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時不時給出幾句意見,看上去很有耐心,實際上心神飄忽,全然不在這裏。 林茂源有些躁鬱,他最近不順心極了。 他隨著林奕過了幾個月的富裕生活,本以為林家唾手可得,沒想到殺出一個蔣瑜淮,將他臆想的一切打碎作泡影,前十幾年的貧窮黑暗生活再次呼嘯而來。 原本他還想從蔣珊那邊入手,報廢手之仇,結果蔣珊直接冷笑丟給他一句“惡心”。 林奕手中原本還有些錢財,一夕之間卻全沒了,每想到這裏林茂源都又悔又恨。 原來,凝煙見他沒能繼承林家財產,直接改了態度還不算,私底下趁林奕來歌舞廳時勾引了林奕,輕易地把林奕手頭剩下的錢全卷跑了。 吃住都成問題,林茂源隻能操回老本行,短暫觀察後,就盯上了旁邊的女人。 女人頭腦簡單,隻知道吃喝玩樂,丈夫是事務繁忙的商人,平時很少回家。夫妻兩人感情平淡,貌合神離。 這是個再完美不過的獵物。 “你覺得我戴這個怎麽樣?” 林茂源回神,仔細地打量一眼女人的頸項,讚賞道:“很美。” 女人心情愉悅笑起來:“那就這個了。” 服務員將項鏈包裝起來的空當,經理模樣的人快步走來:“昨天讓你們準備的幾套首飾呢?快拿出來,蔣老板馬上就到了。” “那可是湖城的新貴,一會兒都拿出最好的精神麵貌來。” 蔣老板,新貴…… 捕捉到這兩個詞,林茂源麵色稍沉。 身邊的女人將包裝好的盒子遞給林茂源,讓他幫忙拿著,注意到林茂源明顯一頓,她笑道:“你也聽過蔣老板的名聲啊,也對,就連隔壁的鶴城、海城都有不少人知道他。” 挽著林茂源轉身往店外走,女子沒有看到他陰沉的麵色,接著說:“我丈夫是食材商,經常跟蔣老板合……” 女人的話卡在喉嚨,林茂源心中煩躁,悶頭往前走,隻想將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這時女人突然停下腳步,胳膊簌簌發抖。 一雙材質精良的黑色皮鞋映入眼簾,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座輪椅。 門口是相談甚歡的兩人也止住了話頭,目光同樣看向了林茂源兩人。 食材商先的臉色先是因錯愕泛白,隨即便比店內櫥窗裏的翡翠還綠。他抄起手中的公文包,照著林茂源砸了下去。 “死小白臉!敢綠我?” 女人連忙躲到一邊去,淚盈於睫地解釋。 林茂源捂著頭臉急匆匆往後退,一張臉漲紅又煞白,他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到食材商和蔣瑜淮,好巧不巧還被食材商捉奸個正著。 一擊不中,食材商麵目猙獰,直接將公文包甩了出去,重重擊在林茂源腹部,高聲喝道:“把他給我拿下!” 幾名保鏢衝上去,將林茂源團團圍住,密不透風,不顧林茂源掙紮,仗著人多勢眾將他製住。 經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說什麽,服務員垂首全當沒看見。 曲漾則是從門口進到店內,若無其事地問經理他先前中意的幾樣首飾,悠悠挑選起來。 直觀原配打男小三,0641振奮極了:“打起來打起來!” 曲漾失笑,一點它額頭:“調皮。” 林茂源被數個保鏢製住,食材商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眼神狠厲。 女人嘴唇蠕動,求情的話還未出口,被丈夫瞪視一眼收了回去。 食材商直接一巴掌抽在了林茂源臉上,氣衝衝罵道:“林茂源,之前我是怎麽對你跟林奕的,你他媽都忘了?” “別人都斷了跟福壽門的交易來往,隻有我還給你們供貨,結果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食材商怒發衝冠,一字字一句句都往林茂源的脊梁骨上戳。 女人瑟縮在一旁,求情的心思徹底散了,她小聲給自己辯解:“是他非要來勾搭我的,你可得相信我,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林茂源臉上頂著一個碩大紅腫的巴掌印,他低垂著頭,掩飾眼中的陰戾和殺意。 所有人都在看他,食材商、服務員、經理、保鏢、女人……還有被人殷勤供起來的蔣瑜淮。 他們都在看他尊嚴被一寸寸踩進泥裏,怎麽拚湊都是徒勞。 林茂源心裏邊火燒一樣的難受,驀地奮力掙紮起來,想從保鏢的鉗製中逃脫出去。 他受不了了! “嗬,報答你?”掙脫不開,林茂源破罐子破摔,肆意地口不擇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都是怎麽看我的,你在這冠冕堂皇給誰看呢?” 食材商暴怒,望著林茂源那張盈滿挑釁意味的俊臉,又看了眼身後的妻子,他深吸一口氣,朝經理和善笑道:“借刀子一用。” “你想做什麽?”林茂源警鈴大作,不住地掙紮,“放開我!” 經理麵露為難。 食材商會意,欣賞了會兒林茂源驚慌失措的神色,轉頭歉然道:“蔣老板先挑著,我出去解決一下私事。” 曲漾的目光從眼前的翡翠鐲子上移開,理解地微笑頷首:“不急,你先去。” 所有人看著林茂源被拖出去,他驚恐萬狀,不敢去想前邊等著他的是什麽。 