” 李國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順手給了他一後腦勺:“打什麽打?又想惹事?” 顧安久秒慫:“沒,開玩笑呢我們。” “把你們的樂器拿回去,池妄你那架子鼓怎麽弄過來的,那麽大一堆,挺占地方。”李國慶指著那套嶄新的鼓,表情困惑。 池妄摸出手機:“找個搬運公司就成,簡單,我現在叫人搬回去。” 李國慶點頭說:“行,早點弄,今天表演不錯,晚上我請全班吃火鍋,都來啊。” 蘇斂和池妄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睛裏都寫滿了無奈。 本想著剛確定關係,又碰上跨年這種絕佳時機,正是二人獨處浪漫一把的機會,現在全沒。 “老師,能不能不去?”池妄彎腰打著商量,“我今天有事兒。” 李國慶個矮,仰著脖子艱難橫了他一眼,冷嗤道:“集體活動你不參加?本來今天要不是跨年,得上晚自習你知不知道?怎麽,剛安分兩天又想逃課?” 一堆話劈裏啪啦落入耳朵,池妄無話可說:“行,就吃個飯,我去還不成。” 他轉身把旁邊的大衣拿過來,披在蘇斂的肩膀上,順便叫了個搬運服務。 等到弄完,大家重新回到座位上,繼續觀看元旦演出。 自從上次顧安久爆了身份,索性沒皮沒臉,現在就無比囂張,很是放肆。 他搖頭晃腦看著手機,一副掌控了一手消息的得意:“哎呀,你們剛剛的表演大家都磕瘋了呢,我給你們念念啊。” “啊、啊、啊,這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絕了。” “天呐,你們品一下池妄最後唱的詞,每一句第一個字連起來是,我!喜!歡!你!” 抑揚頓挫的聲音傳過來,蘇斂麻得頭疼:“你別這麽浮誇,求你。” 池妄笑說:“這群姑娘倒是耳朵尖,發現了我的藏頭詞,不錯,嗑糖水平很高。” 顧安久抬手,示意他別打斷。 “我去百度了,沒有這個歌詞,應該是本人自己寫的詞,我瘋了!” “這都不用四舍五入,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告白!” “看到他們倆對視的眼神了嗎,這不是愛情我倒立洗頭。” 蘇斂閉了閉眼,壓住想要揍人的衝動:“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嘴巴粘上。” “妄爺你看,這麽凶的脾氣你都敢要,真的是很佩服你的膽量。你想過嗎,以後的日子可能是天天被家暴,日日跪鍵盤。” 顧安久縮著脖子,把手機默默扔回口袋裏。 池妄懶洋洋靠著椅背,漫不經心說:“那是對你,他對我不凶,溫柔得要命。” 說完,感覺自己手心被狠狠掐了一下。 他反手把人的手抓住纏緊,兩隻手藏在大衣的下擺裏,抬眼就看到蘇斂震驚的表情。 指腹在手背上蹭了蹭,他壓低聲音說:“怕被發現?” 蘇斂嘴硬,視線定格在舞台上:“沒有。” 隻是四周密密麻麻坐滿了人,雖然有衣服擋著,看不出端倪,仍然覺得刺激。 因為緊張,手心裏逐漸起了一層薄汗,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肆意糾纏。 這種感覺挺妙的,說不上來,但不討厭。 以前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世俗對於同性戀仍然保持著一些偏見,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是覺得驚訝,也不會多嘴幾句。 尤其是麵對蘇斂這樣的高冷酷哥,沒人敢多問關於私人的情感。 那些日子,兩人總是大大方方的出現,從不遮遮掩掩。 但現在不一樣,十幾歲的年紀,談場戀愛都得偷偷摸摸。 就連拉個手,都得拿件衣服擋著,生怕被人發現一絲情愫。 操,所以,他們這算不算早戀。 光是想到這個詞,蘇斂就開始心跳加速。 池妄察覺到逐漸加溫的手掌,側頭看他:“你很熱嗎?” “不熱,就是有點兒悶。”蘇斂捏了捏他的指節,沒舍得鬆,“可能這裏麵人太多了。” 池妄貼心說:“還有一半的節目,你要是呆著難受,我陪你出去走走。” 蘇斂笑了一聲,又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我以前不怎麽看這種表演,當個背景音聽聽也挺有意思。” 空著的那隻手摸出手機,無聊滑動屏幕,點進微信,發現池妄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昵稱。 之前還是“癡心妄想”,突然就變成了“妄想妲己”。 土裏土氣的隱晦,隻有自己能懂。 想到池妄說自己是蘇妲己的話,蘇斂耳根一熱,用胳膊碰了碰他:“什麽時候換的?” “後台叫車的時候。”池妄偏過頭,貼著他耳朵說,“剛才的蘇妲己就很勾人。” 蘇斂知道他說的剛才是什麽意思,那個莽撞的吻。 