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陰沉著臉, 看著自己的目光與其說是敵意不如說是咬牙切齒。這份來者不善實在太過明顯,那人身邊的黑發人側頭低聲說了句什麽,威拉德明顯感覺到那高大男人冷哼了一聲,隨後才移開視線。威拉德皺眉,他這一動, 幾乎靠近他周身的所有人都跟著心頭一緊,站在他前麵的格雷納少將向左移了半步, 一下擋在威拉德身前,就連跟著帝國總統站在最前麵的哥達都微微側頭給了威拉德一個警告的眼神。站在原地未動,威拉德垂下目光,他眉頭依然緊鎖。如果說那高大男人刺骨的視線毫不掩飾敵意的話, 那黑發人的目光則帶著打量個幾個來回的審視, 則讓有過一陣恍惚的威拉德摸不著頭腦。這時,站在他身前的格雷鈉少將壓低嗓子,扭頭飛快地說了一句:“不要意氣用事。”這話讓正在思索對麵兩人身份的威拉德一頓,他抬頭看向格雷鈉少將的後腦勺, 隻聽少將又急急說了一句:“為了和談, 暫時放下其他舊事,上尉, 你要格外注意才行。”在簡短的寒暄過後,帝國的總統和聯盟的元帥終於並肩站在了一起,向停靠港外走去。威拉德隨著隊伍緩緩邁開步子,他沉默半響,才緩緩吐出幾個字:“我知道。”格雷鈉趁機走到了威拉德身旁,目光一一掠過全副武裝的聯盟士兵,邊走邊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知道還板著臉?”雖然說,對方的隊伍裏確實有幾道不同尋常的目光,但自家陣營這位上尉的臉色也著實好不到哪裏去。尤其在威拉德從豪爾西坎回來後,雖然陷入過一陣狂暴期,但自從恢複之後,他的實力實在讓周圍的哨兵感到一陣陣心驚。如果說,威拉德曾經作為紅色尖兵的巔峰時期,給人的是銳不可當的氣勢,那麽現在的威拉德,則是收斂了一身的銳氣,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沉寂無波,卻不知道何時會從那平靜的水麵衝出一隻威震天地的猛獸。格雷鈉在心裏歎了口氣:隻不過……能夠撫慰這隻猛獸的人卻失蹤了,這可真是糟糕!聽了格雷鈉的話,威拉德直視前方,麵無表情道:“怎麽,你想看我笑嗎?少將?”作為哥達得力下屬和親信,格雷鈉謹慎又警惕的目光始終跟隨著隊伍首位的總統和緊隨其後的哥達將軍,聞言他收回視線扭頭看向威拉德線條冷硬的側臉。威拉德雖然有著頂尖哨兵的實力,但卻並不是冷漠的人,他能力出眾,也很得下屬的尊重,如今這個模樣,也是情有可原。格雷鈉再次暗歎口氣,開口道:“算了,總之,上尉你的任何行動都要謹慎。”此時,並排而行的另一隻隊伍裏,位置稍前的唐頓正被艾蘭特扯著袖口拉低身子小聲交談。“雖然說確實是英俊不凡的人,但看著會不會太過嚴肅了些?一直聽說帝國這個名氣響亮的哨兵實力超群,就是不知道人品怎麽樣?”唐頓原本就咬牙切齒,一聽英俊不凡這詞竟然從自己愛人嘴裏說不出,被用來形容這麽個“居心叵測”的小子,臉色瞬間鐵青,怒道:“見鬼的人品!年紀老大不小,還不要臉地勾搭沒成年的小孩子,能有什麽人品,臭小子,他最好別落在我手裏!”聯盟的官員們雖然聽不清兩位大人談話的內容,但見兩人一個憂心忡忡一個火冒三丈的神情,十分默契地都下意識縮起了脖子,生怕走錯半個步子,從而影響難能可貴的一次和談。第88章 受到‘關愛’的戀情興各第尼的第二衛星, 是聯盟邊境線上軍事要塞的中心。作為軍事堡壘最為重要的一環,這顆衛星幾乎是聯盟防禦等級最高的輔星。此時此刻,由哥達帶領的飛鷹第二小隊護送著希爾維特前往聯盟代表的駐地。飛行器沿著隔離生活區的玻璃軌道飛快地行駛著, 威拉德透過飛行的窗子看向夜幕下的景色。說實話, 這顆衛星與繁華這個詞可謂是一點邊都沾不上, 分布在外圍的生活區幾乎都是矮小的建築, 相比於他們的目的地那些遠遠就能看到的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這一路的風景實在過於蒼白。“你覺得這顆衛星怎麽樣?”哥達由威拉德身後走近, 同他一起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暗夜。“分區明確,防衛嚴密。”威拉德評價簡潔,同時又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猜衛星一旦受到攻擊,生活區大概會立即變成二級堡壘, 所以生活區看起來才會有種不協調的違和。”“不錯,衛星表麵的建築不但是防禦係統, 我才內部構造也十分穩固。”哥達點了點頭,“如果我們一行人被扣留在這顆衛星上,想要從這裏離開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停靠在星球外圍,幾乎將這顆衛星半包圍的飛鷹艦隊不是擺設, 如果真的發生什麽事情, 全艦同時開火,毀掉這顆星球也不是辦不到的。”