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地斂回神,不再看池央,轉身,走出去,順手關上了門。醫生還在門口等著,見付蕭從裏麵出來,下意識開口,“看這情況還得再檢查。”“不用。”付蕭容色平靜,“你該走了。”“可是、”醫生剛打算發表他的個人意見,對方側臉,不冷不淡地掃了他一眼,分明眼裏沒什麽情緒,卻讓他後背汗毛豎起,危機感驟起,下意識住了口。這一瞬間,醫生想起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在組織內有一個不同於他人的最高職責。處決叛徒換句話說,他擁有掌控某些人的命運的權力。醫生咽了下口水,訕笑,“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付蕭想起池央剛才的反應,沉吟片刻,“什麽都不需要做。”“如果axius問,你就如實回答,他的情況比預期的還要糟糕,照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影響到身體各項機能。但他抗拒治療。”“其他的,不必多嘴。”“是是,”醫生連忙點頭。房間裏。“你剛才生氣了?”池央問。“沒有,”江衍鬆開他,“我隻是擔心。”池央往後靠在床頭,看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蓋在自己身上,“擔心什麽,你是真的要殺了他們?”江衍捏了下他的手,“害怕了?”“不是,”池央看著他,“心裏沒一點感覺。”但他自認他應當不是能無動於衷地看著死亡現場的人。江衍唇角一提,神態泄露出幾分與生俱來的冷酷與殘忍,“沒感覺最好,這種事不需要想太多。”他對在池央麵前討論這種話題很不感冒,轉移話題,“要不再躺一會?”“不困。”“感覺怎麽樣?”江衍看他懶懶地靠著,好似沒什麽勁兒,眉間掩飾不住的怠懶,還有些許蒼白的麵孔,心底增生出幾分煩躁,尤其是想起池央之前那樣神誌不清地倒在他懷裏,那一刻心底壓抑著的暴戾與殺意險些讓他失控。他麵上盡量保持著平靜,耐著性子,又詢問一遍,“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還好。”池央眼眸注視著他,似乎是察覺到他隱約躁動的情緒,忽然眼角彎了下,彎起一道淺淺的弧度。江衍一怔,“笑什麽。”這種情況還能笑得出來。池央伸手握他的手,“別生氣了,你冷著臉的樣子看起來好嚇人。”……嚇人?江衍挑起了眉梢,這還是他頭一次聽到池央嘴裏冒出這種話。這個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敢玩什麽都敢碰。他傾身靠近池央,“有多嚇人?嗯?”池央看著這張靠近過來的臉,哪怕是冷著一張臉,依舊俊得逼人。“特別嚇人。”“那就對了,”江衍抬手捧著他的臉,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托著他的側頰,微微抬起,迫使池央直視著他的眼睛,聲色低緩,一句一頓道,“所以你以後要聽話,乖乖待在我身邊,知道嗎?”池央嗯了聲,很聽話的樣子。江衍指腹摩挲著他的側臉,漆黑似暗夜的眼眸緊緊盯著他,“跟我說實話,你在想什麽?”“沒想什麽。”江衍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那方才呢,不想見人……是指所有人?”池央點了點頭。江衍這次沉默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眸底掠過一絲暗色,些許晦澀,想說的話咽了下去。他伸手抱池央,“那我這樣……會難受嗎?”池央笑了下,像是些許無奈,“你在想什麽,剛才又不是沒抱過。”他雖然在笑,笑意卻沒抵達眼底,冷冷清清的,好似沒什麽能提起他的興致。有些犯懶的樣子。“你身上舒服,”他嘀咕著閉上眼睛,腦袋搭在江衍的肩膀上,放鬆了身體。“那就多抱會。”江衍穩穩地撐著他的身子,任由池央這樣毫不顧忌地趴在他身上,長睫低斂了下,眸色掩於陰影下,有些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