他很少會有這樣的衝動,大約是性格使然,大部分時候都是靠對方主動。 但那會兒情緒上來,千萬句話堵在心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哪一句,於是不管不顧就親了上去。 蘇斂頂著逐漸滾燙的臉頰,麵無表情說:“謝謝誇獎。” 池妄樂得不行,覺得自己大概是無藥可救,連這種回答都覺得可愛得要命。 時間緩慢過去,演出接近尾聲,台上校長正在唾沫橫飛的致辭。大概就是珍惜青春,新年快樂雲雲。 一群工作人員過來,挨個收票:“大家請在節目單上選出自己喜歡的表演,我們稍後會進行統計。” 蘇斂抬手,正準備往六班節目表上勾選,被人製止:“同學,不能選自己班。” “哦,那我棄票。”蘇斂把手上的紙交過去,很是冷酷無情。 畢竟對於這次演出,他自己覺得還挺滿意。 磨磨唧唧等了半小時,主持人終於拿著名單上場,宣布人氣獎項。 實在是等得有些不耐煩,顧安久嘖了一聲:“統計居然搞這麽久,難道不應該是毫無懸念麽?” “你還挺有自信。”林衍正抱著那把吉他,低頭調試琴弦。 顧安久嗤笑:“不是對我有自信,是對旁邊這倆。就這人氣,我懷疑工作人員都有cp粉,不是第一都能搞成黑幕。” 剛說完,台上主持人字正腔圓出聲:“高二六班獲得最佳人氣獎,一共累計722票。” 場下一片肆意的尖叫,對於這個結果毫無意外。 林衍問:“我們年級多少人來著?” 池妄吐槽說:“你常年倒數你不知道?九百多,估計沒投的那兩百個是嫉妒我的帥氣。” “不要臉。”蘇斂鬆開他的手,揣回口袋,牽了兩個小時,感覺手指都有些酸麻。 台上宣布完結果,人群逐漸躁動,大家開始起身陸陸續續退場。 李國慶招呼大家從側門出去,順便說了聚餐地址,要求不許缺席。 有人歡喜有人愁,但不管怎樣,班級聚會,到底得去。 一行人出了校門,外麵新年的氛圍很是濃厚,兩旁的行道樹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掛滿了彩燈,看上去一片喜慶。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但好像都帶著一點笑意,節日讓這個寒冷的冬天變得溫暖起來。 老李算是貼心,在這麽緊俏的日子硬生生在火鍋店訂了六桌,霸占了正中央的場地。 六班同學一進去,整個大廳就被一群學生塞得滿滿當當。 席間笑著鬧著,火鍋沸騰,聲音震天。 齊天借著氣氛,終於沒忍住問池妄:“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啊?我們都猜了一大圈,沒個結果,抓心撓肝。” “蘇妲己吧,我看他改了微信名,妄想妲己,酸得厲害。不過這代號一聽,就是一禍國殃民的妖精。”有人笑著回。 蘇斂手一抖,筷子上的毛肚啪嗒一聲掉進了盤子裏。 時刻守護絕美愛情的柳幽幽從隔壁桌轉過來,秀眉一皺:“你們一群男的能不能別那麽八卦?” “大概不是班花,她急了她急了。” 少年人對於這種話題總是起勁,人群開始起哄,逐漸讓人有些下不來台。 池妄貼心解圍:“人家一女孩子,鬧什麽?別亂猜,到時候把我喜歡的人嚇跑了。” 不明真相的顧安久還在那兒逼逼:“妄爺好慘哦,過節還要寫歌追人,我都想哭。來,多吃個雞心,補補你那殘缺的愛情。” 蘇斂沒打算挑明,就這喇叭,估計不出一小時,整個火鍋館都能知道姓甚名誰,過程細節。 於是沉默著垂眼,跟那塊嚼不動的郡花作艱難鬥爭。 班級裏總是話題豐富,很快就從池妄的暗戀轉移到了別處,聲音陣仗,吵鬧得不行。 時間已經快到十點,蘇斂撥弄了一下盤子裏的肉,說:“我想先走。” 聽到暗示,池妄緊跟接話:“那我也想走,今天沒胃口,想回家躺會兒。” 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秒,又快速避開視線。 “不行,大過節的,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回家。”顧安久按住想要起身的人,嘴裏叨叨,“怎麽著也得吃過零點再回唄。” 池妄無語,心說這小胖子怎麽毫無眼力見兒。 “讓他回去吧,你強行拉著人幹什麽?”林衍嘖了一聲,“我也想走,突然感覺肚子有點兒不舒服。” 宋嘉詞看了他一眼,接收到信息:“那、那我回去寫作業。” “你跨年還寫作業?有毒吧。”顧安久垮下肩膀,生無可戀,“你們這一個個的,都什麽垃圾理由。走,都給我走,一個別留。” “新年快樂啊。”池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於這位孤家寡人語氣無比憐憫。 幾人笑著起身,穿上大衣,跟同學們告別後,在火鍋店門口分道揚鑣。 蘇斂站在夜風裏,把衣服扣緊:“我們去哪兒?” “私奔到月球。”池妄抬手叫了輛車,張嘴就是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