威拉德淡淡道。坐在對麵角落裏一直閉目養神的希爾維特聞言,微微睜開了眼。在帝國混跡了多日,他唯一能稱之為收獲的, 就是對帝國人的改觀, 尤其以這位上尉為代表。能夠從狂暴狀態中恢複絕不僅僅是他使用藥劑的作用,哨兵自身強大的意誌力才是關鍵。他原本就做了兩種打算, 自己主動要求救治威拉德,個體不同藥劑一旦不起作用,威拉德狂暴而死,也算為艾蘭特導師報了喪子之仇。如果這個紅色尖兵僥幸活了下來,那便正好賭一賭帝國究竟是不是能信守承諾。希爾維特閉上眼,忽略一旁過於熱切的目光,暗歎:這賭注的結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另一邊,哥達微微勾了勾嘴角,拍了拍威拉德緊繃的肩膀:“事情沒到那個地步,我們既然已經踏上了聯盟的星域,就絕不會是這樣魚死網破的結果。”威拉德努力放鬆著肌肉,不知為何隨著飛行器靠近聯盟會談代表的所在地,他就越發坐立難安。他的脈搏心跳都是正常的,隻有精神仿佛沸騰般一刻不肯停息。看出了他的異樣,哥達將他拉到一旁的角落。“在停靠港裏,那兩個盯著你看的人,你知道是誰嗎?”哥達不得不在飛行器即將到達聯盟代表所在駐地之前和威拉德談談心,將希爾維特送回聯盟人手中這一步至關重要,在兩方會談之前,這是彼此試探的第一步。威拉德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裏,和榮恩並排坐在一起麵無表情的希爾維特。“當年,我父母發生意外後,我曾在匯報材料中曾經看到過他們兩人的影響資料,”威拉德揉著額角,皺眉道,“那時候輿論沸騰,對聯盟的指責幾乎將聖馬利奧特的政府大樓掀翻,帝國和聯盟的關係惡化至冰點,當時我確實滿腔憤怒,但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特情處處理各種情報信息,當年的事,疑點重重,到了現在真相已經撲朔迷離了。”哥達從這話裏看出了威拉德的態度,心裏也鬆了口氣,他原本沒有這樣擔心,威拉德實力不但完全恢複,甚至有更上一層樓的勢頭,身體恢複後便執意來參加這次會議,哥達並沒有阻止,雖然沒有向導在身邊,但他對威拉德是有信心的,相信他能在關鍵時刻控製自己。但他沒想到唐頓夫婦的態度如此強烈明顯,甚至在雙方初次見麵的寒暄場合就無所顧忌地散發出敵意。威拉德知道哥達的憂心,他深吸口氣道:“當年歡樂穀事件,唐頓國防大臣和聯盟科研中心負責人艾蘭特的兒子失蹤,很有可能他們的兒子死在了那場襲擊中,聯盟一直以來都認為那是帝國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他說著看了一眼角落裏垂頭正在聽榮恩說些什麽的希爾維特,“當時是我帶隊衝入火光衝天的戰場,他們夫婦大概把我當做了喪子之痛的始作俑者。”失去親人的痛不止唐頓夫婦有,哥達繃緊下顎,許久後才語重心長道:“所以這次人員護送交接,我才親自前來,你就算解釋,以唐頓強硬的性格來看也未必能解釋清楚,這件事雖然沒必要非得在今晚做個誰對誰錯的定論,但在會談前,總不能出什麽大的衝突。威拉德,我知道你心裏也不見得舒服,但就算為了你的向導,你也得冷靜。”“我知道。”威拉德的目光落在因接近駐地而緩緩減慢速度的飛行器的信號燈上,他停頓了一下,轉而問道,“叔叔,唐頓和艾蘭特的兒子叫什麽名字?”哥達一愣,沒想到深沉嚴肅的侄子開口竟問了這麽個問題,一時無語,半晌才道:“這,我也不知道。但即便你好奇,最好也不要去問唐頓夫婦。”——聯盟代表的駐地和帝國的駐地毫無區別對待,軍事化的建築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隻不過不知是為了防止發生意外還是出於安全考慮,聯盟並未將兩方人馬安排在一處,所以幾乎跨越半個星域被護送回聯盟的希爾維特,再次橫跨半個衛星的距離才走進了讓他覺得安全的區域。榮恩在他身後緊緊跟隨,而威拉德和哥達則走在最後。飛鷹的第二小隊完全被隔離在了聯盟駐地之外,雖然算不上失禮,但也絕對不算歡迎。一行人由著聯盟士兵帶領,走入了位於基地中心的大廈。甫一進門,就看見一隊人站在大廳中央。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暗戀者來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嬉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嬉遊並收藏暗戀者來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