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池央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為什麽覺得不會得到幸福?”江衍神色收斂,沉默片刻,“就是隨口一說。”“這種爛大街的大白話你也信?”他語氣變得散漫而輕佻起來,湊近親了下池央的耳尖,“你真可愛。”池央側過頭,這個人神色是滿不在乎,仿佛剛才說那種話的人根本不是他。明明抱著他說一通話的是他,現在不肯承認的也是他。變得還真快。“我覺得得到幸福是每個人都會擁有的事,無論從前經曆過什麽。”江衍看著他清冷眉眼,好似提了一點精神,“嗯,那我刪掉。”池央:“還有,我們現在是戀人關係,你這樣等於是在否定我的存在,難道我這個稀有物在你眼裏就是個擺著看的?”江衍勾唇笑了聲,特別氣人地說,“有時候還真想。”“好了,隨便聽聽就算了,時間不早,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他起身,“你想吃什麽,以你現在的情況,辣的肯定不行,要不我給”“江衍。”池央打斷他的話,看著這個人。“剛才你拿槍指著人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剛才?他拿槍指著付蕭。江衍想起前幾日這兩人朝夕相處,而且付蕭的心思,他又不是瞎。“怎麽,舍不得?”“你在吃醋?”池央說,“可是我當時在想,要是有一日,你在我麵前受傷,流血或者其他,我心裏對此一點感覺都沒有。”他看著江衍的眼睛,“豈不是很難過。”江衍呼吸一滯。“你是覺得我很喜歡你,到時候會忍不住?還會大開殺戒,傷了無辜的人。”他隨即笑了下,笑得有些懶散,好似絲毫不在意,“池央,不要太自戀了,有一不二,我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但是我介意。”“我不希望你難過,就像現在這樣。”江衍神色一頓。池央想了想,“你好像很少在我麵前表露出這種情緒,其實我還挺開心。你以前總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的感覺,我認識你這麽久,照理說也是你身邊最親密的人了,你也沒對我說過什麽心裏話。”“你的一切,都是你想要表現出來的,”他停頓一下,“不是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小哥哥。”江衍的指尖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池央沒注意,繼續說,“我知道人都是會變的,你害怕我會改變,不來見我,這很正常,如果是我,也會考慮再三。孩童時期的一句要求能讓你記這麽多年,我……沒想到。”他說到這,語氣稍微輕鬆一些。“我以前還一直羨慕你天賦異稟,過目不忘。”“但是江衍。”“我不希望你不開心。”“我承認我變了,從小到大我一直在變,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有段時間我甚至不記得你,明明你好不容易救了我,卻被我轉頭忘了。”“我很對不起。”他看著江衍,“你信我嗎?”江衍回視著他,“我為什麽不信你?”“你剛才就給我一種你不信任我的感覺,你好像要做什麽,但不準備告訴我。”池央思考一下,“也許是因為我曾經死過一次,很糟糕地就在你麵前,你眼看著我斷了氣沒了呼吸,這種事很容易給人帶來陰影和負罪感。尤其是你這種記憶,根本不可能會遺忘,說不定還會一遍遍加深。”“你很介意,但覺得那已是過去,根本無法挽回,沒有在我麵前提及的必要,畢竟死亡並不是一個很好的經曆。”“從這一點看,你還真是我哥,什麽都為我考慮,哪怕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的時候。axius說你從前不喜歡表達,不會說喜歡,可是在我麵前你的話並不算很少。”“是因為我的話不多,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總得有一個要挑起話題,不然會很尷尬。”“你不能吃辣,但是從一開始,每次一同吃飯,你都是縱容著我,隨著我的口味,就算是不能吃,你也能當著我的麵一口口咽下去。因為如果我知道你不能吃辣,之後可能就不會再跟你約飯。”“你不跟我提從前事,是因為年少時你在e.a,而e.a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一個美好的回憶,一個合該被遺忘的糟糕經曆。”“雖然那是我們共同的經曆,雖然你當時救了我,這甚至可以是我們關係更進一步的契機。”“但我把小白錯認是救命恩人,把你當作是一個關係不佳的死對頭,對你態度那麽差,我對你視若無睹,覺得你性格惡劣。你也沒說。”“我不知道那些時日,你都是怎麽想;我不知道你年幼時到底經曆過怎樣,究竟是……有多無助,才會想到我;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麽,也許是刻意改變過自己的體質,才能讓自己慢慢適應我的口味,會不會痛苦。”“我不知道的,說不定還有很多。”“你說你自私,貪心,可是你從來都不肯要求我。”池央慢慢吸了一口氣。“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