反正臉麵、尊嚴都已經被人摜在地上踐踏,林茂源死死扣著店門口,喊道:“蔣瑜淮,你是我哥,就這樣見死不救嗎?” 嗯? 珠寶店內的人不動聲色地左右看看,不可思議,蔣老板居然是這個小白臉的哥哥?可兩人長得也並不像啊,而且也沒聽說過蔣瑜淮有個弟弟。 食材商頓住腳步,這一層關係他是知道的,因而神色遲疑:“蔣老板?” 這是在問他的意思。 林茂源看過來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迫、乞求,又藏著暗恨。 被問及的年輕男人一身銀灰色西裝,俊朗的麵容上斂了笑意,看似溫和氣場卻是極盛,富麗堂皇的珠寶店都隻能做不起眼的陪襯。 他矜貴優雅,對麵的林茂源因拉扯衣冠不整,臉上還糊著個巴掌印,狼狽至極。 他輪椅下是逐漸興起的食品王國,一語一行影響深遠,受盡旁人尊敬欽佩。而對麵的林茂源自甘墮落,勾引已婚婦女卻被對方丈夫當場揭穿懲治,人皆蔑視,顏麵掃地。 雲泥之別。 這樣的兩人居然是兄弟。 那麽蔣瑜淮會是什麽態度? 曲漾方才的笑容盡皆收斂,麵無表情地盯著林茂源,將其從頭打量到腳,眸光如同冷箭,每一眼都讓林茂源分外不適。 端詳完,曲漾忽又一笑:“陳老板,我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弟弟,可能是這位林先生弄錯了。” 這意思是見死不救了。 林茂源張口要說什麽,被食材商眼疾手快地拿東西堵住了嘴。 “原來是這樣,”食材商哈哈大笑,“我剛也驚奇蔣老板怎麽突然冒出個弟弟來,以前可從沒聽說過,原是這人蓄意碰瓷。” “嘖,蔣老板一生光風霽月,樂善好施,怎麽會有一個上趕著做三,品德敗壞的弟弟?一會兒不加上蔣老板的那份嚴懲,我得虧心死。” “帶走!” 林茂源劇烈地掙紮著,嘴裏不住地發出悶哼聲,畏懼得一雙眼瞳孔驟縮,身後的女人溫柔小意地向食材商示好。 “我跟他之間什麽都沒有,今天過來想買條項鏈,誰知道他突然巴巴地湊上來,像個哈巴狗一樣甩不掉,討厭死了,還好你來了。” 曲漾收回目光,接著挑首飾,孩子第一次出版白話詩集,總得獎勵獎勵。 0641忽然道:“宿主,你知道林茂源在這兒,故意把食材商引過來的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曲漾似答非答。第120章 虐文女主的病弱哥哥十 湖城女子學校。 “《狂瀾集》你看了沒?三個部分都寫得好絕啊。” “作者居然是咱們學校的!” “這篇白話詩集剛發布沒多久,被那些文壇大佬一頓猛誇。她哥一手創辦了祥德苑,蜚聲夏國的報刊常客。兄妹兩個怎麽都這麽優秀啊!” “原來是這樣,書名我聽過很多次了,講的什麽?” “怎麽說呢,裏邊有講向往自由戀愛,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和愛人齊頭並進成為更好的人,這種愛情觀。也有失戀之後的思考,她還提出伴侶寧缺毋濫的觀點,世上比愛情更值得人奔赴的事情有很多。” “這是前兩個部分,最後一個部分直接拔高到整個夏國的高度,狂瀾既是指我們個人乃至夏國啟航時不懼風雨,征服狂瀾駭浪,也是今後在世界舞台上掀起狂瀾的展望。” “有位大佬怎麽說的?《狂瀾集》是理性與感性兩種色彩完美交織的產物。” “……” 《狂瀾集》發售後,取得的反響不小。 蔣珊順利邁入文壇,近期忙著穩固這一本帶給她的收獲,她兩耳不聞窗外事,成天收集素材、練筆,很久沒有出去逛街了。 再次聽到林茂源這個名字,她奇妙地覺得陌生,反應過來後怔了一瞬,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跟蔣珊八卦的是那天林茂源看到的女生。 距離上課還有段時間,女生壓低了聲音:“你們兩個還在交往嗎?” 蔣珊合上本子,支下巴搖了搖頭:“很早前就斷了,怎麽了?” “早分了好,”女生慶幸,接著如實道來,“前兩天來學校路上碰到他了,就在我家外邊那條街上乞討,我一開始看到他被嚇了一跳,壓根沒認出來也不敢認。” “他一張臉都毀了,簡直麵目全非!留的疤痕特別醜。旁邊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說這個林茂源是林奕一年前認回來的私生子,以前是個拆白黨,專做勾引少女婦人私奔,卷了盤纏再把人賣去窯子的勾當。” “福壽門倒了之後,林茂源重操老本行勾搭城南食材商的夫人。陪那夫人挑珠寶的時候,被人丈夫在珠寶店捉了個現行,為教訓他讓保鏢用刀子把林茂源一張臉給毀了。” 蔣珊聽得一愣一愣,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但她轉念一想又釋然了,以林茂源自私自利的性子,做出這種事似乎也不難理解。 幸好她早已將這人放下,聽到這些消息隻餘唏噓,並無痛心,連遺憾憐憫都未曾有。 關於林茂源的下場告一段落,女生一張小嘴叭叭不停,接著說起另一人。 “你猜怎麽著,這事兒還沒完。聽說林茂源之前入拆白黨是歌舞廳頭牌凝煙介紹的,他跟凝煙之間也不清不楚。” “結果凝煙見他繼承林家沒戲,轉頭跟他爹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