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兒不認識這毒蠱,卻知道怎麽破除。”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許思江緩緩走進房間,他的視線掃過宋言卿的手臂,平靜的說道:“為父說的對嗎,康兒。”許康臉上露出得意笑容,他快步跑出房間,沒過多久就拿回來一個小盒子。他一把捏出裏麵的一隻黑蟲說道:“簡單的很,我把這隻蠱王給你種下,蠱王吃了你的毒蠱,我再把它叫出來就可以了。”宋言卿看著麵前黑漆漆的蟲子,遲疑的說道:“口服?”“外敷。”許康說道。宋言卿長長的鬆了口氣,他接過蠱王放到手臂上,沒一會這黑蟲就順著他的手臂鑽進他的身體裏。“你把他給我爹爹抱著。”許康對左行雲道:“一會可疼了,這種時候應該是我爹爹在旁邊安慰他,書上都是這麽寫的。”宋言卿嗤笑一聲,可緊接著,他就感覺身體裏傳來一陣劇痛。這痛感太過強烈,他沒有防備,口中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許思江邁步就想過來,左行雲一把抱住宋言卿,視線冰冷的掃過他,嘲諷的說道:“言卿喜歡你,但我討厭你。如果不是為了和你在一起,他也不會背叛紅姑娘,也不會被迫埋下毒蠱。如果不是因為你,他現在就還是那個逍遙快活的江湖人。”懷裏的人不住的顫抖著,他蜷縮身體,像是無法承受體內的痛楚。許思江僵持在原地,他的雙眼緊緊的落在宋言卿身上。心裏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他張張嘴,輕聲說道:“可這是祖宗基業,我怎麽可以看著它落在旁人手裏。左行雲似是忍無可忍,他強壓著怒火,閉上眼睛沉聲說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招惹他。”“我們不逼你,不用你一定在言卿和皇位之間做出選擇。我們會拚死助你奪位,到時候你做你的皇帝,言卿同我們一起浪跡天涯。”說完他也不理會許思江,低頭抱緊宋言卿,憐惜的親吻著他的額頭。許康年紀尚小,不能理解許思江為什麽一定要奪得皇位。他從小就喜歡和好看的人一起玩,當初願意和許思江離開,就是因為他是許康見到最好看的人。現在又出現一個長得比許思江還漂亮的,許康對宋言卿喜歡的不得了。他跑到許思江身邊,拽拽他的衣角說道:“父親,天下間那麽多人,康兒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仙女哥哥,就算做了太子,康兒也不見得能找到。康兒覺得太子也沒什麽好的,康兒不做了。父親也不要做皇帝了,那東西也不見得就會好哪去。”許思江的臉上很少露出這麽無措的神情,他緊抿著嘴唇,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他閉上眼睛歎息道:“為父何嚐不想活的逍遙自在,我又怎麽舍得他受苦。他甩開許康的手,交代一聲要他照顧好宋言卿,就轉身離開了房間。“大泱姓不姓許,有那麽重要嗎?”許康不解的說道。左行雲沒有說話,杜青童看著許思江離開的方向,猶豫的說道:“或許吧。”...許思江從來沒有這麽茫然過,從他懂事開始,他就將複興大泱作為自己的使命。他身體裏流淌著皇族的血脈,他生來就應該守護許家的江山。冥冥之中一直有個聲音這麽告訴他,許思江一直將那當做是自己的信念。原本他的人生有明確的安排,輔佐皇兄光耀大泱。如果皇兄不行,就幹掉他,做上皇帝再光耀大泱。他學的了神功,招兵買馬就等著奪位。所有阻礙他的人,都會被他親手殺死。他不娶妻不生子,無牽無掛做事就能無所顧忌心狠手辣。一切都很順利,直到那一日他閑來無事,裝成書生去南風館找樂子。在看到言公子的瞬間,許思江隻覺得心髒跳得厲害,有個聲音在催促他。抱住言公子,然後保護他一輩子。許思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個陌生人出現這麽強烈的愛意。他還穿著書生的衣服,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現在天剛蒙蒙亮,街上陸續出現小販。許思江不知道如何麵對宋言卿,盡管那個人愛他愛到一句重話都不會說。他像個孤魂一樣在街上遊蕩著,直到街上再次熱鬧起來。小販的叫賣聲和行人的交談聲,讓整條街都充滿了煙火氣息。路邊幾個孩子再追逐嬉戲,許思江繞過他們,視線無意間落到一個算命攤子上。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坐在板凳上,正在擺弄著攤子上的簽。許思江走過去,坐到他的對麵說道:“給我算一卦吧。”道士嚇了一跳,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算命簽,上下打量了一下許思江,笑嗬嗬的說道:“要算什麽,姻緣仕途還是生老病死。”“都算。”許思江隨意的說道:“算的準,給你錢。算不準也不要你命。你看出什麽,就說什麽吧。”道士先是看了他的手相,又是給他摸骨看麵相。忙活了半天,他裝模作樣的說道:“大凶之兆啊,本是天機不可泄露,但老道與你有緣。倒也可以助你逢凶化吉,隻是這回折損道士我的功力.....”他沒再說下去,隻是搓搓手,暗示許思江有些眼力。雖然麵前的男人看起來隻是個書生,但中年道士行騙多年,還是能看出他身上上位者的氣勢。許思江心思雜亂,即使明知道麵前這個人多半是騙子,他還是被那句大凶之兆弄的慌亂不安。