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來。”“你看不到傷處,我幫你。”“……嗯。”蒼向尋閉上眼,指尖突然有幾分冰涼。凝香草的暗香依舊在鼻尖流連, 與記憶中的味道交織重疊。他深深吐了一口氣,盤腿坐至草地當中, 以神識探知四方。本以為蒼向尋會接著往下追問, 林奕率先醞釀了一番情緒,可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師兄言語, 林奕回過頭,就見師兄已經安安靜靜打坐修行了, 於是嘴角一抽, 手上動作不覺快了幾分。不出半刻, 溪邊凝香草便被采去了八成,林奕將儲物袋收起, 尚未起身, 身側突然一道勁風襲來,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一滾, 白袍上瞬間沾了層土。待林奕回過神來,一隻花鹿正憤怒的望著他,兩角之間有白光閃動。方才的勁風就是出自它吧?林奕想。可自己並不曾招惹它啊, 這隻鹿為何那麽生氣?“你將它的食物摘去大部分,它自然生氣。”打坐的蒼向尋突然開口道。林奕聞言一怔, “我不知道它……”話音未落,鹿角間白光再次閃動,林奕倉皇避開,腳下差點被碎石絆倒。他退後三步, 又以劍尖撐至地麵保持平衡,卻不想那花鹿並不打算放過他,接連三道風刃飛向林奕,其中一道正衝蒼向尋而去,卻在半屠被劍意擊碎。蒼向尋慢慢睜開眼,盯著摔在地上,滿臉狼狽的林奕道:“這隻鹿品階不過五等,你之前不是說要自己動手麽,不如就以它試劍吧。”林奕當然不想被師兄看扁,方才狼狽姿態已經讓他十分難堪,想起之前放的狠話,林奕隻覺得耳朵火辣辣的疼,他一個翻身躍起,拔出長劍與花鹿周旋。林奕根基很穩,方才一時的狼狽也不過是慌了心神,如今這才鬧的那麽狼狽,如今定下心思,不一會兒便將花鹿斬於劍下。與此同時,一顆青色晶核從鹿身緩緩升出,慢慢飄至林奕手心。“咦?”“收好你的東西,”蒼向尋站起身道:“我要走了。”少年開開心心的將晶核放入儲物袋,見蒼向尋已經收回神識,目光落入一處深林中,他拍拍身上的土灰,大步向前走去。林奕猶豫半晌,他望了望地上的花鹿屍體,最終咬了咬牙,快跑幾步跟上前方的人。進入樹林沒多久,前方隱約有打鬥聲傳來。林奕頓了頓,見蒼向尋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於是開口叫住他:“蒼師兄!”蒼向尋頭都沒回,但聽林奕道:“前麵,似乎有人在爭鬥。”“嗯。”蒼向尋淡淡道:“一個煉氣一個築基,應是快要分出勝負了。”林奕聞言微訝,猶疑間已和蒼向尋拉開數米遠,他見師兄沒有回頭的意思,於是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樹林深處,一為女子身著青色錦裙,手持輕紗長綾,本該是仙氣飄飄模樣,此刻卻滿目猙獰。而另一人身強體壯,手持赤金寶刀,衣著十分隨意,想來是某一地域散修中的武修修士。因打鬥關係,周遭靈氣波動十分厲害,蒼向尋雖然走的極快,卻仍然能清晰的察覺到四周有淡淡的寒氣彌散。他是變異水靈根,本就對冰水屬性靈物十分敏感,如今凝眸望去,隻見兩人身前三米的泥澤處,一顆白色晶玉蓮花正悄悄盛放。他二人鬥的這般凶狠,原來是在爭奪這顆冰玉雪蓮麽?順著蒼向尋目光望去,林奕很快也發現了雪蓮的存在,他探出神識觀望,發現這雪蓮雖不算上品,卻也有八瓣冰晶。心下揚起幾分遺憾,林奕慢慢收回神識。蒼師兄這般腳程,不論是不願爭搶還是不把這顆雪蓮放在眼裏,明顯都不會出手,而自己又不是兩人對手,此時就算看到,也無力去搶奪。於是林奕收回心思,一味跟著蒼向尋往前走。林中的女修士顯然已經落於下風,她不甘心這朵冰晶雪蓮就這麽被人摘走,再次出手之際餘光瞥見林奕白金衣袍,一眼便認出了七曜宗宗派服飾,於是心念微轉間大聲喊道:“師兄,我在這裏,快來助我!”蒼向尋頓下腳步,眸中神色冷了幾度。他無意雪蓮不想摻和,卻不代表他傻。這女修此事開口,又故意在稱呼上引人誤解,分明就是想利用他來牽製旁人。蒼向尋平生最討厭的,便是這種手段卑劣的奸詐小人。散修聽聞女子呼叫也是驚訝,他猛地給了女修一掌,見蒼向尋確實停下,以為他真是女修同夥,於是飛身來到蒼向尋麵前,想要來個先發製敵。蒼向尋側身躲開男人鐵拳,手指一點便凍上了男人半個臂膀,男人錯愕之餘飛速抬起右腿,未至蒼向尋身側便僵直了身子,再動彈不得。那位女修見狀也是瞪大了眼,她本想趁兩人糾纏,偷偷將冰蓮摘下帶走,卻沒想到這人居然能兩招將打贏自己的對手定在原地。這就是七曜宗的實力麽?心下翻湧之際,女修猛然向泥澤飛去,卻在指尖觸到雪蓮前被兩道冰鎖纏住了腰。蒼向尋解決了男人,飛身來到女修眼前,指尖劍氣一掃,那顆雪蓮立刻落至手心。女修掙紮無果,按下冰鎖對著蒼向尋嬌喝道:“你這人怎麽不懂憐香惜玉!狂徒,快放開我!”林奕將一切看在眼裏,此時也迅速反應過來,他斜睨著女修,冷笑道:“方才還叫師兄,如今計謀沒有得逞,便原形畢露了?”蒼向尋神色動都未動,他將冰蓮收好,對林奕道:“無需浪費時間,走吧。”“是,蒼師兄。”方才看了蒼向尋三招收拾了兩人,林奕這才明白七曜宗這位四星師兄確實厲害,向往蒼向尋實力之際,心下更是敬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